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上,不划算。宋小卿坐在椅子忧虑地想着,思考着这些她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没等多大一会儿,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就叫他们进去,开始受理她和田兵的离婚协议。
宋小卿和田兵进到屋内,在一位工作人员的面前坐好。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年近50的阿姨,她画着很显年轻的妆容,但岁月的积淀已经明显地展现在她眼角的鱼尾纹上。阿姨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天津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天津话。她拿过宋小卿和田兵递交的离婚材料以及结婚证,看了一眼,似乎很惊讶地说上了一句:“介刚结一年,就来打离婚,太快了吧?”
宋小卿和田兵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能跟阿姨说说这是为嘛吗?”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问他们两个人。岁数大的人好像都有个习惯,喜欢倚老卖老。本来都还到不了被称之为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年龄,他们自己却倒是很喜欢小辈儿们这样称呼他们,好像是这样就能显现出晚辈们对于他们这些长辈的尊重。宋小卿记得她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位教英语的女老师,头上刚刚有几根儿白头发,就总是喜欢以长者的身份自居,每次给班上的同学们开班会,她总要像祥林嫂一样反复地对大家说:“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按理说,我都能成为你们的奶奶了,我还得为你们的学习成绩这么操心……”当时,坐在下面的宋小卿就在想,你长的这么难看,而且婆婆妈妈闲事儿一大顿,我爷爷打死也不会娶你啊,还不得唠叨死。
民政局的阿姨问了他们俩这个问题之后,田兵没有说话,他还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两只手不时地变换着姿势。
“我们俩过不下去了……”宋小卿抢先说了一句。
“为嘛就过不下去了呢?”这位阿姨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宋小卿感觉她很烦,过不下去就是过不下去,哪那么多为什么?这大姐是不是小时候看《十万个为什么》看多了。“不为什么,就是过不下去了。”宋小卿又说了一句。
“哎呀,别离啊,你们俩啊,还是太年轻啊。宝贝儿,听阿姨一句劝,介俗话说的好啊,‘一日夫妻百日恩’,那百日夫妻还似海深呢。你看你们俩,结婚也得有一年多了吧,一年365天,你说你们介感情都快赶上太平洋了,有嘛解决不了的问题,非得离婚啊。”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阿姨,我们俩打起来了,吵得很凶……”宋小卿又编了一个理由。
“小两口打架还叫个事儿啊。介俗话又说了,‘两口子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就算打的再凶,把房盖儿都挑了,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有嘛还非得要记仇的……”阿姨接着劝说道。
“我们俩吵架是因为……”宋小卿想继续控诉。
没等宋小卿讲完,民政局的阿姨又说话了:“你们这样的我们见多了,好多都是你们介样儿的小两口,没有嘛婚姻经验,动不动就要离婚,跑到我们这儿来,一副非离不可的架势。结果诶,到我这儿,没出三分钟,就让我给劝和了,两人都勾肩搭背、笑着出去的。你们还是太小了,说句实话,我闺女也就跟你一边儿大,姑娘,你说我能看着我闺女离婚吗?”阿姨的话暗指把宋小卿当成了她的闺女,“你看我跟你叔叔,我们俩结婚20多年了,到现在还经常干仗呢。有时一动真格的,大菜刀二斧头就上了。我气急了,我就回娘家待着去。等他冷静下来,没过几天就得去娘家接我,不就又好上了吗。所以我说,闺女,要我说,你别跟介小伙子离婚,你先回你妈家冷静想几天再说。你看找介样儿的小伙儿也不容易,长得多标致啊,你要是真离的话,我可把你对象介绍给我闺女了,我闺女还正愁没对象呢。”
“你闺女要他?阿姨,你还不知道他什么人吧?”宋小卿轻蔑地说。
“我现在当然不知道了,等过过儿不就知道了吗。你看这小伙子长得,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的,多耐人啊。阿姨就愿意要这样的姑爷。”阿姨对着田兵痴痴地发笑,把田兵都给看毛了。
宋小卿感觉这位阿姨不像是给自己闺女找对象,倒像是给自己找个储备,万一哪天家里的叔叔嘎嘣儿了,田兵可以做替补。宋小卿没理阿姨的茬儿,她接着说道:“阿姨,他外面有人了……”
“嗨,介还叫事儿。哪个男的没有点儿花花肠子,他要是看见漂亮闺女不动心,那他就不是男的了。现在不流行那叫什么……”阿姨往旁边那桌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小三儿。”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对,小三儿。婚姻生活里,‘小三儿’是不可或缺的一道调味剂,她的存在可以证明出你的强大。你要是打败了她,你就赢了。闺女,咱可不能因为这离婚啊,不值当的,不瞒你说,你叔叔年轻的时候也有个小三儿,后来叫我给打败了。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回头阿姨教教你如何战胜‘小三儿’的秘籍。小三儿不可怕,她就像小强一样,踩死就完了。”
