收拾好寝室,整个人精疲力竭快散架。我身体偏瘦,加上现在疯狂长个子,这半年来光是骨头足足长了五公分,而我的体质却日趋虚弱,我妈照电视广告给我灌乱七八糟的药水,什么补脑的、补钙的、补锌的(我怎么什么都缺啊),我倒是想来点补肾的。
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我遇见我的同桌Amay,她和两个小姐妹将一个短发女孩围拢在一堵草灰色的水泥墙前。我看见她们时,Amay正扬起手掌,食指上一枚银戒迎光闪烁,要朝那个女孩头上落下,这时她发觉有人,愣了一下,发现是我,紧接着果断且加倍用力地劈下去,“啪”的一声异常响亮地回荡在寂寥的过道里。
第5章:美少女的暴力
我的脚步怔了一下。短发女孩只是缩了一下脖子,她无血色的脸颊仿佛铁铸一般坚不可摧,黑幽幽的眼珠里仿佛凝聚一种致命的诅咒,高傲地死死地盯着Amay。
我从来没见过女孩有那么凶恶尖锐的目光,简直要把对方给刺杀了。
“你他妈的不要这样看我!”
Amay也感到恐惧了,又掴了她一巴掌。
我顾自把两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甩进宿舍楼后头水泥浇筑的垃圾池里,“砰砰”两声,像拳头砸在颧骨上的沉闷。我抖了抖手,轻松了,再饶有兴味地旁观Amay的审判——我知道读者现在想说什么了,请你不要随意谴责看客的冷漠和不作为,我没有理由去制止Amay的暴力,我了解她的为人:正直、大方、讲义气,思想品德测试一百分(试卷在任课老师的书柜里可寻),反而那个短发女孩一定有不可卸责的被打的理由。
我的判断正确。Amay气呼呼地告诉我,她和姐妹们吃完早餐回来,恰好碰见这个家伙从她们未锁门的寝室里鬼鬼祟祟地钻出来。
学生宿舍经常丢东西,这从紫金建校以来如此(源远流长),反正失窃的不是校方财产,所以从来没人来查办。Amay搜遍她全身没有发现赃物,检查了寝室也没丢什么,于是把她带到这个旮旯地方盘问,不料她始终不回一句话,这才激怒了唇干舌燥、无计可施的Amay。
“你他妈哑巴啊!”Amay嘴巴大张,像要吃了她。
小姐妹用手背敲敲她紧合的嘴巴:“说话啊!”“你搞什么鬼名堂!”
Amay将左手手背支在腰上,身体略向前倾斜,对短发女孩*一笑:“卡搜(我的英文名Castle的译音),你帮我再搜她身一遍吧。”
Amay的口气像老鸨恐吓雏儿,又趁其不备倏地撩起她的上衣,她敏捷地用手臂挡下,但还是乍泄了一丝红色胸罩的耀眼光芒,在我们眼中如火花闪过。我身上某根神经跳了一下。
“唷,还挺会挑选花色的嘛。”Amay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你晚上在哪里坐台啊。”
姐妹们讥笑得花枝乱颤。对女人而言,这句玩笑恐怕是最伤人格和自尊的玷污。
短发女孩突然凶猛地扑向自鸣得意的Amay。
第6章:Amay的32C
男人掺和女人的战争,是最最蠢蛋的行为——可惜我事后才知道。她们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没弄皱。我心疼地揉揉我手臂上的三条血红的抓痕,发狂的女人是最危险的动物,心想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去注射狂犬病疫苗。
“就这样放过她,太便宜她啦。”Amay捋起长发向后拢了拢说,“应该把她抓到保卫科,交给那些好色的老男人处理。”
此时,我和Amay并肩走在校外、前往一家美利坚快餐分店的路上。Amay需要超高卡路里饮料滋润嗓子和补充虚耗的体力。我需要去拍X光片看看我还能活多久,医生瞧见我的伤痕准是如此诊断。
写到此,读者不会以为Amay是个痞女吧,她的出场形象确带有些反面角色的阴影(无法更改的历史),那么且让我们全方位立体式地了解一下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Amay(这是她在审核我这本书的手稿时自己修改的,我原来用的形容词是醒目和独特),以及她32C(这个数据也是她添加,我目测不出来)的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身材:
首先,Amay是我在紫金惟一值得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她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女孩,直来直往地袒露自己的观点,赞同对方说“爱死你了”,讨厌对方说“我掐死你”或“你去死吧”,直率的个性在圆滑社会里不知道是利还是弊,但这是我所喜欢的优点;我是她的情人——喂,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把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朋友都称作是自己的情人,明白?我们有着神奇的默契,比如同时写完笔水、忘交作业、共患单相思、对某老师的穿着品味发出同一频率的嘘声、上地理课一起打瞌睡再一起被点名最后一起写内容和字数都惊人相似的检讨,等等。
Amay的爸爸是个平头、黑脸,可以依法杀人的刑警;“没有凶杀案他头疼地工作,有了凶杀案他工作得头疼”(Amay语)。她的妈妈是个披肩发、鹅蛋脸,数钱不眨眼的房地产商的会计,“每天都有数不完的不是自家的钱”。Amay说,她的理想是在百老汇歌剧院做一名艳惊四座的钢管舞女郎,这样既能像她爸那样把动机不纯的男人搞得丢魂失魄,又能像她妈那样有数不完的钱但都跑进自己的荷包里,“哦耶!”
