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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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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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沈青愁一默,叹了口气道:“你当我是成心的么,不过是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
  “我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花鸢打量了他一下,道:“你想走了?”
  “你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有事要去办呢。”他顿了一下:“听了那番话,我们更留不得了。”
  其实,昨夜王神医只是前来告诉花鸢,修罗苦心经的反噬,其实是有办法解决的。
  当年他答应花洗心,帮助花鸢避免走上他的老路,如今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而这一个多月来,他旁敲侧击也知道沈青愁与花鸢二人,这些年是如何经历过来的。
  在他看来,修罗苦心经太过血腥残忍,毕竟不是好事,因而劝说花鸢停止修炼,若是怕反噬,他自有解决的办法。
  便是用银针封堵穴道,如当年花洗心用真气封堵花鸢的穴道一样。
  其实他这个办法说来简单,却是研究了十年才得到的方法,只因修罗经逆水行舟,与一般武功不同,要摸清楚封堵的穴道在那里,入肉几分几寸,如何能不损自身,这里头的学问可深得很。
  而且他隐约流露着,让花鸢劝沈青愁一同接受这个方法,不再受魔功控制。
  当时花鸢没有拒绝,是因为这是花洗心的愿望。
  如果是她自己的想法,固然知道这是好事,然而得到过这种力量的人,又如何能轻易舍弃?
  她今天郁郁,便是因此的原因。
  如果说她不大情愿,沈青愁就更是彻头彻尾的反对了。
  他俩一阵沉默,其实不必说什么,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花鸢叹了一口气,仰起头来看着远处飘过来的几朵白云,换了个话题。
  “……心法你已经拿到了吧。”
  “嗯。”
  “那天我没睡着。”
  “……”沈青愁突然侧过头来看着花鸢。
  “你拿到心法那天回来,你是不是……。”花鸢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有时候我会有一种奇怪的想法。”
  沈青愁等着她说下去。
  “你会不会有一天,吸干我的内力。”她回头对沈青愁微微一笑:“我的内力可是大补呢。”
  她和沈青愁,终究是沈青愁的武功更高,当年花洗心可以任花鸢吸纳他的内力,足以证明修罗经内力的修炼者是可以互相吸纳的。
  她一直不肯给出心法,便是因为这一层顾虑。
  有心法在,她可以信任他。
  若是没有,她还能相信他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可能杀你?”沈青愁道,面上浮现一种受伤的表情。
  花鸢白了他一眼,嗤笑:“少装了,难道你拿到心法的时候,真的半点都没考虑过吗?”
  他蹙眉摇头:“没,我真没想过。”
  脸上的神色,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伤怀,仿佛她怀疑任何人,都不该怀疑他。
  花鸢默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
  突然——
  沈青愁笑了。
  声音清朗,可这一笑却把前面做的功都荒废了。
  “你果然想过。”花鸢哼道。
  沈青愁也不狡辩了,只是说:“倒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后来一想,此举也无疑是杀鸡取卵,纵然我得到了你的功力,到底是去了可以助我精进功力的人,算起来,这两厢利处,实则差不多,所以就罢了,再则…其实我心底,到底不希望你死的,我只想你长命百岁。”
  “哦?”花鸢狐疑的看着他。
  沈青愁一叹,叹出了自肺腑轮回出的一口浊气,他道:“我想你长命百岁,至少命要比我长,这样等我死的那一刻,才会觉得,死后这世上还是有人会想起我的。
  花鸢闻言,一怔,一默,低下了头,半晌才幽幽而道:“做梦吧,我才不会想你呢,你若死了,我一定顶快活的或者,才不会想起你。”
  沈青愁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可那神情却明明是——我不信。
  不信,因为他知道,在这世上,他们对彼此而言,是无法取代的。
  “那么,我们今晚收拾东西吧。”
  花鸢又突然转了话题,她的思路还真是跳跃。
  但是沈青愁明白,他点了点头,勾了勾嘴唇。
  第六十九章
  王神医是个对自己很苛刻的人,否则不会年近五十,只有一个徒弟跟在身边。
  任何人活了这般大的年纪,且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本事,他的人生定然不会平淡无奇,但他的过去,他若闭口不提,也没了去追究的意义。
  虽然他固守自己的信仰,也是因为能从中得到满足。
  就和有的人追求金钱、权利、地位一样,他也有自己的追求,只是不是那些罢了。
  凭着他的医术,他知道怎么得到金钱,如果他愿意的话。
  权利?地位?
