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徐沐乔又发现了一个好去处,那是已经远离中医馆两英里、隔了五个街区十个红绿灯的一所老教堂。
教堂那里似乎不太重视这些设施建设,徐沐乔听了听,左右并没有声响,于是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下水盖。
她是不敢再让别人发现她了。万一教父或者修女看到大叫一声,随即这边也被修好了怎么办?
徐沐乔飞速地左右巡查一番,发现这里比起别的地方已经算是好去处,于是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盖子,循了。
命运这东西……该开玩笑的时候从不吝惜开玩笑。
徐沐乔今天以为一定能抱着徐小忘进入教堂,并且靠徐小忘的天生美颜和自己看过《我唾弃你的坟墓》的功底编一出感天动地的中国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抑或美国版梁山伯与祝英台。
谁!知!道!今天!盖子又!修好了!啊!
徐沐乔把徐小忘放在地上,示意他不可以吃手上的磨牙棒,一路走过来不经意间不知道已经沾了多少细菌了。
随即伸出酸痛的手,试图推开盖子,结果被牢固的盖子弄得当场囧了。
真是人要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徐沐乔又咣当咣当地推了推,这时才发现那原本松动上锈、一推还有锈迹和灰尘掉下来迷眼睛的盖子,现在居然焕然一新,连锁扣都是新焊上的。
这样的话,她就是再推,也不可能有人听到响声过来救她,顶多以为下水道居然有旱老鼠。
焦急地低头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徐沐乔有些绝望。估计罗宾太太已经发现徐小忘不见了,但是以她平时的靠谱程度,绝对不会在leo出门谈生意时扰乱他的计划,顶多就是把所有的保镖都派出去找人。
毕竟leo一般只在家宅谈事,抑或派属下出面,只有遇到特大型生意才会亲自出马,另外约地点见面。所以罗宾太太再焦急也不会把事情捅到leo面前去,这是徐沐乔的优势。
而劣势,则是leo的保镖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精英,想要查出她现在的具体方位,应该轻而易举。如果在她昏迷不醒的那段期间,leo派人给她植入了定位器……
那就是天要亡徐沐乔了。
徐沐乔自嘲地一笑,摸了摸徐小忘的脸。小家伙其实肺不太好,在下水道待久了,徐沐乔很担心他会突然支气管病变,喘不上气来。早产那段日子徐沐乔已经够担惊受怕了,如果宝宝在这里又突然发病,她是真无力回天了。
不幸中的万幸,徐小忘面色红润,这个小胖仔并没有对身边刺鼻的气味做出多大的反应。
这一点,徐小忘和楚凛很像,只要徐沐乔说要做的事,他们父子俩都会选择无条件支持和相信。
徐沐乔很感动,这份感动在徐小忘打算把手里已经蹭了不少灰尘的磨牙棒往口中塞时变成了不满,啪地一下打掉徐小忘的白嫩爪子,“有没有说过不准吃?!”
徐小忘手背一疼,大眼睛很快汪上了泪水。
“粑粑~”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徐小忘给徐沐乔看磨牙棒,许是这东西给了他安全感。毕竟小孩子第一次到不那么熟悉的地方,徐沐乔这样想着,也就放缓了神色。
熊孩子之所以叫做熊孩子,一方面是臭不要脸,一方面是见缝插针。
徐小忘见麻麻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背过小身子偷偷又把磨牙棒往嘴里填。
徐沐乔简直被气笑了,哪有这样的孩子,自己才多大点儿就开始算计麻麻了。就那小身板儿,再胖也挡不住想干坏事的爪子好么。
徐沐乔郑重其事地把徐小忘的身子扳正,“有没有说过不准吃。脏了,看不到?”
