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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之后,我就不指望养父来救我了。不过当时梅姨对我很好,并没有和别的女孩一样培养,而是让我读书,还找老师叫我琴棋书画。所以我一直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安稳下去了。可是没想到梅姨一死,桃妈妈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我这才想要出来。唉,说起来也怪我,贪慕安稳富裕的生活,自己作孽。”
殷霜默默地听完,见何千岚眼中闪着一丝泪光,便自然而然地将手伸出来想帮她拭去,但是手举到一半,却悬在了半空中。她尴尬地咳了两声,接着道:
“那么,你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么?”
何千岚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有一个襁褓,我一直带着,现在在我房里。”
殷霜眼睛一亮,马上要跟着何千岚去看襁褓。
真云见何千岚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时听见叩门声,忙不迭地跑过去,一把拉开门。
“小姐你可回……”
看见何千岚身边的殷霜,真云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真云,我的襁褓呢?”
真云一愣,思索片刻,忙去柜子里翻找,不多时翻出一个绿色的襁褓来。何千岚接在手里看了看,又递给殷霜。
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襁褓,既没有文字,也没有夹层。不过殷霜却并不失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当年苏白芙刚生下孩子的时候,便晕过去了,哪有时间留下信息?估计这个襁褓,还是人贩子自己买的呢。
不过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殷霜似乎看出了门道。封国的习俗是,绿色襁褓包女孩,红色襁褓包男孩,而且上面各自绣着相应的图腾,女为狼,男为虎。这个绿色的襁褓上,四处可见狼头,又加上是绿色,像极了封国的手笔。
但她仍旧不放心,问道:“焉国对于襁褓,有什么讲究么?”
何千岚道:“没什么讲究,不过绿色的襁褓确实很少见,因为在焉国,绿色代表狡诈,不会用在喜事上。”
殷霜点点头:“在我看来,你很有可能就是我师父的女儿。如果不是,那也未免太巧合了。”
第38章 三十八立场
殷霜将封国襁褓的讲究与何千岚讲了一通,并说她即使不是师父的女儿,也必定和封国有所关联。
“如果你真是我师父的女儿,我定当尽心竭力保护你。”殷霜淡淡地说。
何千岚听了这番话,并没有眉开眼笑,反而眉头深锁起来。殷霜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又不知道再和她说些什么,只得叹了口气:
“既然你有很大可能是我师父的女儿,那我便不为难你,留下还是走,你自己选吧。但是我外面什么人都不认识,只能保证你下山这一路安全。”
何千岚没有看她,自是点点头,挥手逐客。
殷霜前脚刚走,真云便忽然炸了:
“小姐,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这殷霜玩的是什么把戏,怎么忽然说你是她师父的女儿!这未免也太蹊跷了吧!你可千万别被骗了,我看她是有所图谋。”
何千岚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殷霜这个人,就是真要利用我做些什么,她也绝想不出这样复杂圆滑的把戏来。再说,我在她眼里不过一个卑微的青楼女子,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这……这倒也是。可是,听小姐的意思,你就这样轻易相信她了?”
“天下巧合种种,因果报应不爽,我姑且信其有吧……但是,仅凭一块胎记和一个襁褓就下如此结论,毕竟有些仓促,待日后我再探探她的口风,如有不实之处,我应当可以察觉……”
一连三日,何千岚都在房中独自思索此事,看殷霜的表情,自是有一番真诚在,以她性子,恐怕对皇帝都不会客气一个字,可却独独对她如此客气,必定是有原因的。如今她衡量了三日,心中倒有大半向殷霜倾斜。
但令何千岚纠结的是,虽然现在话还没有点透,但这殷霜分明是个野心勃勃的反贼,自己真要与她为伍,会有好下场么?究竟何去何从,大概还需要一些时日去考虑……或者,发生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倒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从飞白进入山门的时候,身边跟着两个魁梧的侍卫,殷霜早在院中等着,从飞白刚踏入一步,殷霜便大喝一声:
“从飞白,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两个侍卫见她说话不客气,双双上前护住了从飞白。
从飞白忙将他们按了回去,笑道:
“殷霜,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接醉雪姑娘下山的。”
殷霜疑惑地皱皱眉:“你接她做什么?”
话音还没落,只听斜后方一声轻快的叫喊:“小姐快看,是从公子来啦!”
