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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下午,十七团位于浑河以北正在协同兄弟部队围歼仍在垂死挣扎的二○七师残部。忽然,有两个国民党军官打着白旗找到十七团团部,声称一个是二○七师作战室主任,姓李,另一个是该师炮团副团长。他们说要率炮团投诚,请能方便通融。经团介绍,师组织科长王千详接待了他们。王科长问明情况,觉得这件事挺大,便向师作了汇报。师决定接受投诚,并向纵队作了报告,吴信泉副司令员指示,要处理好。第二天一早,这两个人果真把二○七师炮团连人带炮拉出来了。数十门完好无损的大炮排列整齐。师责成十七团接受了他们投诚。
十八团政委彭仲韬说:“我团从沈阳西南渗入到沈阳东北郊区,途中没有遇到大的抵抗,打了几小时仗,俘敌2000多。杜存典团长带1个营向东陵发展进攻,已与东面的独立师部队取得联系。我们团部就设在张作霖兵工厂附近。”
张竭诚插上说:“要保护好兵工厂,肃清残敌,不可大意招致意外损失。”
当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一、第二纵队从沈阳西郊向铁西守军二○七师突破,十二纵队及3个独立师从城南杀开一条血路,逼进城关时,独立三师向东挺进,在东陵一带又与二○七师二旅五团发生激战。东陵是从抚顺进入沈阳的要道,该团就驻扎在天柱山这个制高点上,筑有永久性工事,母堡、子堡、明碉暗堡和地雷场构成的立体工事群,可以组织交叉火力和纵深火力网。独立三师打了一天,守军凭藉地形有利、武器装备精良予以顽抗,双方都有较大伤亡。后来,独立三师采取东面佯攻的办法,守敌误以为从东面进攻,立即调动全部火力压向佯攻部队,而独立三师却集中炮火向北面阵地猛轰,然后发起冲击,经过一天一夜激战,终于迫使守敌投降。11月1日,国民党二○七师(两个旅)已被歼灭,师长戴朴化装脱逃,余尽数被俘。至此,沈阳外围战斗结束。
在国民党二○七师顽抗的同时,沈阳国民党守军暂编第五十三师宣布起义。
11月1日上午,解放军进入沈阳铁西区时,第二守备总队派代表打着白旗找到解放军第二纵队五师十四团,要求“火线起义”,邀十四团派代表去该总队司令部谈判。十四团遂派政治处主任王佐邦带团作战股长、通信股长等多人前去第二守备总队司令部。毛芝荃、佟道提出:
(1)要求解放军停止攻击;
(2)承认其部为“火线起义”。
王佐邦不同意其起义,指令其交出防御部署图,部队撤出防区到指定地点集中。双方发生争议。这是谈判时的一段“插曲”。下午2时许,解放军十四团小分队靠近总队司令部,令其警卫排放下了武器。这时,毛芝荃等人同意放下武器,交出了防御部署图。该总队司令部和各团、直属分队官兵先后放下了武器。
国民党沈阳守军最高指挥官周福成也被俘投降。
周福成是怎样被俘的呢?
10月31日下午4时许,二纵六师前卫团十六团首先从铁西突入市区。该团前卫连一连连长黄达宣、指导员苏福林各带两个排,沿两洞桥、中山路、马路弯经一夜搜索,直插故宫一带,进入老城。团主力也陆续展开。
11月1日拂晓,黄达宣在大西门里靠故宫不远处,突然看到路南一座小楼院里(世合公银行)出来两个人,小心翼翼,一见有人来又缩回去了。黄达宣脑子里一闪:可能是敌人。这时路边十个老太太告诉他们,这个世合公银行楼上有一个国民党大官。他立即向在路北搜索的苏指导员等人喊了一声:“前面有敌人!”接着就带人闯进院内。蒋军士兵发现他们进了院,并不开枪,只是躲躲闪闪往小楼里退。
这个院不大,楼下有三间屋子,一个车库。黄达宣和苏福林在隐蔽处交换了一个眼色,感到这里边有文章,可能有大官吧,立即指挥部队将小楼包围了起来。并派人将情况向营里报告。马志高营长指示:“要把那个小楼包围得严严的,不管是什么人,不能跑掉一个。如果确实有国民党大官,要抓活的。我立即去你们连。”
包围好小楼,黄达宣开始喊话:“你们赶快放下武器投降,缴枪不杀,不然就要炸楼啦!”
