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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股气闷,这就一个重要关头,若他能承受这股郁闷之气,那么他的修为会更上一层楼,可他受不了。他不是受不了身体的不得动弹,而是受不了那一声声“红云嫂子”。
他大喊一声,覆盖在他身上的泥土直接炸开,而他所汇聚的真气也随之涣散,功亏一篑。
“这是什么破心诀,我不练了,再也不练了,就算给壹打死也不练了。”
憬躺在大坑中,四肢正淌着血,可最痛的还是心中那股郁闷。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说这句的是芷兰,憬自己心想是不会看她一眼的吧,可说这句的是红云,他便不会不睁开眼睛。
红云正站在土坑旁,她手里提着药箱,似乎有些脱胎换骨,多了一层女人的韵味,而不变的是她高傲的神情。
她说道:“原来芷兰姑娘所说的病人是你。”她的语气有些愉悦,也带着少许的失落。他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这一句话她在心中反复念着,那一份愧疚感也少了许多。
憬挣扎着爬出土坑,此时芷兰正好赶了回来,她看了憬一眼,淡淡道:“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那语气平淡之中多了一份担忧,与红云的淡然无味甚是不同。她将憬扶起来,“难道是‘剑四’的伤?”
红云竟然笑了,虽然那笑容只是让她的嘴角稍稍翘起,但她真的笑了,也许那份笑容中多了一丝欣慰,她也算是放下心了。
“芷兰姑娘,别着急,先扶他回去,待我把完脉便一清二楚了。”说着便扶着憬回到伤心小楼。
红云探出右手,按在憬的脉搏上,许久才道:“应该不是‘剑四’所造成的伤。看情形应该是经脉承受不住巨大的真气而致成的。虽然伤及经脉,但好好调理半个月应该没什么大碍。”
憬挣扎着道:“半个月太久了,红云,你也知道壹的事吧,半个月太久了,我必须从壹那儿把青岚救出来。他是个疯子,不知什么时候会对青岚下手,我不能等。”
红云一下子冷了起来,“你赶着送死么?如果不把伤养好,别说是壹,你连一个普通老百姓也打不过。”她说得平淡,但隐藏着一股威严。
憬低下头,“我知道……可是……”
芷兰也插上一句,“你会很快好的,青岚妹妹也会没事的。”她的语调依旧平淡无奇,但就凭那份感觉,憬差点就要怀疑她会告诉自己她的秘密。
那一刻,憬不敢动了,真的一点也不敢动了,脑子也不敢再想了,他害怕一切会朝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只是心中红云的影子又一次模糊了。
………【第五十章 大典】………
天空中弥漫着阴郁,朵朵乌云,黑沉沉地压着大地,就如压在中原每一个人心头的石头一般,令人气闷。过了许久,雨水哗啦啦地下着,就像要洗尽大地的一切污秽,洗尽一切的罪孽。
那个男人躺在湿地上,全身沾满泥巴,身上的血污被雨水一冲,倒成了一条血河。他一点也动弹不得,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他很想笑,但却一点也笑不出。他原以为做人可以很豁达,但其实是不行的,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面对自己完全成为一个废人,真真正正的废人,他也会承受不了,所以才会有那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他在喃喃着那两个字“流暄”却突然停住,现在他什么也不敢奢望了,就像流暄因她的病而不敢奢望她可以一直待在他身旁一样。但离开她真的行吗?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那一刻,雨“停”了,一个女子撑着伞,挡在他头上,阻止雨滴继续对他无情地击打。那女子一身绿衣,模样可谓天人,就是一尊流连于人世的仙女。
她轻轻对身后那婢女道:“环儿,带他回秦笑楼吧。”
那婢女似乎有些担忧,“小姐,自出了壹那件事后秦笑楼的生意越来越差,湘娘不会答应的。”
那女子满慢慢道:“湘娘那边我会和她说,你找几个人带他走。”
“小姐……”
那女子闪过几丝不悦,“照做……”说着她转过身,不搭理那婢女和地上的男子,自顾自地往回走。自己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但也许根本什么都弥补不了。
秦笑楼位于皇城东侧的篓关,距皇城也仅有几里路。当初皇城被屠了个一干二净,篓关中的人可是吓破了胆,每个人都往南跑,而因为有产业在篓关而又舍不得产业的秦笑楼老板湘娘仍留在那儿,经营着那间曾经风光无限的妓院。
她坐在荒凉的院子中,将那一箱银子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借以打发时光。便在此时,那女子走入内院,而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婢女和一顶轿子。
湘娘赶忙迎上去,“女儿啊,那是什么人?”
