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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婢女。那两名婢女抬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人”。
壹双手负于身后,颇带稳重的语气说了一句,“恩,办妥了?”
少年回答,“不辱使命。”说完一挥手,让那两位婢女把人抬到壹跟前。壹老成地点了点头,口中有意无意地说着,“难怪大哥不愿回去啊,单单有少许影子就美得这般模样,那个叫薄的女子,不简单啊!”壹抬起头问道:“剩下那四位怎样?”
少年回答道:“现在属下知道其中两位的下落,不过芷兰与寒剑寺走在一起,属下无从下手,而红云在上通天中,轩辙也是很棘手的。而且我那个不懂大节的徒弟并不愿意这么早把她献上。至于另外两位,现在属下仍一点线索也没有,但请大人放心,半年内,我一定把她们献给大人。”
壹眯着眼睛,说了一声,“做得好。”然后便抛给那少年一本古书卷,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是空书一本,可那少年却如获至宝。其实那本空书真的没什么玄虚,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地步,秘籍什么的已经不顶用了,他们需要的仅是一个“悟”字。悟对每个人都不同,而人们得悟也只是某一瞬间的灵感,这本书仅仅充当一种媒介,去触动他大脑的某个闪光点,然后助他擦出瞬间的火花。
少年正要退下,壹却将他叫住了,“虚生相,听说风息似乎不大静得下,不久后,天蓝与君望甚至今宵都会找上门来,你让他安分点,好好备战,那几个人都不容易对付,若把他也惹上了,那么事情就不好玩了。”虚生相连忙应是。
上通天外寂连村
也不知是憬命大还是老天仍要继续折磨他,竟将他从鬼门关带了回来,却又不让他醒来。这大半个月来,他每天就只是闭着眼睛昏睡着,半点也没有转醒的迹象。不过那也自然,右胸那碗大的伤口没要了他的命已是万幸了。若非他所修习的坤方合诀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借天地之气来辅助,只怕到此时他右胸的伤口仍为愈合。这些天来,红云一直喂他些米汤,以之来延续他那风中残烛的性命,可这般下去,终究不是一个办法。
红云将碗放在桌上,低头看了憬一眼,轻声叹息,“你又是何必呢?如果你自己不想活着,没人可以阻止你。但你现在可以死吗?你不是总说要找到你那个妹妹吗?”她叹了口气,这些话她说了不下十次,但憬一点反应也没有,到现在,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可以救醒他。
宿风的伤势也很严重,但他与憬不同,他需要存在,然后去探索自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世上生存,所以他在七天前就已经醒来,而且恢复得很快,虽然仍下不了床。
“憬他听得到的,你也不必那么担心,我知道他始终放不下你。”红云摇摇头,她知道憬听得到,在此时她不想说些什么来刺激他。
红云收拾碗勺,走了出去。在农舍门口,莫闻声便站在那儿等着她。“他依然没有起色?”
红云什么话都没说,莫闻声却也已经习惯了,这十几天来,他几乎每天都会看一次,现在只要看到这表情,什么都明白了。“也许是‘烙印’的作用,他的抵抗力比常人要差上许多。云儿,暂时就把他交给为师吧,你得去忙你和轩辙的婚事,男人在这方面始终不及女人细心。”
红云却没有一点喜色,“在这时候,我怎么还有心情忙成亲的事,师父,你怎么突然那么着急。”
莫闻声的脸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但终究隐没,“你们已经成为一个定局,早些成亲,不好么?再说师父也十分想喝这杯喜酒。”他停了一下,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云儿,你怪师父吗?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师父管闲事管到上通天来,我们也不会留在这儿,那么你的婚事也未必像现在注定了。”
红云不清楚莫闻声怎么突然说这些,的确她是深爱着轩辙,但其中自也有一些注定的成分,从她与莫闻声呆在上通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婚事是注定了的,但其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轩辙是一个好男人。
但如果那一切都未曾发生,她会接受憬吗?自己总表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矛盾,难道心中真的没有一丁点憬的位置。幸好没有这么多如果,她假想的事不会发生,所以她只要收拾心情,与轩辙成亲便行了。在那一刻,她很希望憬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之后可以把一切都忘了,最重要的是忘了她。
莫闻声看着红云远去的身影,呢喃着,“云儿,不是师父逼你,实在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够了,师父别无选择。壹大人答应过不会伤害你的。”他走进农舍,宿风已经睡着了。
莫闻声盯着憬发白的脸,抽出三枚金针,一口气扎入憬三个要穴中。“你……还是忘了她吧,也许对你会不公平,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几天,不用为你而烦恼。”待那三枚金针扎入憬的体内,半截银针从憬的后颈飞了出来。憬也奇迹似的动了动眼皮。
其实他九天前便已经醒来,只是莫闻声一直用银针封住他的气息,让他动弹不得,像昏睡一般的醒着。后来他见红云每天都来喂他米汤,竟有些乐不思蜀,干脆就不运气逼开那半截银针,否则凭他浑厚的真气,莫闻声的银针最多只能封住他三天气息。
莫闻声也知道这么做对憬的身体有害,但他不能让憬在这个时候捣乱,至少也要等到红云成亲之后。他每三天便会以金针将憬颈部的半截银针逼出,让憬的气血运行一个时辰,然后再将银针扎回去。而他也趁这一个时辰,倾尽全力化开憬所中的“烙印”。
待忙完一切,莫闻声舒了口气,天下间除了虚生相本人,就只有两人会解“烙印”,而他自是其中一人。凭借气机引与他尚未传授红云的“神照游”,终于将埋在憬体内的引爆器给拆了。
“现在,我们是谁也不欠谁了。”莫闻声收拾一切,负手走了出去。色情、非法、抄袭,我要举报!
