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均收入:1500元左右
张玲玲收拾完赵老太太吐的秽物,又惦记起丈夫来,离家23天了,仅在上周末跟丈夫联系过,丈夫说他的心脏病又犯了,得在家休息两天。这两天不知道丈夫咋样了,张玲玲有点急。
趁赵老太太午休,张玲玲溜出医院,去医院门口的花店给丈夫打电话,打了几遍,丈夫才接,丈夫告诉她自己正在工作,病已经好多了,并且刚接到一个活儿——给一个患肾病的大爷做陪护。电话讲了没有3分钟,丈夫就匆匆挂机,大爷的家人叫他过去端尿盆。
像张玲玲这样夫妻俩都在医院做陪护的情况,如今在北京各大医院很普遍。7年前,张玲玲从四川南充农村老家来北京,经熟人介绍进了这家医院,由于当时医院里的陪护少,生意相对来说比较多,钱比较好赚。来北京不到一年,张玲玲把丈夫从老家叫来,开始,夫妻俩一直在同一家医院做陪护,本想是夫妻俩在一起可以相互照顾,少一份牵挂,可两年前,丈夫由于劳累过度,得了心肌炎,只能离开这家医院,凭这几年间积攒的经验,丈夫做一些家庭陪护工作,赚点钱补贴家用。
张玲玲从1997年起在北京某个很出名的医院泌尿科当陪护以来,就一直没“挪窝”。虽然她人长得黑瘦,但力气大,人勤快,责任心又强,患者家属都优先选她。给患者翻身、按摩、擦洗,张玲玲的“业务”很熟练。对于办理病人入院手续,查账、拿药、送检各种化验标本,张玲玲也是驾轻就熟,根本不用家属操心;加上张玲玲不挑活儿,男女患者都一样悉心照顾,瘫痪病人照样护理得体贴周到。因此,张玲玲在医院略有名气,不少患者家属点名让张玲玲做陪护,据她介绍:“家是四川、安徽、陕西的陪护在患者间很受欢迎,因为人可靠、又能吃苦耐劳,所以不少患者家属点名就找这些地方来的人陪护。”
对于不少陪护看来比较棘手的难题,比如给异性护理中的种种不方便(患者大小便、擦洗等),在张玲玲眼里都不算什么,从最初的羞涩到如今的坦然,张玲玲经历过很长一段心理适应期,她说:“没啥不好意思的,这在别人看来是伺候人的活儿,没啥意思。我觉得通过我的护理,病人的病好了,我心里舒坦。我把病人当亲人,不但是工作的需要,也是我给自己定的原则。现在,我跟不少病人还交了朋友,虽然已经出院了,但逢年过节的,他们还叫上我和丈夫一起去他们家吃饭。”
有了这么多年在医院“工作”的经验,张玲玲俨然成了“半个医生”,对于患者病情的观察、医疗护理、生活护理、饮食护理、休息与睡眠、心理护理等,张玲玲都很在行,“精神上的安慰很关键,尽量让病人放松有利于控制病情反复,不管他们的病情有多严重,尽量安慰他们,让他们配合治疗。”张玲玲现在说起话来很专业。
2002年,这家医院根据需要成立了护理部,像张玲玲这样陪护能力比较强的陪护留了下来,她们都与医院护理部正式签协议,成为专职陪护人员。患者需要陪护,由科里通知护理部,护理部负责联络陪护。张玲玲说,因为每年都有一批超岁数的陪护离开,所以医院每年都要招新陪护,而招聘陪护的要求是:18~45岁之间,不限男女,初中毕业,有健康证,有一定的护理经验。
陪护时间有钟点、半天、全天之分,根据患者需要,有一陪一、二陪一等多种,收入每天在30~70元不等:生活能自理的患者,24小时有50元的陪护费;不能自理的患者,根据实际情况定价格,医院的护理部收取每人每天2~3元的管理费。
对于医院护理部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张玲玲表示能理解,可让她想不通的是,医院对一些个人行为为什么不管一管。张玲玲说,就拿她工作的这家医院来说,一些保洁员利用在病房工作的便利,向患者家属“推销”自己或是介绍自己的老乡做兼职,由于他们不用交管理费,收费比医院聘用的陪护少了1/4,抢了她们不少“生意”,张玲玲管这些人叫“打游击的”。
“我们跟医院签了协议,每年定期培训,泌尿系统常见病、多发病、治疗、护理、康复指导、针灸、推拿、理疗以及家庭卫生、家庭杂务、个人卫生处理等都在培训范围内。所以请我们做陪护,患者和患者家属都放心。不像他们,病人照顾得不好不说,以前这医院里经常发生病人丢东西的情况,事出了,医院管不了,患者也只能吃哑巴亏了。”张玲玲说不少“游击陪护”实际上已经充当起倒买倒卖的中介,他们先自己揽活儿,然后再将患者“转卖”给别人,自己从中间提“管理费”,或是“购进”患者,再从中倒卖。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靠此发了家,致了富。
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张玲玲得24小时连轴转,晚上患者休息后,在患者身边用躺椅搭个简易床铺,稍作休息,夜间,她不能熟睡,时刻留心患者的情况,一有状况,马上通知医生。2200个日日夜夜,张玲玲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样辛苦的代价换来的是两个孩子都读完了高中,大儿子还上了大专。