“湘娘,从今天开始他就住在秦笑楼,等他好了,再送他走好么?”
那三十几岁的湘娘一下子成了五六十岁的模样,“不行,谁都不行,当下是什么时候,你要我养一条鱼也没得商量,更何况是一个人。”
那女子已有不悦之色,“湘娘,当初是谁帮你撑住场面,这些年我也帮你赚了不少钱,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是一清二楚。”
那妓院老板一下子到了七十岁,“是,当年是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药,破了你那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做我们这行的,还真有卖艺不卖身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不也是婊子一个。好,我让他住下来,不过七天,七天后绝对会把他轰走。”
湘娘说完便愤愤离去,也不过问轿里的究竟是谁。
那婢女看了那女的一眼,真的有些同情她,她到现在仍记得她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一副悲痛欲绝。而她却没有咒骂,或许只是在心中咒骂着。一个女人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怎么会不痛哭流涕呢。
那女子的伤疤被湘娘揭着,又陷入悲痛之中,两行泪漱漱流下,她哽咽道:“环儿,带他去房间吧,我去竹林走走。”
“小姐,那儿风大,你披件衣服吧。”
她摇摇头,不出一声。
景澜门……
这一日,那座山异常肃穆,整个中原所有正道之士几乎全挤在一块。景澜门的弟子本欲好好装饰一番,但给厄亡拒绝了,看起来反而肃穆非常。
憬凭借坤方合诀与乾元枢心诀的奥妙,红云精湛的医术与芷兰的细心照顾恢复得很快,只是三五天功夫而已便以恢复得七七八八。他换过芷兰给他的衣服后,整个人都清爽很多。
这时,芷兰赶到伤心小楼,“憬,大典就要开始了,我们去轩天台吧。”她依旧说得平淡,只是在有意无意中透出几丝温暖。
憬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只是他每次一考虑这个问题,心中红云的影子就淡了几分,于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就没有下文了,心中却一直在说:“你在逃避什么?逃避什么……”
那一路上,他们几乎是在人堆中挤着,毕竟轩天台代表着中原正道最神圣的地方,可以到那儿代表着你拥有非一般的地位。
两人到了轩天台,往周围扫视一番,那儿有好几个已经是老相识了。憬心中好笑,“嬴、飞廉、风觞、枭夜这些老东西也算得上是正道之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而那几个人的目光也是阴冷的,根本就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待他们看到憬身旁的芷兰时,又投以耻笑的目光。
憬向来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不过他也懂得把握时机,现在?还是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最适当的时机,说不定就是下一刻,做人无须把所有想法都表露在脸上。
北望和砚游那两个小子似乎不够资格踏上这一块神圣的地方,只能老远地瞪着憬,心中郁闷,“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能站在那儿。”
像这种愣头小子,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立时回敬一眼,又蔑笑一声,当着他们的面大摇大摆地牵起芷兰的手。也许他的本意只是想气气那两只他看不过眼的家伙,但那个动作就是那样的自然,就像自己踏出一步那样,已经自然到完全无须经过考虑。
可就在下一刻,憬已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开手。他有些尴尬,想找个地方站着却发觉自己无门无派,竟有无地容身之感。
芷兰仍是一脸平静,轻声说了一句,“这边吧。”说着便带他到景澜门那儿坐。
憬本不想沾景澜门的光却也不好使芷兰难堪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
芷兰知他对中原各门各派只是一知半解,便顺着人流说与他听,“从左至右是擎风、年教,近纲、道貌、百鬼、落霞、覆云、千栓、无妄。也许有些门派的实力不是很强,但此次大典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争取时间而已。”
憬马上领悟,“要对壹下战帖,逼他在决战期间不得再屠戮。”
芷兰点点头,“因为壹事发突然,若以现在的实力去阻止他,根本是以卵击石。但是大典中所产生的英雄也许就很危险了。”
憬想想也是,与壹决战不等于自杀,如果是我的话,绝不会蠢到去当炮灰。要做老爷先打屁股,打是自己捱,老爷却是别人当的,谁会傻到连这一点也看不穿。看来厄亡的脑子不好使啊,这个大典一定不好玩。
人渐渐齐了,厄亡也不废话,往轩天台中间一站,朗声说道:“各位同道,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壹在中原造成多大的动乱,攻城不说,竟屠戮百姓,身为中原一份子,沉默便说不过去,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壹那恶魔硬拼。所以老朽想了一条计策,我们约他一战生死,而在这段时间内他不可再妄自屠戮百姓。”
憬已在下面嘀咕,“真是没脑子的老头,人家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