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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活着?”徐沐乔又惊又喜。想必,连范进中举都没有这么欢欣若狂。孩子的性别和现在是否健康、聪明或痴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经历这场九死一生的噩梦后,徐沐乔是真的体会到那句‘aliveiseverything’的含义了。活着就是一切,留着一条命总有一天能把孩子养得端端正正、健健康康。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他,我可以走路了。”徐沐乔解释道,语言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急。
“可是先生吩咐过,直到医生诊断您可以下床了,小姐您才能去看宝宝。”菲佣太太虽然身材臃肿了些,行动却很敏捷,几乎是温柔地强迫徐沐乔回床上躺着,并且监督她喝了碗甜汤之后又吃完药片。
“我结婚了,叫我夫人或者太太就好。也可以直接叫我乔。”徐沐乔如今寄人篱下,自然只得听人指令。leopard先生说不行,那就是真不行。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leopard先生?印象中没有任何交集,难道是老哥或者阿凛找了人?
“乔,别担心,孩子现在很健康。”菲佣太太看出徐沐乔的不安,安慰道。
“那就好。那你知道,leopard先生为什么要救我回来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先生愿意见你的话,乔可以亲自问问他。”
“好,甜汤很棒,谢谢你。没事儿你就先出去忙吧,对了,走之前能不能帮我找个可以上网的手机或者ipad?”
菲佣太太面带抱歉,“先生说,乔在养好身体之前,最好不要有任何劳心伤神的因素,以免打扰乔的康复。”
徐沐乔闻言越发好奇了。leopard为什么要管自己这么多?救回来也就算了,若是只为做个人情,完全没必要对她好得这么事无巨细。
她想上网的原因很简单,查查自己买的几只股票和证券的价格涨跌情况,以及看看新闻,阿凛是不是已经二婚了。
去美国前,徐沐乔从云南大理给楚凛寄了一份离婚协议。如果他签了,现在两人已经是前夫前妻,想再心疼心酸吃醋一小下下都找不到理由。
“那,能不能帮我安排一场和leopard先生的会面?”
这次的要求,菲佣太太同意了。这位菲佣太太十分和蔼可亲,让徐沐乔不由自主地想起家里的李嫂。不知道干妈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钻了牛角尖,觉得自己已经死在爆炸里,进而很是伤心一阵子。
美国人办事讲求效率,傍晚时,leopard过来拜访。
“你好,徐小姐。”徐沐乔尽管没有见过声名远扬的华尔街黑市大佬,却也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他经常赚那些隐性富豪的钱,随即提供给发展中国家,助其缩小贫富差距、发展经济。
显性富豪会折腾,事儿多。而隐形富豪相当一部分人希望低调,进而,如果只是损失一部分,尚且在接受范围之内,他们是不会上诉或报案的。
“leopard先生,我很感谢您救了我和宝宝,不过,可以问一下原因吗?”徐沐乔实在是压抑不住好奇,说白了,她就是还希望能从leopard口中得出‘是楚凛先生要求救你,他花了不小代价’的消息。
相隔万余里,各在天一涯。即使不在一起,小小地奢望一下仍能两心相惜,不为过吧。
“徐小姐可以称呼我leo。”这位leo,虽然长得略众人,眼中掩藏不住的犀利眸光却能时刻提醒着别人,他不简单。
在他略带玩味的注视下,徐沐乔只得改了名字,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要救你?通过属下的反馈,我得知乔在金融方面颇具天赋,如果能为我所用就更好了。我现在恰恰需要乔这样的人才。”leo缓缓地笑了,摸出一只雪茄,又突然想起徐沐乔是个卧病在床的虚弱坐月子已婚妇女,犹豫了下,在鼻下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您抽吧,不要紧的。”徐沐乔腹诽,这是什么张嘴编瞎话的理由。且不说leo身边有多少金融精英,就拿她自己来说,也不过是炒了几把小股,大的线她根本没敢碰。哪里谈得上有让leo这位黑市巨头发掘的潜质。
再者说,这位leo拿雪茄和闻一闻的姿势……也忒猥琐了点。
“算了。”leo又扯起一抹笑,“乔的身体健康了,可以为我带来比雪茄更舒适的愉悦。”
徐沐乔的嘴角狠狠抽了下。leo又和她扯了一会儿当时在山壁山还能存活下来的话题,问她当时救她上来时,她身上那些绿色的嚼烂的草是怎么回事。
徐沐乔耐心解释,“益母草和马齿苋可以治难产、止淋漓。我有幸学过一些中医学的知识,又侥幸悬崖边就有这种药草。”
就在徐沐乔假意问对方可不可以扶自己起来看看窗外的风景时,她借此良机,看到了对方的耳朵里有着接收器。
也就是说,这位leo是假的!