何千岚好奇,一袭红衣从厢房中探出身来,见从飞白正在张牙舞爪地向她挥手,便礼貌地点点头,走了过去。
刚要打招呼,殷霜却向她面前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殷霜,你怎么这样不懂礼节?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好端端地从青楼抢过来,到你这关着。”从飞白埋怨道:“我知道你没有几个朋友,想要找些能说的上话的人陪你,但你也不能强迫人家不是?”
“对呀,对呀,从公子说的对。”真云在一旁帮腔。从飞白对真云报以微笑,真云的脸腾地红到耳根,直向何千岚身后躲。
何千岚终于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从飞白是来傲霜门要人的,而殷霜,似乎不打算放的样子。
但她心有疑惑,问道:“从公子是怎么得知小女子在傲霜门的?”
从飞白撇了撇嘴:“别提了,我记得和你有两月之约,这不,一个多月了,我好不容易抽出空去找你,刚到天蝶坊,就被桃花拉过去了。说她左盼右盼,总算把我盼来了,还说之前冒犯了我,要向我赔不是。她说,本来醉雪没有七八万两银子,谁也别想赎出去,但若是我,一万五千两就可以了。我一高兴,就把钱给她了,结果她拿到钱却和我说,醉雪被傲霜门劫走了,让我自己去领人。在别人地头上,我也不敢怎么样,只好便过来了,可是殷霜啊殷霜,你说你这焉国,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啊,一个比一个奸诈狡猾!”
殷霜却冷笑一声:“你自己没记性被人骗,怎么怪到我头上?念在咱们朋友一场,我可以去帮你要回银子,但是她,你就别想了。而且,今后也别动不动来找我!”
“银子倒是小事,我是咽不下这口气!那桃花断定我要不来人,我就非要把醉雪带回去给那老鸨看看,让她知道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从公子。”何千岚柔声道,一边拨开殷霜,面对着从飞白:“没想到你还记着我。”
从飞白顿时心中一软,眼睛从何千岚身上移不开了。
真云插话过来:“殷姑娘,你要是真为我们小姐好,就应该让她跟着从公子走!她跟着你,能得到什么呀!”
殷霜狠狠地瞪了真云一眼,真云吓得吐了吐舌头,刚要咕哝些诅咒的话,却听何千岚一声轻叱:
“你们都当我是什么?要我留便留,要我走便走?”
从飞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对对对,其实,殷霜你也得尊重醉雪姑娘的意思。”
殷霜看了看从飞白,又望了望何千岚,后退一步道:“那便随你,你想跟他走便走,想留便安心留。”
真云眉开眼笑,差一点就要去收拾行李,却被何千岚一把拉住手腕,她疑惑地看了看何千岚,何千岚轻轻对她摇头,随即回身对从飞白道:
“从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我只是一介青楼女子,怎可嫁作皇妃?纵使从公子你不嫌弃,我在宫中也不会好过。反而我在这山上也一样逍遥自在,有何不好?”
“你跟我走,不一定要嫁我的呀!我们两个可以结伴游玩山河,岂不妙哉?”
何千岚慢慢后退了两步,施了个礼:“恐怕从公子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从飞白的表情僵在当场,看了看两个侍卫,二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殷霜。
“醉雪,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不要和我走?”
“恕小女子不识抬举,另外我要提醒从公子,醉雪已经不复存在,我的名字叫做——何千岚。”
从飞白登时阴沉了下来,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殷霜身上:
“殷霜,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殷霜笑道:“朋友之间,哪里有想不想要的说辞?志同道合自然便是朋友,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从飞白恨恨地点着头,用手指指着殷霜的鼻梁:
“你行啊,真行!过河拆桥啊!你当我稀罕来你这破山上,今后你请我,我还未必来呢!”
“请自便。”殷霜甩下一句话便转身欲走。
从飞白也愤然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殷霜!九天派的真正掌门不日就到,你惹恼了黑衣军,再不给我面子,我就不派兵助你!”
殷霜停住脚步,微微张口,饶有兴味地望着从飞白:
“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没指望你派兵,再不走,我可要赶你走了。”
从飞白气得狠狠一跺脚,一甩长袍将衣摆扯下一块来,继而气呼呼地离开了。
最惊讶的要数真云,她呆呆地望着小姐,仿佛不认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何千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