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时答道:“我便看见了。”
和他斗嘴,我觉得很是开心,又跟着道:“你是当事人,不算数的。你既然人证物证都没有,凭什么找我要钱。”
那小孩虽然机警更可以说是狡诈,但毕竟年纪小,自然被我说得晕头转向。心中在琢磨着什么叫“当事人”。却不想他竟耍起赖皮来,整个人倒了下去,挥舞着手脚,像公鸡一般在地上打转,哭了起来。
这种招数对我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我只得上前哄他,“哥哥给钱便是了,你别哭啊!”但他似乎察觉了我的弱点仍是哭闹着,“你要自己……称……自己……是小贼……我才不哭……”我叹了口气,今日算栽在这个小鬼手上了,口中说着:“我是小贼,我给钱,行了吧。”之后往衣袋摸了个透,却摸不出一个子来。我在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钱啊。
那男孩见我拿不出钱,忙爬了起身,冷冷道:“原来是个穷鬼,难怪做贼。”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哭笑不得。
“憬哥哥,你怎么了?”这时一个女孩从竹林深处走出来,她比男孩要小了些,七八岁,但长得水灵,给人一中清新之感。
那个叫“憬”的男孩忙拭去残留于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笑着说:“青岚妹妹,没事,我正在打发一个穷小贼。”他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种本事也不得不让我佩服。
我看着他们,说道:“哥哥说赔钱自然算数,不如我去见你们的家长,之后再求解决之法。”
憬挠着后脑勺,自是不知家长是什么意思。我解释后,他“哼”了一声,竟对我摆起脸色,青岚道:“不瞒这位哥哥,我们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我一听,呆了一下。只听她接下去道:“那一年,举国大旱,比几十年前那场大旱还要厉害,就算是迹潋也受灾,那时整座城镇闹了十多个月的饥荒,我爹娘与憬哥哥的爹娘便……便在那时饿死的。我和憬哥哥那时还小,吃的并不多,才苟活了下来。”
我无法相信这一番话是由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的,她太早熟了。她口中虽叫憬作哥哥,按应让憬叫她姐姐才对。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不幸。我想帮他们一把,可惜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们。突然灵光一闪,问道:“那么要不要拜我为师。”心中却想:我也有为人师表的一天。
“凭你?”憬不禁摇头。但我并不在意,对我来说,这个叫青岚的小女孩更讨我喜欢。
“我可以教你们一些武功,虽然还不能像仙人那样御气飞行,但可保护你们不受他人欺负。”
她有些忧郁,毕竟面前这个人才是第一次见面,但想我再怎么欺诈,也不会找他们这么两个一穷二白的小孩。而且,她也许久没尝试到亲情的滋味,她想记起当中的美好。青岚跪了下去,口中道:“师父在上,请受青岚三拜。”说完便拜了我三下。那一刻我决得很不自在,自己有些成了死人的感觉,真弄不懂那些喜欢向他跪拜的人心里怎么想的。
憬看着青岚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转过头,好久才问道:“你,会玩色子吗?如果你懂赌术,我就勉强让你教,但‘师父’两字却是休想。”这个小鬼,我对他没办法,也不知灵不灵,含糊应了声“会”。
之后那一段日子,我竟躲在竹林深处的小木屋内,教这两个徒弟一些防身之术。又教憬赌术,教青岚控水凝冰的霜煞。折腾了大半个月才不告而别。
他们也许会对我不舍吧。虽然我们只相处大半个月,但我知道,他们已将我当作是亲人。也许,他们也会因我的不告而别伤心一段时日。但世界便是这样,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每个人都作不了主的。色情、非法、抄袭,我要举报!
………【第一章 旧地重游】………
朦胧中,我醒来,那时已是两点了。我舒了口气,心中却是不舍之情。在恍惚中,我已和那两个小孩度过大半个月,突然间离去,倒真有些不习惯。
那天晚上,团支书来找我,说同意我提出的那个“露营”活动,而我们也会在这个星期六傍晚行动。我自然没什么意见,说让她全权安排。
那一天,我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我偶尔也想一个人静静,让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
可也许生活不让我平静,它爱在我平静时给我惊喜。我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很熟悉。我认识她,她比我矮一些,一头齐肩长发,戴着一副眼镜,穿一身白衣,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而我却不禁一惊,那分明是我高一、高二时的地理老师,郑老师。我有些发愣,现下她已升为高三的老师了,如此时刻,怎么会在广州出现。
我走上前,对她说了声“老师”。
她也吃了一惊,随即淡淡说:“是你。”
我们到现在为止交谈次数不多十次,我只是忽然遇到熟人,一时情不自禁,却未想过打招呼后要说什么,口中道:“老师怎么会在这儿?现下您不是……”我说不下去,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又问道:“三个月没见,您还好吧?”