  不,这些他已经得到了,他受人尊敬,被人感恩戴德,实际上已经取得了别人所看不见的权利和地位。
  他也可以影响许多人,许多事,同样,如果他愿意的话。
  他那一双眼,见到的生生死死太多了,外物已经无法让他触动,他只对生命虔诚。
  尊重一切秉持着善良活着的生命,让人远离疾病的痛苦,更好的活着。
  现在,他便是靠着这样的想法,来肯定自身的价值。
  因此……
  因此当他重新遇到了花鸢,在心怀怜悯的同时,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摆脱修罗经的控制,不再去伤害别人。
  伤害这个词,太肤浅了,应该是杀害才对。
  这不是一个小姑娘家应该处于的状态。
  何况他当年答应过她的父亲,不能让她满手血腥的活着,走他的老路,最后追悔不已。
  但是,有许多事,不是他能掌控的。
  这一夜,王神医刚刚入睡,就被叩门声吵醒,起身披了衣裳,点了灯,再开门一看,竟然是花鸢。
  “王伯伯”花鸢扭捏的站在门口。
  “鸢儿,怎么还没睡么?”王神医开了门,让她进来。
  花鸢摇摇头,道:“王伯伯,我不进去了,我想要谢谢您,若是这次没有您,我可是小命不保了。”
  王神医闻言一笑,慈爱的揉揉花鸢的脑袋,道:“鬼丫头,哪来这么多虚礼,之前不是谢过了么,伯伯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的,何况我还答应过你的父亲……”
  花鸢低下了头,眼睛盯着王神医的衣摆,那一瞬间,她想起小时候王神医教她识别药材,可她却顽皮,用香烛把他的衣摆烧出一个大洞的事情。
  她喉间几度吞吐,最终还是说了。
  “其实……我是来辞行的。”
  “什么?”王神医收回了手,惊异的看着花鸢:“你不是……”
  “这样的确是不知好歹。”花鸢自嘲道:“伯伯救了鸢儿的小命,而且为了能解除魔功的反噬,花费了许多心思,可是鸢儿却要辜负了……”
  “为什么?”王神医不解:“可是不相信伯伯的医术?”
  花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并非是不相信伯伯的医术,而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王神医摇摇头,道:“苦海无边,哪里不能回头?鸢儿,是你自己不愿,还是有别的原因?”
  花鸢苦笑,道:“王伯伯,若是爹爹去的那时便遇见你就好了,可惜现在,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我了。”
  花鸢不忍看王神医对她失望的表情,而侧过头去。
  “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且为了当初的承诺付出了许多,因而愧疚之下,我只觉无颜以对,想要悄悄离去,可是又觉得,伯伯对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也该来亲向您说清楚再走才对。”
  的确,她若是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也太没有一点担当了。
  “王伯伯……犹记得当年修罗经发作,我亲手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像刀割一般难受,可是这么久过去了,渐渐的我麻木了,现在在我手上死一个人或者死十个人我都不会再难过,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变了太多……”
  王神医早就知道修罗经的特性,但花鸢是他故友之女,既是他亲手接生,又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感情自然不一样,因此他到底是不愿追究她的对错,通通只当是她受魔功影响的缘故。
  “鸢儿,这不能怪你,你还小,之前是别无选择,以后若你不再受魔功所制,自然便会变回来,伯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本质是好的,万勿有自暴自弃的念头。”
  花鸢脸上浮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她道:“的确……但……最可怕的是,我已经不想变回来了。”
  “为什么?”王神医惊讶的问。
  花鸢眼睛盯着远处的夜空,那里有一弯勾月。
  可是飘来一朵云,将原本还算清朗的月光遮住了大半。
  夜,朦朦,而她的心更加萧索。
  何尝不知道王神医是真的关心她,因而她才会矛盾,看着关心自己的人失望,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
  她舔了舔嘴唇,却还不愿欺骗隐瞒面前这人。
  “我心里极矛盾,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可却不甘愿放弃,我的确曾经无比痛恨这门武功,把自己变得跟怪物一样,然而现在我不仅不恨了,还向往这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修罗经有多么强,您知道吗?一旦得到这种力量的人是无法甘心舍弃的。我想要变强,我不想只做一个平凡的小姑娘,父亲死后寄人篱下,长大一点找个男人成亲,然后过着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日子,我过不了这种生活,我想要……我想要决定自己的命运。”
  花鸢胸口起伏不定,她第一次坦诚自己的内心:“我很害怕,爹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害怕,我孤军作战,没有人能帮我,我就好像掉进了黑洞里,独自面对又冷又黑的困境,时刻惧怕着突然发生应对不了的危险。
  还记得爹刚刚去的那一段时间,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内心就会被恐惧填满,我甚至想不出未来的某日,我在哪里?谁在我身边?我是不是仍然孤零零的一个人?如果发生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会不会感到很窘迫、很痛苦?一想到未来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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