接着说“32C”。其实在我们班上持有C罩(当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证)的女生不算“巍峨磅礴”,D、E、F罩举目皆是,不过这也是她们的腰围——我和Amay都严重讨厌爱吃甜食的肥妞(除非你爱锻炼)——所以不是所有早熟(美式汉堡和薯条造就的功劳)的女孩都像芬芳果园里第一颗成熟的红苹果那么诱人馋涎,其中有太平公主、*芭比、恐龙贝蒂之分。
Amay属于*中的精品,这得益于她有一部怎么吃也不会发胖的胃,再来受她个性魅力的影响,她很懂得如何展示青春资本,能把巫婆设计的丑陋无比的校服(拉链式红黑色运动服,我们喜欢的是日剧里卡哇伊的校服)穿得很*——什么是*,一种使男人性冲动的感觉;什么是性冲动,男人身上某处情不自禁发生形变的生理反应——噢,亲爱的家长、教育家等等大人们,你们想要真实了解我们这一代,就不要回避此类貌似龌龊其实无比正常与健康的绿色话题,坦率说这些是我们男生在课后最热议的经久不衰的话题,千万别告诉我们谈性色变的老师哦。
女生在课后爱谈什么话题呢——“大多数女生都是有心没胆的幻想型保守派。”Amay分析说(意思是女生在聊天时都挺会装正经的),那种光羡慕别人(穿漂亮衣裳、谈恋爱等)的老实本分是一种自我压抑的精神病,并举例她的某个保守派室友总爱在洗澡后赤条条地照着镜子抚摸自己(这个例子令我幻想了一个星期,真要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7章:非主流的个性
Amay的个性张扬,喜欢打扮,巨喜欢“非主流”的装扮,正如她现在所穿:
粉色吊带斜肩T恤,左侧肩胛骨上露出一段窄窄的白色胸罩系带(我的视线在此缓缓流过),紫红色带流苏的腰带栓住杏黄色低腰垮裤,*出像风景区里“一线天”那样雪白*的腰肢(我的视线在此徘徊不前了),光脚穿粉色镶水钻的高跟凉鞋,脚趾甲涂浓烈的红蔻丹——感觉像是所有指甲被掀掉后渗出的稠血浆,以及她戴黑手镯的左手臂上贴着一只彩蝶的假刺青。
Amay察觉到我对她瞟来瞟去的想入非非的眼神,干脆地问:“我今天打扮得漂亮吗?”她像芭蕾演员旋转一圈。
“迷死人啦。”我毫不夸张说。
“我要把地球人都迷死,哈哈哈。”Amay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跳起来。
她这身穿扮从头到脚全都违犯了校规,学校禁止女生穿得像*一样花枝招展:衣领不许低于锁骨,衣摆不许高于肚脐,裤子不许低腰,裙角不许高膝;禁止使用指甲油、香水;禁止佩戴首饰、太阳镜、绑美式头巾也不行……学校还不定期地往禁令中添加新条款,从来不跟学生协商也不解释为什么,学校颁布的制度用在我们头上,却不跟我们召开个十分必要的听证会。一所学校就像一个国度,尊重民意才能稳定与发展,但是暴力一样可以让群众“稳定”。我曾透过教务处窗口望见教政治的刘老头在编写制度,他不断地搁笔喝茶,又翘起夹烟的左手小拇指刮了刮头皮——对付学生可真伤脑筋啊。仿佛禁令越多的学校,越是高尚纯洁的好学校。不过一旦到了周末,一切校纪班规都管不用了,学生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这说明那些条条框框的命令只是一种做作的形式,不能真正改变我们的行为和思想,反而让我们更加渴望禁令的另一面。我还发现在多如牛毛的校禁里,惟独遗漏了一条:禁止贩毒。
和Amay坐在餐厅喝饮料时,有一桌在附近理工学院念书的百无聊赖的男大学生,时不时用有色眼镜朝Amay的玲珑身段浏览(他妈的,你们是不是还想翻页浏览啊),然后鲜廉寡耻地发出淫笑。
Amay感到寒冷似的搓了搓手臂,阴着脸说:“卡搜,你坐我这一边来。”
我起身坐到了色狼视觉狂热的焦点上,慷慨献身让他们用目光*,但是没人看过来了。是我酷得太刺男人眼了,呵呵。
Amay低声告诉我一件骇人的事:不久前有一次在校外,她被一个在理工大学念书的某80后变态加嫖客拦住了,他说请她去泡吧,还问她是不是处女。
“你狠狠地把他修理了?”我瞟了一眼狼群,怀疑那个变态正在其中,没错,他们每个人都像变态。
“那人超级恶心,打他怕脏了我的手,我掏出手机装作要报警,把他吓跑了,靠,那种烂人,最好把他给阉了,以后到社会上危害无穷。”Amay嗤之以鼻地说,手指把餐纸撕成一条条的。
离开时,Amay故意挽住我的手臂,皱眉头朝色狼窠里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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