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林绪回神,收起所有的负面情绪,温和地笑着起身给穆青青布菜,“来,多吃点。”
穆青青有些不高兴,抿唇道:“这段时间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我不问你就不说,你到底想怎样啦?”
她浓浓的台湾腔取悦了他,只见林绪微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温和地说:“最近工作上有点不顺心,也不是多大的事,看你最近也挺累的就什么都没说了。”
听到林绪这样解释,穆青青有一丝愧疚,她刚刚好像不该生气发火的,“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一个人闷在心里该多难受。”
“好了好了,烦心事就别说了。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但是看你都没怎么吃,不好吃吗?”
“没有,今天没什么胃口。”
“哦。”
今年已经是他们认识的第四个年头了,穆青青对他的了解远远胜过林绪对她的了解。他的心事瞒不过她。今天他分明是不开心的,而他的不开心也并非因为工作,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对她说真话。很多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可惜她知道的太多了。此时此刻她痛恨自己的敏锐,更痛恨林绪的隐瞒。
他家庭和睦,父母健康,公司也蒸蒸日上,所以他能隐瞒什么呢?无非就是女人。很少见他对谁动情的,就算是对她,虽然用了心思,但是他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有很多事情她都是清楚的,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但从今天他的状态来看,她似乎高估自己了。
穆青青低头勉强吃了几口饭,忽然就没了胃口,“走吧,我不想吃了。”
***
周末,正好赶上程杨父亲的五十大寿,头天晚上程杨母亲就给于乔打电话,嘱咐她和程杨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于乔觉得头疼。
程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拿起电话想跟他说两人一起回去,可是想了想她还是放弃打那个电话。他们没有必要刻意假装很恩爱,因为两人明明已经不和睦很久了。
早上起来,她去商场买好了礼物才去程杨父母家。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程明河经商多年,朋友自然少不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程杨呢?”程母老远看见自家儿媳妇来了,迎了上去才发现宝贝儿子好像没跟着一起来。
“临时有点事情,应该马上就来了。”说罢,于乔将礼物奉上,笑了笑,“这是我和程杨的一点心意。”
程母示意阿姨将礼物拿走,一脸不开心地说,“程杨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事能有他父亲的生日重要?”
于乔沉默地笑笑。
“刚才老头子还问起他来呢,待会再不见他,老头子估计该发火了。”说罢,程母拿出电话来给程杨打电话。
程母是个急性子,于乔早料到她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果然,不一会儿程杨便出现了。
于乔和阿姨正忙着摆水果拼盘,一侧头便看见他搂着程母的肩膀进屋,程母一脸的笑意。他哄人的功夫向来一流,难缠如程明河,只要他心情好了,随便一两句话就可以哄得老头子心情舒畅。
走过去跟父亲说了几句话,程杨抬头在屋内扫了几圈,才终于在餐厅看见于乔的身影。
都这么几天了,这个女人还在生气,连打个电话给他都不肯吗?
程杨恨恨地走进餐厅,把她切好的一块西瓜拿过来塞进嘴里。
“哎……”于乔以为是别人,一转身,程杨站在她身后。
程杨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几乎贴在于乔的身上,“就这么急于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吵架了?”
往后仰了仰身体,于乔侧头避开他的眼神,“你想太多了,我们之间如何,根本没有人会关心。”
“我妈刚才质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过来。”
“那又怎么样,你可以撒谎也可以实话实说。”
“于乔,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好好过日子了。”程杨低声道。
于乔自嘲地笑了笑,“不想好好过日子的人是你。”
“别以为……”
“要说什么悄悄话晚上回去再说,你爸让你们过去。程杨,你也不注意点形象,那么多人在呢。”老远看到自家儿子紧紧贴着媳妇,不知道在说什么,程母微笑着走近。
于乔一阵脸热,伸手推了推他。
程杨一脸无赖地看着母亲,“我跟我媳妇儿说悄悄话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说罢,将于乔一把揽进怀里,“对吧,媳妇儿?”
见小两口感情这么好,程母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但还是佯装嗔怒道:“你个没羞的,你爸看见了又该说你不成熟了。”
程杨裂唇一笑,“你看看,他周围围了那么一圈人,看得到我才怪。”
他用了点力道,于乔的肩被他勒得生疼,她微微挣了挣,他却越发用力了。
于乔皱了皱眉,心里恨恨地想,待会老头子骂死他最好。
第十三章
等程母走开了,于乔用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低声呵斥:“程杨,你够了!”
