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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儿,娘好困,让娘睡会儿…”落蕴虚弱的声音。
“娘,那你得振作啊!娘,你不要睡。” 一边抽泣,一边轻轻拍着母亲的脸,拼命地喊 。
“首儿,娘已经坚持了许多年了,再也撑不下去了…”落蕴的手轻轻的抚上儿子满是泪痕的脸上,轻道:“你知道吗?娘不甘心啊!但我看见你爹了,他说他好孤单,让我去陪他。 天儿,我若离开,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这些年来,我从未让你下过山,也不知是做对还是做错了…… ”
白首正欲说话,却被落蕴拦住,只见她轻轻的笑着,无比眷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首儿,只要你记得娘,心中有娘,我就会永远活着…活着…在你心中…”
“娘…你走了,就再也没人陪天儿了。首儿一个人会害怕的…”白首疯狂的摇头,泪又再一次的充斥着眼眶,落在落蕴苍白的脸上。
“呵…傻孩子…”落蕴的眸中尽是宠溺,忽然眼波一转,眼睛定定的看着白首的背后,惊喜如小孩叫道“看到了没?漫天的飘絮真美!很美…很美…”话语化作一声呢喃渐渐低去。
“娘!别睡!不可以睡的!”白首大惊,拍打着母亲的脸庞,让她清醒过来。
“嗯…”落蕴轻轻的呻吟一声,眼神迷离,当她看到白首的时候,忽然放声大哭,激动地摇着白首水蓝的衣袖,“首儿!首儿!”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在这里…”
落蕴 艰难地从怀中拿出半块玉,放到白首的手里,道:“孩儿,这是行忆塔的钥匙,你好好收藏 …… ”
“娘,你别说了,你会好的。” 白首泣不成声。
“……”落蕴嘴上一开一合,白首却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但“不见尸骸,不言生死。苍梧之约,不离不弃”却听的很真切。
母亲说的话,白首始终还是记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从什么时候消失于自己的怀中,也忘记了自己在原地坐了多久。耳边似乎还是母亲在耳边的呢喃,那模糊的呢喃,始终于梦中未曾离开。
每当想起自己的母亲死前那凄楚,“不见尸骸,不言生死;苍梧之约,不离不弃”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无限的放大。
母亲的死,是宿命,母亲和父亲始终无法实现“不见尸骸,不言生死;苍梧之约,不离不弃”。
清风轻卷尘埃,如影随行,是在替他们兑现那句誓言?
苍梧之约,不离不弃!生生世世,生死相随!
第五章 紫阳孤儿
紫阳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热闹异常。正是三月间,万条丝绦垂下,于风中轻舞,婀娜多姿。那柳枝不时轻拂水面,扰起点点涟漪。阳光洒下,被波纹一圈圈荡开,水面顿时泛起闪闪金光,与天边的霞光相辉映。
正是正午时分,街上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满街飘溢着食物的香味。
他已在这里站了很久,就站在这里,看着他面前的包子。包子还在冒着白烟。
他似乎只有十来岁,他满面污垢,衣裳褴褛,看着眼前的包子直流口水。
他好象已有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很想冲过去,抓起两个包子,然后再跑开,可是他没有勇气。像这种事他已经历过无数次,也被打了无数次,每次都被打得很惨很惨。
想起挨打的经历,他的胆子就小了,想起拳头打在身上的感觉,他的心就会颤抖。他不敢再冒险,不想被人当做野狗般的乱打。但他实在是太饿太饿了,饿得手脚发软,似乎风大一点,就会被吹倒。
卖包子是个胖子,挺着个肥大的肚腩,站在铺子前,看着来往过客,也看着小孩子。他认得这个小孩,因为他已偷过他几次包子,也被他逮着打了很多次,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害怕的样子。
胖老板就一直站在那里,笑眯眯地向过客招呼,偶尔瞪小孩两眼,他知道小孩现想做什么。
两个买了包子的刚离开,一个胖妇人牵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小孩撒娇地说:“妈妈,我要包子。”
胖妇人掏出了一枚铜钱,递给胖老板,胖老板接过,装了几个包子,递了过去。
小孩咬了一口,就扔到了地上,他扑了过去,抓起包子。
“啪”,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一道深红的血痕,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胖妇人朝他瞪了两眼,恶狠狠地说:“死乞丐也想吃包子。”
而胖妇人的小孩则一脚踩在了被打落的包子上,笑嘻嘻地说:“你吃啊。”
他将头转向了一边,胖妇人一脚揣在了他的小肚子上,瞪着他道:“给你吃的,还给我横。”
小孩在地上来回滚着,很是痛苦。
街上往来的人很多,有的看了两眼,就走开了;有的则根本连头都不转一下就走开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孤儿,千万个孤儿中的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爷爷,这人好可怜啊!”一个幼稚的声音。
“唉,世间多疾苦啊,风玲。”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一看相的老头,手持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白布,写着四个字:仙人指路。
“夫人,你是富贵命,何必跟一个乞丐一般见识呢?” 看相的老头走上前去道。
胖妇人笑了,便不再理会在地上打滚的乞丐,牵着小孩要看相的老头算命。于是看相的老头被胖妇人拉到了一旁。
那个小玲的小女孩则不知何时已买来几个包子,天真无暇地将包子递给了小乞丐。小乞丐看着小女孩,满脸的惊讶,这或许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这小乞丐包子。
“吃吧”,小女孩用灿烂的笑容对他说。
小乞丐拿起包子,对小女孩微微一笑,缓缓地向着城外走去。
望着远去的小乞丐,小玲一脸的茫然,惊讶他为何连地上的包子都抢,却为何不吃?
