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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芙不敢碰她,将耳朵凑过去听了听,似乎胸膛还有心跳,但十分微弱。她一抿嘴,立刻转身叫来了两位大夫,大夫们轻轻将殷霜的手拿起来,只觉得冰冷刺骨。
“苏师姐,她体质怎么如此阴寒?”
“修炼太阴功,体质是要比常人阴寒一些,重数高了就更严重,不足为奇。”
“着我们也知道,可是她体如寒冰,内息没有一丝阳气,恕我直言,这已经不太像个活人了……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苏白芙连忙上前一步去摸殷霜,触手只觉得寒气逼人,她不禁哆嗦了一下。可就在这个当口,变故突生,殷霜的身体忽然轻轻地颤动起来,紧接着衣物都被逸散出的真气充盈起来,头发袖口不断地飘扬起来。
“让开,快让开。”苏白芙连忙将两个大夫拉出石室外,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殷霜。苏白芙心中又激动又担心,这是太阴功即将突破一层的征兆,是好事,但殷霜的身体是怎么了,怎的那般阴寒?
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中,殷霜的眉毛和睫毛上开始结出一层霜来,但很快又化开去了,可是马上又结了一层,这说明她的体温正在变得忽冷忽热。苏白芙虽然担心,却也不敢贸然行动,万一殷霜正修炼道关键时刻,这样一碰,岂不是更加糟糕?
猛地,一道强大的真气从殷霜体内逸出,向四面八方直冲开去,苏白芙感到一丝巨大的气浪迎面而来,压得她后退了几步,而两位大夫,已经翻出了三五丈远。
“啊……”殷霜的喉咙里忽然爆发出一阵低吟,随即周身剧烈地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她的脸色开始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紧紧的眉头间滴下了汗来。苏白芙大惊,看这样子,真要走火入魔了,连忙疾步上前,可是刚迈了两步,殷霜忽然大喝一声,双臂猛地展开,两道真气向着空中挥了出去,轰的一声,震得整个石室地动山摇。
紧接着,她的面色又转为苍白,继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一睁眼便见到明媚的阳光直射过来,她连忙挡了挡,转眼便看见苏白芙一手捂着胸口,紧紧贴在石壁上,眼神又惊喜又惊恐。
第15章 十五十七年前的故事
“师父,你这是?”殷霜站起身来,掸掸袍袖,向着苏白芙走来,门外两个大夫看殷霜没事,便也不再理会她们,径自去了。
苏白芙轻咳了两声,缓过一口气来:“我没事,听说你七天没有动静,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殷霜又长高了一些,个头和苏白芙已然差不多,她眨了眨眼睛,笑道:
“徒儿没事,让师父担忧了。”
苏白芙只觉那丝笑意流露出一种没来由的悲凉,她仔细将殷霜打量了一番,发现她虽然面色苍白,但并不是体虚之象,因为精气神很足。可是为什么在石室闭关两年,她周身的戾气反而更重了?
殷霜背过身去,看了看爽朗的天色,走出了石室外。
“霜儿?”苏白芙在背后唤了一声。
殷霜轻轻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等着苏白芙发话。
“……没事,走罢。”苏白芙轻叹一口,她总觉得这次殷霜出来,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变化,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殷师姐,你提前出关了!恭喜。”路上,师徒二人遇见了一个狼旗的同门师弟。殷霜向他微笑着点点头。
苏白芙正诧异殷霜怎么学会微笑点头了,一抬眼便看见殷霜转身就恢复了原来冰冷的神色。
回到寝居,苏白芙才开口问:
“霜儿,你将太阴功练到第几重了?”
殷霜顿了顿,道:“第七重。”
苏白芙并不相信,她自己也是第七重,但却并没到殷霜那个程度,她一把抓起殷霜的脉门探了探,眉头微皱,目光严厉地说:“你说实话。”
殷霜没有作声,眼睛定定地望着脚下的地板。
“你不敢看我?”苏白芙冷冷地说。
殷霜便抬起头来直视苏白芙,片刻便被那目光盯得心里打鼓,又见苏白芙一副誓不罢休的表情,只好从怀里摸出那页纸递了上去。苏白芙打开纸页狐疑地看了一遍,心中大惊,脱口问道:
“你练了?”
殷霜点点头。
“成了?”
殷霜笑笑,“嗯”了一声。
“你这是玩命!”苏白芙不由分说,猛地一拍桌案,紧接着愤怒地将纸页扯了个稀烂,向天上一抛,碎纸撒了二人一头一脸。
殷霜的笑容立马敛去,满脸讶异:“师父不是应该开心的么?”
