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也赶了上来,扶住憬的身子,“你没事吧……”
憬心中大喊,“你试试看……呀……不就知道吗?没想到这毒这么厉害,全身就像被火烧着一般。”他咬着牙,说着:“芷兰姑娘,先别扶着我,我要将毒逼出来,可别让毒给伤了。”
芷兰送开手,站在一旁,眼前虽然漆黑一片,她却似乎看到那少年正在发着耀眼的光芒。
憬咬紧牙根,脸上的青筋条条爆出,“道法自然。”他依坤方合诀之法,将真气与自然相通,直接将阴阳蓼蓝移出体外。憬一脸紫蓝,他虽将毒排出体外,但蓼蓝毒性是何等的强烈,仍让他吃足苦头,全身像被雷电劈中一般酥酥麻麻,又炽热异常。
现在,地底墓穴之中就剩芷兰的健康情况最佳,只要她愿意,那八本被争了个你死我活的旧八门秘传便全落在她的手中。但她显然是有她的考虑,如果拿了那八本秘传,是否会给景澜门带来厄运。爷爷年事已大,实不该让他再操劳这等事。
“芷兰姑娘,求求你,带着书走啊!”君望中了憬的“逆天道”,真气分为两派,正在他体内相互交战,若非他长期控制两中不同的真气,此刻只怕已是走火入魔了。
虚生相也是死死地盯着她,君望那招“帝令天”威力是何其的大,听仙曲几乎要没入地下,他那只右手被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如果他可以狠下心肠,断自己的右臂,那么击败芷兰夺走八本秘传自不在话下。但他还有心愿未了,他现在还不能失去那只右手,只能盯死芷兰,静观其变。
此时,一个声音在五人中突然响起,就如他从一开始便在却没人发现他的存在一般。
“哈哈,你们都不想要么,那我来收了他们吧。”那人衣袖一卷,将八本秘传卷到他手上。
漆黑之中,他右手拿着的弯弯曲曲的剑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异常耀眼。
“浑尤?”虚生相也不禁吃了一惊,“你?”
“很吃惊吗,不过我更吃惊,没想到你竟是修罗一族的人。不过看样子修罗并没有附在你身上,你也无须背负四方柱悲哀的命运过日子,很幸福啊你!”
虚生相突然咬着牙,他全身爬满炽热的花纹。那通红如火的花纹放着强烈的白光,像燃烧着虚生相的生命一般,绚烂又凄艳。一直对伤痛没有感觉的虚生相竟忍不住那剧烈的痛楚大声喊叫,那声音凄楚,令人发寒。
“就连离门术极须弥天与震门的帝令天都无法让他感受到一点伤痛,此刻竟成这副模样,那就是柒施加给修罗一族永远的诅咒。”君望渐渐平息体内的阴阳两道真气,却也是无法动弹,他已透支真气,必须休息上个一两天。
而浑尤似乎没将惨叫不绝的虚生相放在眼中,像今日这种惨叫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况且虚生相的死活,身上背负的命运什么的都与他无关。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怎样离开这个鬼地方。
浑尤将勾镜放在虚生相的脖子上,“喂,老不死的,你想留下命去见柒的话就告诉我怎样离开这儿。”
“你知道,我是死不了的。”
浑尤点点头,将勾镜往回收却突然往前送,在虚生相脸上划了一道伤痕,“如果无法结下洛印,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死不了?只有像壹与柒那种老怪物才会拥有。你我?别做白日梦了。我知道,就算凭借洛印的转生之法,你也抵不住衰老,你也是会死的,只是不断地推迟那个时间而已。”
虚生相的眼皮很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很累,自己有多久没睡个好觉了,十年,二十年,也许有三十年了。天命?他叹了口气,“没法改变了,至少我改不动……宿风,以后……好好活着吧……忘记修罗地活着吧……”
虚生相脸一寒,身子渐渐软了下去。浑尤看着这个向来与自己不和的老家伙倒在自己跟前,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既是修罗一族,又怎可能忘记修罗呢,修罗不会让他忘记他的。”
他右手伸直,将勾镜弯曲的剑身刺入虚生相的双眉之间,一直贯穿他的头颅。“好生去吧。”
憬突然扑了上来,手中的晋天祭直砍浑尤的脖子,“他可以不用死的。”
浑尤右手一抬,勾镜生硬地挡下晋天祭。“你太天真了,有谁是不用死的。况且他是你的敌人。现在是做什么,为你的敌人报仇。”浑尤用力一挥,将憬扫到一旁。
憬刚才也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那一刻,他心里很悲痛,亲眼看见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滋味,他实在不想尝受了。