………【第三十五章 流年】………
转眼离红云成亲也仅有七天时间,上通天的百鬼一族中除了轩辙、鼎轩、莫闻声与红云四人外,没有一人洋溢着欢喜。这一段婚事并不为百鬼一族的族人所认可,红云并非是百鬼一族的人,按祖训是不可以与身为族长的轩辙成亲的,只是轩辙一意孤行,众人也无计可施。
轩辙不愿红云遭受众人的白眼,不让她去张罗婚事。此时她一人独坐香闺中,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淡淡笑容,但一张脸总体看上去仍是那样的骄傲,居于一切之上的骄傲。她的脸淡了下来,突然想起在寂连村那间农舍的那个少年。他至今仍然昏睡不起。再过几天,自己便要以另一个身份去面对他,又或是碍与身份不能再去见他了。怎么说他也是因为自己才成了这副模样,自己是否该去见他最后一面呢。
红云站起身,推开房门,外面已是一团混乱,每个人都忙得昏天暗地。红云从他们身旁经过,有许多地方她并不满意(女人在婚事上总会要求尽善尽美),但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将她心中那股想将一切改为自己满意的装饰的想法给打消了。
红云不去理会他们,一直出了上通天,来到寂连村的那间农舍。宿风不见了,想来应该到外面走走,散散心吧,毕竟最近发生了许多事,而那些事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再者,他也是在回避着自己的婚事吧,憬怎么说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是替这个朋友难过着。
红云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憬那苍白的脸,她始终不忍心,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要成亲这件事。红云只是呆呆地看着憬,许久才站起身来,结果她又是什么都没说。
此时,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从窗户闯了进来,他右手成爪一直向红云的后颈抓去。红云微微一惊,侧着身子,避开那一抓,右手扣住三枚银针,一个扬手,三枚银针全扎在那黑衣人身上。那人显然并非好手,一个吃痛整个人几乎要倒下去。
红云右手向前一探,欲扯开蒙在那黑衣人脸上的黑布。就在那一瞬间,一股熟悉的灼热之气护住那人的身体,那人趁机反手点中红云的穴道。
就在红云晕倒那一刻,农舍内一片寂静。一切就是那样的突然,那个黑衣人停住了,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右手忙按住嘴巴,身子却不断发抖,蒙在脸上的黑布已染上斑斑血迹。他却没有出声,他已无法出声。他也被人点中穴道,只觉得腰间一阵酸麻,四肢发软,再使不出半分力道。眼角向后一斜,那人脸上的黑布已被人取走。取走黑布的人也不住地咳嗽,整个人退了三四步,靠住床沿才不致与跌倒。
“怎么会是你?”
“憬,其实你早就醒了,对不对。”说话的是宿风,而靠在床沿的正是本该躺在床上的憬。
“宿风……你……咳……”
宿风好一阵才喘过气来,“何必呢,难道你可以一直装下去吗?”
憬扶着床梁,手却在不断抖动,“我不知道,但这样,她至少会来看我,喂我吃药。”
“你太……自私了……放手吧……”宿风又咳嗽起来。
倒在地上的红云竟突然站了起来,夺门而出,被欺骗的感觉,她承受不了。或许这样也好,她可以彻底将心中憬那一丁点的痕迹给抹除,自己再也无须内疚。
憬软了下去,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与红云再无可能了,他的天空完全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心中只是疯狂地大喊:“我不要待在这儿,我不要在这里。”他拼尽全力向门口爬去,但他本身就虚弱,刚才又勉强运气点了宿风的穴道,此刻哪还有力气可以离开。他刚爬到门口边径自晕了过去。
……
待到憬醒来之时,已是一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