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总司令在河间冀中军区司令部发来贺电
聂荣臻同志转全体指战员: 仅经一周作战,占领石门,歼灭守敌,这是很大的胜利,也是夺取大城市之创例,特
嘉奖全军。入城后,遵守纪律,迅速恢复秩序极为重要。军队应如此,其它方面亦需如此, 要切实办好。
中共晋察冀中央局在阜平发来贺电
聂、肖司令员转前线全体指战员: 祝贺你们攻克石家庄的重大胜利!此役以神速勇猛之动作,一举攻克此一华北战略要
点,从此我两大解放区打成一片。此间军民闻捷,莫不兴奋异常,特电致贺。南线的刘 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东北的林彪、罗荣桓,华东的许世友、 谭震林,以及中共中央西北局、中共中央晋冀鲁豫分局、晋冀鲁豫 军区、中共中央晋绥分局、晋绥军区、晋绥行政公署都发来贺电。 朱总司令在发布嘉奖令的同时,禁不住诗潮澎湃,在一个 64 开的小笔记
本上,仿杜甫《秋兴》韵,以《攻克石门》为题,写下一首七律。
如今,这首诗就刻在石家庄解放纪念碑上,从那豪迈的诗句中,不难领 略诗人宽广博大的情怀。
石门封锁太行山, 勇士掀开指顾问。 尽灭全师收重镇, 不叫胡马返秦关。 攻坚战术开新面, 久困人民动笑颜。 我党英雄真辈出, 从兹不虑鬓毛斑。
赴陕北向中央请示工作的陈毅,路经河北阜平城南庄,特地去看望老战 友聂荣臻。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聂荣臻感到有些意外。 “你们打下了石家庄,我少不得来参观参观哟!怎么,不欢迎?”“当
然欢迎,你是稀客,请都请不到呢。” 两人进了屋,陈毅盘腿坐在炕上,聂荣臻特地为他冲了一杯绿茶。陈毅
双手捧住杯子,贪婪地凑近杯口,用力吸动鼻翼,嗅着那袅袅热气蒸腾出来 的茶香,连声叫道:“好茶!好茶!”
“当然是好茶,要是别人来,我还舍不得呢!”聂荣臻小心翼翼地扣上 茶叶盒的铁盖。“我不白承受你的这番款待,我给你看样东西。”陈毅说着 从牛皮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毛边纸,“这个权当见面礼吧!”
聂荣臻把纸仔细展开,是一首诗。上款写着一行小字:《平山呈朱德同 志》
滹沱河畔与君晤, 指点江山气象殊。 南指中原传屡捷, 石门北望庆新都。
“怎么样?”陈毅■了一口茶,在口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咽下去,轻轻 啧着嘴。
“当然不错,对你老兄的文采,当年在法国时,我便有所领教。你的很 多佳作名句,我还会背呢!”
“惭愧惭愧。”陈毅哈哈笑着,从炕上跳下来。“你这有笔砚没有?” “怎么?心里又痒痒了,想再作一首?” “有一首诗,我琢磨了好久了,不吐不快呀!” “那太好了,我先睹为快。”聂荣臻说着,帮他找来笔砚纸墨。陈毅拿
起笔,略加思索,随即笔走龙蛇。一行草书跃然纸上:《吟反攻形势》
百万旌旗大展开, 蒋匪到处成飞灰。 空心战术今已矣, 重点进攻安在哉? 江汉飞传刘邓捷, 中原重见李郑回。
陈谢挥戈下宛洛,聂杨立马薄燕台。 关陕伐狐张天网,
辽吉猎虎布火雷。 谭许胶河收一线, 苏鲁前线逼两淮。 反攻形势见远略, 动员群众赖雄才。 举国艳说新民主, 土改狂潮遍地来。 南天民变羽书急, 准备审判蒋独裁!
陈毅一气呵成,放下笔,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把头转向聂荣臻,“献 丑了,还请老兄指教!”
“不错!来得快,气魄大,只是没写你陈毅自己的名字嘛!”“我陈毅 有什么好写的!要是真写上,岂不成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
两人一阵开怀大笑。
聂荣臻指了指墨迹未干的诗词,“这个归我了!” “当然归你。改日我从陕北回来,还真要到你石家庄去逛逛新城!”