苏白芙又是心疼又是愤怒,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她扯起殷霜的领子大喝:“开心?开心什么!你最多还剩六年的命,知不知道!”
殷霜一瞬间愣了:“怎会……”
苏白芙恨恨地松开殷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荡山的太阴阳功,本来是有十重的,但一百多年前,三十二代掌门公孙洋将第十重毁了,门派里流传的功法只到九重。因为他发现,第十重功法乃是玩命的法门,是将自身真气调动到极限,以此破掉强敌。荡山门人,若有五六重太阴阳功底子,便可以试图练习第十重,倘若成功便可以将内功提至顶端。但任何武功,满盈便转为损耗,人的经脉,无法久久承受如此阴寒或炙热的真气,一旦练就第十重,经脉便会开始损耗,久了便会崩溃,倘若完全崩溃,人命休矣。所以,这第十重是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功法,若不是遇到难以破敌的状况,谁也不会强练的。
“当年公孙掌门将它撕下来,就是害怕有些弟子年少气盛,一时没有把持住,以致害人害己。一百年来,第十重功法都是口授,只有掌门人及一代弟子会被告知此事,如你这般的二代弟子,是绝无可能知道的。没想到公孙掌门竟将这页纸藏在了石室中,更没想到竟然是你得此奇遇,又不求甚解,直接练习!”
“师父……”殷霜不知说些什么好。
苏白芙心中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向脑子里冲,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才算将这股火压了下去,缓缓道:
“另外,这第十重不似前九重可以收放自如,一旦运起十重太阴阳功,便会出手极为凶狠,对手稍弱便豪无生还希望,就是我现在被你全力打上一掌,多半也要丧命!”
“那么……没有破解的法门么?”
苏白芙沉重地摇摇头:“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不知道。但据我所知,修炼第十重成功的人,六年之内都死了。不过话说回来,强行练习第十重导致当场丧命的更多,比如我的丈夫……你没有当场暴毙,当真已经算得运气好了。”
殷霜心里好像沉了一块铁,压得她脑袋发晕。她长叹了一口气,只好道:
“师父,既然我已经练了,就听天由命吧,不要再提。不过,我想知道您和师丈的事情,十九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白芙摸了摸殷霜的头发,目光有些散乱。良久,她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用四十二步剑么?”
“为什么?”这个问题在殷霜心里萦绕了很久,苏白芙一直都不告诉她,但她今天忽然提起,莫非是和十九年前有什么关系?
苏白芙接着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不如都和你说了罢。”
她慢吞吞地沏了壶茶,似乎在思索从何说起。殷霜静静地等待,也不去催促,直到那壶茶喝得见了底,苏白芙才又重新开口:
“十九年前,忽然有个叫做‘平山’的强盗团伙来荡山找茬,说是有位弟子在山下杀了他们的二当家,所以大举过来寻仇。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无非是一伙乌合之众,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伙强盗极其厉害,个个身怀绝技,单单我能认出的,便有六七个门派的顶尖招式。我那时还是个像你一样的二代弟子,就是那一战后,一代弟子不死便重伤,只活下了我师父常轩一个。
“我的丈夫名叫成河,也是荡山的弟子,这一战的前一年,他师父刚刚下山,便提拔他接任一代弟子。也是因此,他得到了太阴阳功第十重的口诀。那班强盗以三十几个人便将守山的众弟子全部打败了,掌门人为了保存实力,只派了二十几个精英弟子出战,其中就有我的夫君。其他弟子都被赶去了后山不教出来,但我因为担心夫君,便挺着肚子,偷偷溜出来了。
“没想到我们二十几个精英弟子竟然丝毫没占上风,眼看就要不支,这时几乎所有的一代弟子和掌门便开始修炼起太阴阳功第十重来。余下的弟子死守了七个昼夜,粒米未进,终于等到三个人练成出来,而其余的弟子,包括掌门在内,都死了……我那时偷偷奔到夫君身边,见他死了,心中一急,不知怎么便腹中绞痛,早产下了一个孩子,刚看了一眼,忽然不知道哪里摸过来一个强盗,不由分说将她抱走了。我那时虚弱至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急之下便晕了过去。那强盗可能见我一息尚存,便在我脸上砍了一刀,但我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苏白芙哽咽了一下,显然是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
“那和四十二步剑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白芙不经意地抹了抹眼睛:“你不要打岔,听我慢慢讲。当我醒来的时候,荡山已经成了一片血海,到处都是尸体。但奇迹的是,不但荡山的大部分生力军保留了下来,那群武功匪夷所思的强盗也被诛杀殆尽,可是当我一个个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