“此子虽然根骨奇特,却命运多舛啊。”老头已经为胖妇人看完了相。
第六章 破庙惊变
小乞丐紧握着包子,回到了他的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紫阳城外十里外的一座破败的寺庙。寺庙里蛛网密结,神像破烂不堪,已看不出是供的那位神仙。神案上已没有香灰,有的只是尘土。
“ 娘,我回来了。快来吃包子,好香的包子。”小乞丐兴冲冲跑回庙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已经死去的母亲
,只是一具僵硬而又部分腐烂的尸体硬挺挺地趴在地上。
“ 娘 ……”小乞丐边抽噎着,边啃着包子。
死?对于人来说或许是一种幸事。
死?
人并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活着的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有一种莫明的恐惧,而人对死亡的恐惧就产生了痛苦的念头;认为人的死是痛苦的事;但是又有谁知道死后是开心或者是痛苦的呢?开心或者是痛苦,或许只有死者本身知道,但他永远不可能告诉你。
人承受了太多的痛苦,离去又何妨,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是一种幸事。
小乞丐边抽噎着,边啃着包子,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吃饱了就睡,这也许就是乞丐们的习惯,小乞丐便也是如此。他也不用去想下一顿在哪里,因为他并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只是知道要么去去偷,要么在大户人家的剩饭中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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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小乞丐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响,破庙里闯进一个人来。
小乞丐被惊醒了,透过破旧的布帘上的小孔,他看见一股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那股黑气一卷,盘旋而起,径直窜入破庙。
突然,黑气豁然消散,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黑得凝重;像是夜莺凄凉的叹息。
伤心人!一个无数次孤独等待黎明的男人。
屋外电闪雷鸣;雨声夹杂着雷声回荡在整个大地之上。
望着那深邃的眼睛,小乞丐的身体微微颤抖。那男人全身伤痕累累,坐在他的跟前,脸色枯焦难看,脸上黑气重重,一脸死气。
“孩子,不要怕。”男人沙哑而无力的声音。男人脸上、身上多处伤口,男人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男人低沉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白首。”小乞丐欲扶又止。
“孩子,能给我点水喝吗?”白首拿出破旧的葫芦,递了过去。
男人笑笑,接过葫芦,呷了一口。男人道:“孩子,你我能够在这破庙相遇是缘,命中早注定。我有一套修行法门,孩子可愿意学么?”
白首点点头。
男人随即大笑,伸出俊秀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孩子,我一生纵横几十年,从未动过收徒之念,想不到将死之际,倒与你有了师徒之缘。说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号。”他顿了一下,道:“我本名水无痕,玉虚门弟子。”
随即,水无痕将其纵横江湖的天一魔功修行口诀传授给了白首。
“孩子,你学了之后,要答应我几件事,好么?”
“你说罢。” 白首道。
水无痕从身上取出半截精致的箫,说道:“此箫名为离别箫,虽不名贵,但是为师一位至亲之人所赠。如果有机缘,希望你能帮为师将其还给此人,此人闰名顾鸾音。你替为师告诉她,‘仙人已逝,箫断曲终。”
白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水无痕忽然深深吸气,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口中却继续道:“另外,你每日一定要修习这法门一次,但不可在人前修炼,只可在夜深人静时方可进行。非到生死关头,切切不可施展此术,否则必有大祸。”
说到这里,他重新睁开眼睛,盯着白首,道:“你做的到么?”
白首犹豫了一下,脸上一片坚忍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