浑尤现在可是一点也没有把墓穴中那几他人放在眼中,他慢悠悠地将八本秘传一字排开,全翻到天源篇。
每一本秘传的天源篇只占一两页纸,所写的东西又十分散乱,根本串不到一块。
忽听到浑尤口中念念有词,“
剑如霜,弓似月
风沙万里关山叠
血染衣裂,锈缠剑缺
忆离别
轻弦断,瑶琴乱
一生相随怎可忘
孤月孜然,浊酒独尝
慰情殇”
他停下来,忽而张大嘴巴,睁大眼睛,久久才吐出那三个字“关山月”。
“难道这首词便是传言中那个叫薄的女子与柒相遇时所念的那首《关山月》。柒的所在之处就在这首词之中?”浑尤将八本秘传收回。突然将它们抛在空中,勾镜一挥,八道剑气激射出去,将那八本秘传炸个粉碎。
“现在知道关山月这个秘密的人又少了许多了。”
浑尤一回头,那双野狼般的眼睛扫在君望他们身上,令他们只觉得通体发凉,一股寒意从脚板冒到头顶。
浑尤握紧手中的勾镜,掠起一丝笑容,“如果我再稍稍活动活动,知道关山月秘密的人又会少了几个。没人和我抢,你们说,那样是不是挺美的啊!”他狂傲地笑了起来,勾镜已举得老高。
………【第四十六章 离别】………
憬紫着脸,站在浑尤跟前,他体内的蓼蓝之毒依然翻腾着,但他不站出来不行。虽说芷兰的情况比他好,但芷兰是绝对挡不了浑尤的一招的,她去阻挡浑尤,无异于找死。
浑尤手中的勾镜突然劈落,那雷电般的轨迹让人找不着边际。芷兰往后一退,欺霜剑寒气大盛,丝丝冷气从剑身上冒出墓穴中隐隐有结成冰室的趋势。
枭夜和君望的伤太重,根本抵御不住欺霜散发出的寒气,冷得直发抖。就算是憬也在微微颤抖,那就更不必说手持欺霜的芷兰。她整张脸都给寒气映蓝了。可她抖得厉害,手却握得更紧。
浑尤给寒气一逼,退了好几步,不敢贸然接近芷兰身旁,阴森的眼睛闪过几丝愤怒,“寒剑寺,你还要阻拦我么?”勾镜明晃晃的剑身一抖,竟如银镜般将寒气隔开。
突然,寒气一分为八,与天地八方相应。浑尤正处死门,那寒气竟从地底窜出,如冰龙一般盘旋着他。
浑尤受冷,一双手几乎麻痹,勾镜所施展的“镜屏”登时被破。憬趁虚而入,晋天祭一剑破开寒气,“逆天道”立现,他体内阴阳个持一方,晋天祭也如被熔铸之炉锻造一般,剑身通红如火,挡在憬跟前的寒气根本不堪一击。
浑尤眯着眼,勾镜生硬地卡住攻上来的晋天祭。但晋天祭剑身上的炽热之气一下子导到勾镜上。浑尤右手一时如浸火海,猛地松手,眼睛却睁得老大,就在那一瞬间,通红的晋天祭刺入他的左腹,憬的“逆天道”立时侵入浑尤体内,硬将浑尤的五脏六腑完全逆转为阴阳。
浑尤单膝跪地,凭着勾镜的支撑才不至于倒下。憬将剑抽了出来,只见浑尤的左腹已是焦黄一片,仍冒着丝丝青烟,血是一滴也没流出来,那肉应该是熟透了。
“为什么不杀……我?”
“我中了毒,剑……不准……”
“你没杀过人吧……哈……咳……下不了手……懦夫……哈……哈……”
憬完全软倒在地,喘着粗气,“逆天道”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你就那么想死吗?”
“谁会……想死……只是……看不惯连杀个人都没勇气……的家伙……我一直寻求……长生之道……我会想死……笑话……”
他在笑,可听起来却比哭泣还要难听。自己追寻着大半生的不死之道,如今有人说自己其实想死,那不可笑么?自己真的想死吗?说不清了,也许是吧。浑尤忍不住摇头,自己究竟追寻什么,一直都看不穿。
芷兰将憬扶了起来,她的语调平淡中带着微微的暖意。也许不是很温暖,但就如冬天中的一缕阳光那般珍贵。“你还好吧……憬!”
憬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他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忍不住挣开芷兰的手,心中一片模糊,印在心海中红云的模样在那一刻起了涟漪,模糊不清,而泛起的似乎是另一张脸庞。
他赏了自己一个耳光,对君望道:“君望大哥,现在离开这个鬼地方要紧。”他皱着眉,“大家是否觉得奇怪,我们在这儿打了那么久,却一点东西也没撞上……”
君望那泛红的右眼亮了起来,“刚才几次亮起光芒,却什么也没见着?修罗一族……难道是‘梦无尽之术’,打一开始,我们便在虚生相的梦中。”
“可虚生相一死,梦也会破啊!”
“梦为了保护主人而破灭,如果虚生相是死在梦境中的话,在他死之前那一刻,梦便会破,其实他根本还没死。”君望那两股阴阳之气渐渐平息下来,头脑也就好用了。
憬也恍然大悟,回头看了浑尤一眼,口中忍不住道:“你也发现这一点,所以你才想杀了他。”
浑尤什么都没说,他也不是十分明白,刚才他也只是赌一把。
“梦无尽之术应该是夔氏一族的秘术才对,虚生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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