说罢,把徐小忘手中被口水润湿的磨牙棒夺过来,扔在地上。除了那次纠正他不让他叫别人爸爸,这还是徐沐乔第一次认真对他发火,神色都有些疾言厉色的感觉了。
徐小忘现在嘴里没有了奶嘴,奶嘴已经在徐沐乔抱着他走过来的这一路上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他本来想说的,可是看到徐沐乔额头上都是汗,有颗豆大的汗珠甚至快流到眼睛里了,徐小忘觉得那一定很疼,因为他尝过汗水的味道,咸咸的。于是没管奶嘴的事儿,抬手给徐沐乔擦了擦脸。
胖乎乎的小爪子认真地抹来抹去,徐沐乔当时笑得可好看了。
可是现在好凶啊。徐小忘捂着屁股,怕她一生气扁了自己。只是徐沐乔现在的表情真心恐怖,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若是朱晓看到一定又要吐槽她和楚董有夫妻相了,连吓人都是一样的气场。
徐小忘想到自己既没有奶嘴,又没有爸爸,磨牙棒被徐沐乔丢了,leo叔叔不是爸爸,现在徐沐乔很凶,现在的环境很可怕很陌生,所有的委屈一起爆发,“呜哇——”
嘹亮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徐沐乔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还真是对不住儿子,儿子被她利用了。
“呜哇——乔乔——”徐小忘会叫爸爸,会到处乱认爸爸,只是从来不愿叫徐沐乔麻麻。从他会说话,知道徐沐乔的名字起,他就一直叫徐沐乔为乔乔。
徐沐乔本以为他是不满于自己把他带进危险,又不让他见爸爸,所以小家伙跟自己是宿敌。也为此狠狠心塞了一阵子。
后来才发现他分外粘着自己,除了叫乔乔之外也没别的异常,强扭的麻麻不甜,也就随他去了。
徐小忘现在的哭声尤其委屈,徐沐乔冷冷地站着,也不理他,任由他哭。甚至拒绝了小胖爪子伸手要抱抱。
于是宝宝哭的声音更大了,徐沐乔却不闻不问,甚至把他抱到盖子那边,腾出了地方,顺手捡起地上的磨牙棒,抬手把那只光秃秃脏兮兮的磨牙棒塞了出去。
“呜哇——粑粑!!!”徐小忘以为徐沐乔的目的是让自己够不到磨牙棒,绝望的哭声令人心碎。徐沐乔再怎么逼自己狠心,也架不住孩子这么摧心肝,当即红了眼眶,背过身子捂住了嘴。
这些天受到的委屈,就让他们母子俩在这个不见天日、没有希望的下水道里,一起哭出来吧……
。。。
 ;。。。 ; ; 上官董事长明显也是被女儿的话提了个醒,当即大喜过望,“对对对,爸爸人老了,脑子不够用,竟然没想到芸儿的未婚夫,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上官芸却急忙拉住父亲欲拿话筒的手,“打电话哪有诚意,我让秘书订机票,马上去美国找凛谈这件事。”
上官董事长看着女儿自信的身影,不由得感叹,关键时刻还是芸儿靠谱。当初背着芸儿的母亲找情人,也是寻了她没给上官家族生一个继承人的借口。后来不知怎的,那些情人竟然没一个能给他留个孩子的。就算有过男孩子,也全都诡异地没到三岁就夭折了。
他怀疑过很多人,不过,当证据指向自己家时,上官董事长退缩了。不管做下这些事的是夫人还是芸儿,都像是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扎上一刀。所以,索性不查了。
上官芸说到做到,一天内就赶到了纽约。楚氏新的办公地点,那栋写字楼,从外到内都豪华而精致,看得出是花了大手笔来做门面。
可惜,新任的准楚夫人没工夫细细观赏。随手拎着gucci的ladyweb手工肩包就过来的她,此刻只希望楚凛能念在那点情谊,救上官家一次。
她不知道,其实她该求的是楚凛能放上官家一马。哪有比她更悲催的?找外援都找到幕后黑手那里去了。果真应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上官小姐此番到访,有何贵干?”楚凛面无表情,看着此刻有些狼狈却仍伪装优雅的上官芸。
上官芸明显对楚凛给她的称呼抑郁了一下,很快强装淡定,“凛,相信你现在也知道了,上官集团现在卷进金融风暴,公司股价被恶意操纵,凛是不是能帮个忙?”
楚凛几步走到上官芸面前,骇人的气场让她脚一软,连连倒退了几步,不确定地开口,“凛?”
“以后叫我名字,或者楚董。订婚事宜我会开发布会,跟媒体解释,届时我的首席秘书朱晓会和上官董事长谈解除婚约的问题。”
“怎么——”上官芸震惊,随后,彷徨复杂的情绪很快出现在艳丽的脸上,她甚至觉得这始终打着空调的董事办公室很热,“为什么突然取消婚约?”
楚凛听到这句话,面色更是冷凝,“呵,那你要先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上官芸本想反驳,猛地想起,不会是自己之前让母亲找人害徐沐乔,被楚凛抓到把柄了吧!
楚凛心知她无可辩驳,轻飘飘丢过来一句话,“出门时麻烦把门关好。”
他现在哪有什么时间跟上官芸耗。想到就是面前这个艳丽惹火的女人害得他和乔乔天涯两隔,就分外痛恨自己为什么还有‘不打女人’的良知。
无所谓,对于这种人,把上官集团搞垮,同时解除婚约,让她无处傍身、颜面荡然无存,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贪心之人总是难以放弃。上官芸已经走到门前,楚凛拿起了之前被自己遗弃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准备继续批阅,却被一阵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扰乱。
楚凛皱着眉头,显然已经很是不悦。
“楚董……就看在上官家和楚家过硬的交情,婚约我不强求,但求楚氏能帮上官集团这一把……”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知道了上官芸是幕后黑手,楚凛还真可能出于绅士风度不再为难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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