虽然辛苦点,但一个月可以赚到1500元钱,张玲玲对此很满意,这在老家,接近于2个公办教师的工资。因为整天都待在医院,除了租房和吃饭,张玲玲没有别的花销,处得不错的患者还经常送她点被子、衣物等日常用品,有时病人多打点饭,这样一来,连饭钱也省了。所以加上丈夫每月1000元左右的收入,两人一个月可以存1800元钱,张玲玲说,这几年,除去寄回家供孩子读书的钱外,她和丈夫一共攒了6万块钱,准备赶明年把新房盖起来,现在村里就剩她家还住在旧屋,房子盖好,给大儿子娶上媳妇,一半的心愿了了,张玲玲打算趁她身体还行,多干几年,攒几个养老的钱,回老家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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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采访对象:邢永平,25岁,陕西周至县尚村镇人
人物群体:报刊派送员
人数总量:20万~30万人
群体特征:派送和零售报刊
月均收入:2000元左右
邢永平刚把自行车停在邮局门口,邮局的工作人员就冲了出来,对着他喊:“不是叫你到别处卖吗?怎么总不听!赶紧走!”邢永平极不情愿地将车往前挪了挪,可还是摆脱不了那个人的监控。前面离车站远了点,行人不会为了买报而错过乘车,所以离车站尽管不到50米,却也卖不了几份报纸,邢永平索性扭头骑车,驮着沉重的报纸向废品收购站进发。
过秤,30公斤,39元钱,转眼,崭新的报纸成了一堆废品。“我也心疼,但没办法啊,卖不出去,到下午也是要卖废品,还不如早点卖了,回家补觉去。下午还得去地铁卖杂志呢!”邢永平每天要打三份工:两份送报纸的工作,一份在地铁里卖过期杂志的工作。
同时给两家报纸送报显然不现实,邢永平先紧着给他底薪开得高的公司送报,750元的底薪,加提成,邢永平每月的工资能有1000多元钱;而另一家报刊发行投递公司每月给他700元的工资,按要求,他必须每天卖掉2000份报纸,但邢永平每天把报纸领回来,寄存在报刊发行站,专职工作完成后,返回站里取那2000份报,能卖就卖点,实在卖不了的,就径直卖给废品收购站,卖废品的钱加上底薪700元,减去他要上交的卖报钱,每月他还能赚100多元钱,老练的送报员都这么做,这是行规;而卖过期杂志,邢永平每月也能赚个600~700元钱。
凌晨3点,邢永平起床,他要赶在3∶30前赶到报纸分发点取报,把从印刷厂运来的报纸,分叠插好,组成一份完整的报纸,有些报纸还要夹进广告。由于长期分报纸,很容易将手指头上的纹路磨平,为了保护自己的“革命本钱”,邢永平会带上两个指套。分报纸的速度要快,不然会耽误送报时间。
“当初找这份工作,主要是图这份工作的招聘条件没太多限制。”招聘广告上写得很清楚——学历要求:不限;性别要求:不限;年龄要求:18~45岁;可否兼职:兼职。条件这么宽松的工作,除了进工地,或者送水、送奶、送快递,或者在搬家公司当搬运工外,就剩这个了。由于可以与“文字”打交道,有点“文化味”,这样一来,更坚定了他选择这个行当的决心。
虽然这份工作的门槛不高,但也有要求,为了防止送报人上门收订报纸卷款逃跑,按规定,必须有北京户口的人做担保,邢永平几乎问遍了全村人,只有一个同乡的远房亲戚在北京,千方百计地找到同乡的亲戚,人家竟然答应了做担保人,还算顺利,交了100元押金后,邢永平拥有了这份工作。
跟着别人跑了一段时间后,邢永平熟悉了送报业务,邢永平开始独立送报,一些交通不便的地方往往是那些老送报员挑剩的,这些地方大多是在城乡接合部,路不好走,又没有路灯,凌晨出门天没亮,连人带车翻到沟里的情况经常发生。
入户送报,邢永平说抢的是时间,每到一个楼道就要飞身下车,把车支在楼门口,上锁,然后闪进楼中,一步三个台阶地跨步上楼,往信筒投递报纸,整个过程一般不超过2分钟,快、准、稳是对一个熟练送报员的要求,为了让报纸及早送到用户手中,就必须严格按照公司要求,因为如果用户投诉,公司是要扣员工工资的。
工作时间一长,邢永平逐渐从中摸到了一些门道:单位、机关最好送,因为那些地方有收发室,几十份、十几份报纸往收发室一放就可以转身上路;最害怕的是老居民楼,没有电梯,全得两条腿;事最多的是新小区,首先是保安经常不让进,好不容易打通关节,能进了之后,现在很多单元门都设有门禁,没有密码只好让户主开门,时间长了,住户也有意见,他们向物业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