11 月 16 日,新华社发布了解放军总部发言人对石家庄之捷的评论。
发言人指出:此次石家庄守敌达两万以上,并得到美国供给的蒋匪空军积极援助,然 而仅仅 6 天,该城即被攻克。在突破敌人每一阵地时,每次只需二三十分钟,可见蒋匪军 士气之异常的低落;而我军的军事技术,多谢蒋美运送的新式武器,已经空前提高了。蒋 介石此次命令石家庄蒋军死守,并允许立即给以增援。但是战斗已经结束,增援的部队还 不知在哪里。我军大举反攻,蒋介石兵源更加枯竭,同时蒋匪军又不断被我歼灭在战场上, 就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当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被我军包围时,蒋根本派不出援兵,那时 像解放石家庄这样的胜利,就会一连串地到来。这种情况已经不远了,石家庄之捷本身就 是一个开头。
外国通讯社以敏锐的目光迅速对此作出反应。 合众社:“石家庄之战,是解放军可观的胜利。保定省政府官员闻风乘
车逃往北平。” 路透社:“石家庄一役,对蒋介石是一次新的挫败。”然而,国民党国
防部新闻局局长郑文信,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却自欺欺人地宣布:石门乃
国军出于战略关系,主动放弃之。蹊跷的是:就在这位局长大人发言的第二 天,国民党竟在已经解放了的石家庄撒下数千份《告石门军民书》,号召石 门军民通力合作,誓死保卫石门。同时,还撒下了许多投降证,奉劝解放军 战士速速持证投降国军。
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功与过
红旗,红花,映着红红的脸膛;掌声,鼓声,和着怦怦的心跳。3 纵司 令员郑维山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庄严地宣读着嘉奖令,每宣读一个名字, 台下便卷起一阵炽热的旋风。政委胡耀邦将一面绣着“能攻善守”四个大字 的奖旗,授予在石家庄战斗中荣立大功的 8 旅 23 团。
团长张英辉接过奖旗,高高地举过头顶,仿佛擎着一轮炽热的太阳。那
鲜红的色块上,写满了军人的骄傲与悲壮。 授奖完毕,胡耀邦走到台前。
“同志们: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我们纵队涌现出那么多特功、大功功臣,
这是纵队的骄傲,也是每个军人的光荣。本来,在这种场台,我不应该宣读 这个决定。可是,为了严肃军纪,我必须宣读。”台下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只有一个个凝重的方块。
“鉴于 8 旅 23 团 4 连入城后严重违反军纪,纵队决定,为 23 团记大过 一次。”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充满疑惑的目光望着瘦小精悍的胡政委。
23 团,就是那个刚刚捧走奖旗的英雄集体,就是那个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井冈 山的战绩卓著的红军团队,处分,这晦涩的阴云,怎么会蒙上他们的头顶? 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 23 团,团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把头低下。 头垂得最低的是 4 连连长张鸿。这个喝白洋淀水长大的血性方刚的汉子,脸 羞得像一块红布,心疼得宛如数支利箭穿过,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枪子儿。 那是 12 日晚上,石家庄战斗已经结束,打得只剩下 30 多人的 4 连又困
又乏。他们摸黑走进一条小胡同,只见顶头的院子四门大敞,几间房子全都 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张鸿顾不上多想,便安排部队住了进去。
战士们过内市沟时把棉袄都扔了,这会儿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看到墙 上挂着几件衣服,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究竟是什么颜色,便胡乱套在身上 和衣而眠。
睡到半夜,张鸿懵懵懂懂地爬起来去查哨,走进靠门的外间屋,眼皮子 一扫,睡意顿消。炕上的人全没了,枪也不翼而飞。他脑袋一热,抄起家伙 便追了出去。追出不远,隐隐地听到前面有脚步声。跑到跟前一看,眼前的 景像使他目瞪口呆。几个战士赤裸着臂膀,衣裳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单裤,双 手反绑着,嘴里塞满了破布条。战士们见张鸿过来,拼命地扭动着手臂,嘴 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目光里充满了委屈。
张鸿以为绑人的是土匪,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撩倒了两个。后来才得知, 这些人不是土匪,是巡逻的民兵。他们奉命去查抄警察所长的住宅,发现炕 上的人都穿着“狗皮”,误认为是伪警察,便不问青红皂白把睡梦中的战士 给捆了。
一场误会酿成了一个血案。 为此,张鸿的大功功臣被抹掉了,连长职务被撤销了。无论给他多重的
处分,他都认了。可他万万想不到,全团都要跟着他背黑锅。此刻,他真恨
不得有条地缝能钻进去。 对于此事的处理,在纵队党委会上,有人曾经建议,是不是将功补过,
功过都不要记了。
胡耀邦不同意。 记功,是为表彰部队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记过,是对违反纪律行为敲
响的警钟。二者怎么能互相抵消呢?英雄的部队不一定没有过失,勇于正视
自己错误的团队,才是真正的英雄团队。纵队党委接受了胡耀邦同志的意见,
对 23 团同时做出了两个决定。 军纪,是铁。
我们所以有铁的军队,因为我们有铁的纪律。
石破天晴
经过战争的阵痛,经过鲜血飞溅的庄严的分娩,新生的石家庄像一个哇 哇坠地的婴儿,它充满着鲜活的朝气,也遍布着满目的痍疮。
国民党飞机几乎天天轰炸,恨不得把大街小巷炸成一片废墟,几家大工
厂全部停工,数千名工人失业,20 万市民挣扎在饥饿的死亡线上。 国民党曾经有人预言,即便共产党打得下城市,也管不了城市。 朱德同志针锋相对地指出: “石家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收复的第一座城市,其意义不仅在于军事方
面,同时也在政治方面。我们不仅要学会打城市,还要学会收复和管理城市。”
11 月 14 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中国人民解放军石家庄卫戍区宣告成 立。曾担任过张家口卫戍司令的郑维山,被任命为石家庄市卫戍司令。
当日,军地双方联合发布了第一号布告。
全体市民同胞们:
石家庄解放了!石家庄己成为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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