程杨寒着一张脸,“你刚才干嘛不在我妈面前推开我?你怕他们被发现我们吵架还是怕他们觉得你不是个好儿媳妇?”
“程杨,你无不无聊?”于乔仰起脸,眼里有一簇火苗烧了起来。
总是那么得寸进尺,是不是她太过软弱所以才让他越发地无法无天?看见他挑衅的脸,她都会觉得累。要有多大的耐性,才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断地找茬而不知疲倦?
她还记得初次见到程杨的情景,他们在一个草坪烧烤。他穿着白色的薄毛衣,是故总是不肯动手烤东西,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弄了点油污在他衣服上,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那时候她就知道他有洁癖。但性子倒是极好的,别人调侃他,他也只是笑。她坐在角落里,直觉这个唇红齿白的大男孩修养应该不错。
世事莫测,那时候的她又怎么能想到,这个唇红齿白的男孩不仅任性而且难缠?即使假设一万次,她都想不到自己与程杨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实在当时她就意识到这种家境优越的男孩子,对生活细节应该是有诸多挑剔的,想必也是难伺候的。只是那时他们青春年少,于彼此而言都不过是陌生人,大家都没有想过命运的奇特,并不觉得对面那个人与自己会有任何瓜葛。
到如今,于乔苦不堪言。
宁愿她生气发火也好过对自己的熟视无睹,程杨心里有一丝自虐的快感。
客厅里面人声鼎沸,从酒店请来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插其中,在场的男女莫不衣冠楚楚面带笑意。可是他们,在那些欢乐的人群背后,因为不堪的婚姻而怒目相视。
“哟,表嫂,又在训表哥啦?”黑色西服搭配白得耀眼的白衬衫,再加上姣好的面容,显得李蕴不仅风度翩翩而且面如冠玉。但是谁能想到呢,这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最是八卦多事。
李蕴走近他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于乔敛下睫毛,从程杨脸上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蕴,“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又不致力于做温文有礼的绅士。”李蕴笑眯眯地捻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半晌眯眼道:“唔,反季节水果的味道就是那么不纯正。”
程杨哼了一声,“不纯正也没人让你吃!”
“明明是表嫂得罪你,你为什么冲我发火,表嫂,哦?”李蕴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
于乔并不打算跟他配合,转身去了厨房。
“那么久了还没和好呐?”李蕴似乎完全把他们前几日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指着于乔的背影问程杨。
“人家夫妻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先把自己的万年光棍名号去了再说。”程杨心里一阵阴郁,转身去了客厅,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李蕴。
万年光棍?!
他什么时候有的名号?
***
晚上,所有宾客都走了,程明河把于乔和程杨留了下来。说是一家人很久没聚一起了,难得今天大家都聚齐了,不如坐下来话话家常。
程明河看起来颇严肃,于乔素来不爱跟他说话,总觉得别人一副洞察的眼神,而她却什么都装不住。但是今天却不得不留下来应付一番了。
倒是李蕴这个不怕死的,人人都走了他偏要留下听人家话家常。
程明河对程杨的教育是比较严厉的,稍有不对就会厉声呵斥,程杨有什么大的成就他也仅仅是点点头,夸赞的话半句都不会多说。没和他们相处久的人,会以为程明河对自己的儿子是不满意的,但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儿子十分满意,很多时候生意上有朋友跟他聊起程杨都是溢美之词,他嘴里虽然会说“还没成气候”、“也就那样”,但脸上的笑意和骄傲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因此,程杨平时在母亲面前没个正形,但在父亲面前却是规矩的。虽然很多时候老头子都很能扫他的兴,譬如读书时候成绩再好他也只会冷漠地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考了好大学那年他也仅仅是一句“还将就吧”就打发了他,做生意赚了第一桶金的时候老头子也是平静地听他眉飞色舞地说完赚钱的数额,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他的报纸。可即使是这样,程杨也还是知道的,老头子特能装,明明高兴得要死却还是要假装自己宠辱不惊。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们下来吗?”老头子用盖子撇了撇瓷杯里的清茶,低头轻啜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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