她轻轻笑着说:“还过得去。”但那喜悦之色已占据了她的所有表面空间。
我也笑了,“我想也是。”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老师道:“老婆,这位是?”
她说:“是我以前的学生。”那一瞬间我懂了,现下应该是他们的蜜月期吧,不过他们会选择广州,这倒令人惊讶。
我怕当电灯泡,对他们说:“学生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们玩得尽兴。”不知是否在梦中待得久了,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像个酸得掉牙的儒生。他们听了,愣了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我自然知趣地退开了,到一个角落坐下,口中喃喃自语,“现在才七点多,什么时候才到天亮。我真是个白痴,无端端提什么‘露营’嘛。早知这么像个白痴地等着,还不如在宿舍睡个大头觉。最近也着实是累啊。”我将头埋入手臂中,原以为以这种姿势难以入睡,但我却睡熟了,而且要睡上很长一段时间。真要问为什么,也许是逃避吧。逃避什么?我也不知道。烦恼也说不定。
人间一日,梦中千年,这也许十分夸大,但没有千年也有七年多了吧。这个世界的变化并不大,迹潋依然热闹,但却多了那首《关山月》的词。江湖传言,这首《关山月》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它可以指引人们找到一个山洞,洞里有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甚至是名动天下的天地神器。谣言众说纷纭,根本归结不到一块。
我有些不解,为何我只是七八年未到江湖走动,便多了这些玩意,都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怕天下不乱,造谣生事。不过我对于他们的消息灵通不得不佩服,那天地神器是我七年前离开江湖前用我遨游中原所得的矿物熔铸而成,并藏于隐秘之处,竟不想他们都知晓了。
算了,这种俗事,我也不想去理。走回到迹潋的花千楼。那座闻名中原的楼阁依然人头攒动,那二楼更是围着一大群人,笑骂声,吆喝声,此起彼落。
我挤了进去,让小二给我一坛好酒,独自一人喝着闷酒,眼光却忍不住朝二楼扫去,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原来那小子也在,七八年没见,他也这么大了。”
二楼的赌坊不知为何,竟静了下来,没人出声。每个赌徒都摒住呼吸,盯着中间一张赌桌。那赌桌只坐两人,一老一少,那老的有六十出头,一头白发,一脸白须,神情甚是自在。再看那少年,有些黝黑,身体结实,脸上堆满笑容,虽算不得风度翩翩,但也有模有样,双滑溜溜的眼睛真让人不敢恭维,一副诈你没商量的神色。
那老的终于开口了,“不必再等了,再等岂不是迂腐。我们既然都是早到,何必死认那个时间。”
那少年慢悠悠道:“不可,既然我们约定在巳时,那就在巳时开赌。胡乱更改时间,赌神菩萨可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我大输特输找谁去啊。”
那老的“哼”的一声,也就不出声,心中把对面那小子骂了七八次。
许久才到了巳时,那少年这才笑道:“不知不觉已是巳时了,时辰一到,我们也不必耽搁,好好杀上几把。老爷子,要赌什么?”
那老的道:“色子,童叟无欺。”
“那又不知怎么个赌法?”“输一点一锭金子,你若输不起,给我磕九个响头,叫我三句老祖宗,我也不和你为难。”
“无须这样,老爷子想让我叫你老祖宗,我叫便是,哪须那么麻烦。不过说来惭愧,被我叫祖宗的都是些死人,老爷子若不介意,我自然叫得。”
那老的见他十足十是个无赖,懒得搭理,说道:“废话少说,我先掷。”他只是随手一拨,两颗色子便在碗中旋转着,许久才停下。“哗”的一声,那碗中的两颗色子竟都是五点,赢面已经很大了。
那少年却笑了笑,“雕虫小技。”说完抓起那两颗色子一掷,却不由得脸色大变,只有九点,在转瞬之间已输了一锭金子。
那老的哈哈大笑,“小子,你还嫩了些。”那少年用左手拍了自己的右手一下,骂自己一声,“没用。”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扔给老头,口中不满地大喊:“再来。”
那些围观者却一个个皱着眉头,有几个人轻声道:“他又要出手了。”
少年大怒道:“此次我先掷。”他一抓起那两颗色子,也如上一次那般扔在碗中,但此次与上次不同,其中一颗色子先停了下来,竟是一个大红凹,一点,就算另一颗色子是六点也没多大胜算了。可另一颗色子却旋转着,移动到第一颗色子旁,撞了它一下。那第一颗色子翻了两翻,竟成了六点。而第二颗色子也缓缓停下,也是六点。此次少年已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什么手法?那老的自认自己不能做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