那真的呢?他和阿凛又有什么关系呢?
。。。
 ;。。。 ; ; 楚凛诧异,却也很快给了答复,“徐沐乔。”
难道老天开眼,这位叱咤华尔街黑道,触角甚至伸到温哥华乃至欧洲去的leopard先生,也是他的楚太太人格魅力征服的其中一个?
“什么?!”leopard拿酒杯的手不自觉一紧,里面的液体洒出来,溅了一地鲜红。该死的!leopard暗自骂了一句,不管是什么理由,作为掌权者,他不该在外人面前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机会。焉能如此大意,这会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如果leo先生认识乔乔,还请您鼎力相助。楚某不敢妄言能给您什么好处,但若是成功,有生之年,只要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楚某在所不辞。”楚凛在交易场上,从未像今天这样恨不得把老底都全盘托出,只为对方能觉得满意,从而为徐沐乔铺一条生路。
或许自己努力多年的意义,就是在徐沐乔遇险时,能有资本倾家荡产地去解救她。
又或许,如果自己甘于平庸,永远在徐沐乔身边做一个司机儿子,他们会像平凡的大学生情侣那样,谈一场平凡的恋爱,致命危机离他们万丈远,要操心的只有柴米油盐。
可是路已经走到这个程度,不管前方再难也要走下去。
“我确实认识,好,这次我帮助你,不过,楚先生要记得欠我一份人情债。”leopard慢条斯理地拂去身上的酒杯残渣和残余的酒液,眉宇间多了不可忽视的霸气和暴戾。
楚凛自然答应,在异国他乡,多了一人相助,他求之不得。况且求得的这个人,可以说是只要出马,没什么拿不下。
这时,徐沐乔已经忍痛挣脱了捆住手腕的麻绳,绳子脱落在她身后,她不知道,上面均是手腕磨破留下的血迹。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血已经流了。和下身不断涌出的液体比起来,这点血这点疼,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根据前面两个黑衣男人的谈话判断,这里离他们即将处死她的地点,不过也就一两里路了。从对面的窗外隐约可以看见,这时车子正行驶在盘山公路上,那边是山石嶙峋。
这样推断的话,她所看不到的这一边,或许就是悬崖了。徐沐乔悄悄伸手握住了车把手,推开门或许能滚下悬崖,生死一线之间,就看她和徐小忘的命数了。
如果判断失误,外面并非悬崖而是平坦的小沟,那她也就只能阴沟里翻船,栽了就栽了。逃,或生或死。不逃,死路一条。
副驾驶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看到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伸向门把,虽然无法忽视那手腕上触目惊心的淤血伤痕,可这一眼望去,他还是惊吼起来,“哥!锁死车门!这贱人要跑!”
徐沐乔闻言瞳孔突然放大,前所未有的力气和勇气都在这时奔涌而出,她用力忍住痛楚半坐起身,几乎在驾驶座的男人锁死车门的同时,推开了逃生的门。
手脚并用外加往外歪,她想要逃出去,副驾驶的男人突然往后座探过身去,抓住了她的脚踝。
徐沐乔两脚使劲蹬那困住自己的束缚,身形一歪,竟然生生被车子拖着前行了两米多,后背也因此被磨出了淤血,怕是衣服早已破了。
那众人捧在手心的曾经,可曾想过会有落魄而疼痛的如今。
徐沐乔低吼着不断缩着被抓住的右脚脚踝,同时左脚使劲踢蹬着他的头,对方被踹得吱哇怪叫,终于因为有一脚踢中了眼睛,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制服人本就不易,椅背硌痛了胃部,所以才不得不因为剧痛松开了手。
“没用的东西!”驾驶座上的男人停稳了车,在另一人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连个女人都拉不住!要你什么用!”
另一人敢怒不敢言,尾随他下了车去找徐沐乔,想来一个临盆的女人,再彪悍也跑不了多远。
“哥,她难道……掉下去了?”副驾驶的男人看着地上拖拽而行的一滩血,血迹的终点后,是幽深的山谷。这悬崖以原生态闻名,当初要修建盘山公路时遭到不少自然学家的反对,就因为悬崖的怪石嶙峋,极其具有观赏和考察价值。结果当地的交通局用了多种手段,才让舆论妥协,只要不破坏这悬崖的山石和植被,可以修。
正因如此,之前发生的车祸命案,只要掉下这悬崖,生还的几率基本为零。
也就是说,在徐沐乔掉下去之前,所有的失事者最后都是横着出的悬崖,无一生还,有的已经成了山谷底下的森森白骨,随着时光的流逝,腐蚀的血肉润泽了土地,长出了更加茂盛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