楼内敌人听后并未答语,也不开枪,院内死一般沉寂。黄见势一招手带几名战士尾随蒋军士兵进入楼内。战士们闯进一个大房间里:“缴枪不杀!”首先把大约30多人的警卫排解决了。此时又见几个敌兵哆哆嗦嗦地躲在楼梯拐角处,黄达宣高喊:“快出来投降!”“你们的长官在哪里?”只见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士兵探出身来用手指了指楼上,黄连长明白了。他与苏指导员布置战士们封锁好楼门、楼窗和走廊,然后自己带领几名战士,飞快冲到楼上。上面也是三四个房间,几个人分头封锁好每个门口。这时,从中间一个房门走出个副官模样的人。黄连长上去一把猛然将他拽到跟前,用手枪抵住喝问:“你们的长官在哪里?”这个家伙胆子大一点,好像预有准备。他忙摆手说:“不要这样,请跟我来,长官都在里面,我们投降。”黄见到对方毫无抵抗之意,就带几个战士随他跨进门里,几枝枪口同时对准了屋里的人:“不许动!”
这时,只见一个外披大衣内着便衣的中年人从人堆里走出来,木然而立,朝着拿手枪的黄达宣低声说:“我是周福成。”接着,又有一个年龄相仿的人走出来,文质彬彬地说:“敞人是苏炳文(东北剿总高参室中将主任)。”接着苏炳文含糊其词地说:“我们的部队正在和你们三纵队(即我辽北军区独立一师)联系起义……”
黄达宣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于是打断他的话说:“情况我们可以向上反映。不过你们要老老实实。我们的政策你们是知道的,先把枪都交出来吧。”与此同时,楼内楼外周福成的参谋、警卫等随从人员也都被缴了械。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这时,一营长马志高赶到。
黄达宣带苏炳文来见马营长,介绍说:“这是我们马营长。”
苏炳文向马营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自我介绍说:“兄弟苏炳文,是中将高参室主任。现在在楼里的是第八兵团司令周福成。卫立煌逃跑前,任命周福成为东北‘剿总’副司令,负责指挥。兄弟正在劝他起义。”
马志高一听,吃了一惊:想不到真的摸到了敌人的老窝。便严厉对他说:“起什么义?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赶快投降?”
苏炳文说:“是,是,是。我回去再劝他。可是现在他还想不通,口口声声说对不起蒋委员长。”
马说:“他对得起老百姓吗?叫他马上投降。不然,立即把大楼炸掉!”
苏连忙说:“请马营长别着急,我回去就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不过得给我一点时间。”
说话间,苏炳文还表明他过去曾为中共做过一些事情。由于时间紧迫,马志高向他摆了摆手,说:“限你十分钟,劝他投降。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苏一副哀求的样子:“十分钟太短了,怕说不通他。”
马说:“给你二十分钟。别罗嗦了,快去吧!”
苏无奈,只好和黄连长一道出去了。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黄连长带着苏炳文兴冲冲地返回来了。
黄连长大声说:“营长,敌人投降了。”
马志高顺便把敌人投降的消息告诉了团里,对黄连长一挥手,说:“走,咱们看看去。”说完,来到世合公银行。
进了楼,只见几十个国民党兵排列在走廊里,一个个低着头,无精打采。苏炳文领着他们径直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屋里光线很暗,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些物品。靠近墙角处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有两瓶外国酒和一些没有吃完的绿色包装的军用罐头,还有几部电话,电话线交错地散落在地面上。
屋子正中站着一个人,五十上下的年纪,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他好像很冷,整个身子紧缩在大衣里,头上带着一顶深色的礼帽,帽沿压得很低,几乎罩住了眼睛,以致看不清他的面目。他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这时,苏炳文紧赶上前几步,用手碰了碰周福成,说:“这是民主联军的马营长。”那个人慢慢地抬起了头,把帽子向上推了推,向马点了一下头,说:“我是周福成。”周福成的脸色灰白,目光呆滞。
一个战士把一枝手枪递给马志高,说:“营长,这是他的手枪。”
马志高接过来,这是一枝镶着象牙把,造得很精致的左轮手枪。马掂了掂这枝枪,对周福成说:“你放下武器,这很好。可是你们的二○七师残部还在浑河一带顽抗,你马上下命令让他们投降。”
周福成再一次抬起头来,慢吞吞地说:“二○七师我指挥不动。”
苏炳文也说:“二○七师是青年军,不听他的。”
随后,一营派一个班端着刺刀将周、苏等押送到十六团团部。周等以为情况不妙,特别是周福成吓得直发抖。所以,当薛复礼团长和杨弃政委询问其身份时,周、苏吞吞吐吐,就是不敢实说。于是,薛用电话报告:“我们抓了几个大官,也问不清楚。马上派人给师部送去。顺便还给你们师领导送去5枝快慢机手枪,就是从这伙人身上缴的。”
张竭诚师长和李少元政委、杨启轩参谋长接见了周福成和苏炳文。当杨启轩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师长、政委。”时,周、苏二人的紧张情绪明显地有所放松。当张、李以礼相待去和他们握手,他们先是惊诧,后是僵硬地点头哈腰把两只手都伸过来了。
俘获了兵团司令周福成和东北“剿总”高参室中将主任苏炳文,大家都很高兴。张竭诚操起电话先告诉还蒙在鼓里的薛复礼:“老薛呀,大功一件啊!你知道你们捉到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