宋小卿越来越感觉到这位民政局阿姨的内心强大。丈夫出轨、闺女大龄而且她还有心在这儿都告诉大家,还自愿传授她战胜“小三儿”的宝典,这得是一个受过多大刺激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听阿姨的,先别离。你们俩回家考虑考虑阿姨说的对不对。老话儿可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们这儿都是在迫不得已没办法的情况下才给办离婚的,你们介个,还有缓和的余地,不能受理。闺女,回家之后好好想想阿姨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你要是想通了,再找阿姨来,阿姨把战胜‘小三儿’的法则交给你,保你一辈子受益。”
这时候,从这位阿姨的身后走来另一位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她交给阿姨一张表格,让她签字。随后,她对着宋小卿和田兵说:“你们今天可遇见‘贵人’了,沈大姐是我们这儿有名的调解员,十对儿离婚的夫妻,九对儿半得让她给说和了。沈大姐年年是我们这儿的先进。”
宋小卿听后感觉十分郁闷,怪不得今天这婚离不成呢,原来是碰上了传说中的“先进工作者”了。是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先进们”在得到表彰之后,就想更加卖力地做到更先进,这样他们才对得起自己得的这个荣誉,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的保住先进这个光荣的称号。
离婚无望的宋小卿和田兵带着自己的齐全手续以及结婚证离开了这家民政局。临走时,这位阿姨还特意叮嘱宋小卿道:“闺女,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再回来找阿姨来。要不,你把阿姨手机号记下来,咱娘俩常联系。”
“不用了,阿姨。我回家一定认真考虑的,说不定就不离了。”说完,宋小卿拽着田兵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回到车上以后,田兵没有立即发动车子,他点上了一根儿烟,抽了起来。
“你别抽烟,我嫌呛。”宋小卿用手扇着烟雾。
“你管呢,我乐意。”田兵说。
“臭德行,别忘了,咱俩可还没离呢,理论上讲,我还是你老婆了。”说着,宋小卿抢过了田兵手里的烟,并给掐灭了。
田兵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点上一根儿。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这个时候,田兵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了电话,是郑雪洋打来的。
“怎么样了?”郑雪洋在电话那头问道。
“在等等吧,没离成。”田兵回答道。
“怎么会呢?离婚还有没离成的,你们没带齐手续?”郑雪洋惊讶地问。
“带齐了,就是,今天碰上一个先进调解员,人家是劝和不劝离,不给办手续。”
“嗬,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让你们俩赶上啊?”郑雪洋似乎话里有话。
“行了,先别说了,回去再说吧。撂了啊。”田兵匆忙挂了郑雪洋的电话。他发现坐在旁边的宋小卿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郑雪洋吧?”宋小卿问田兵。
田兵没有说话。
“那你说,咱俩这婚还离不离了?”过了一会儿,田兵问宋小卿。
“离啊。只不过,下次再换个地方,省的又碰上这‘先进大姐’。”宋小卿说道。
“那你说去哪儿办?”
“还回办结婚证那个地方,人都熟。那姐姐看着就不像是先进。”宋小卿答道。
又过了几天,宋小卿约上田兵,一起回到当初办结婚证的那家民政局,正式办理离婚证。显然,这一次宋小卿是有备而来。
这回,宋小卿没有坐田兵的车,他们俩是分别行动的,约好在民政局见面的时间。宋小卿早到了一会儿,她坐在办理离婚的办公室门口排着队,等着田兵的到来。
田兵出现了,穿着当初办结婚证时的一件衣服。宋小卿一眼认出了他,叫他过去坐在她身边,等着叫号儿。
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叫他们俩进去。宋小卿和田兵走进办公室,把相关材料和协议、结婚证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为他们办手续的又是一位大姐,只是比上一次的那个人年轻一些。
“结婚才一年啊?”大姐看了结婚证以后也有些感到惊讶。
宋小卿知道大姐下面要说什么,忙着抢话道:“对,结婚一年。但是,我俩发现我们过不下去了,所以要离婚。”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大姐问道。
“他外面有人了。”宋小卿平静地答道。
“嗨,要我说啊……”大姐没说完后半句。
这时,宋小卿怕大姐又搬出一大堆“劝和不劝离”的大道理,让她和田兵不知所措。那样,他们俩又处在被动之中,说不定,今天又离不成。她赶紧拦住大姐的话:“大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不用劝我回家再考虑考虑。我们俩都已经考虑好几天了,越考虑越觉得这婚非离不可,再不离我们俩就得打起来,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