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晴和(2)班的女生玩笑打闹,跟林晓慧同进同出不胜热烙,言越看心越凉。
秋雨降下来了,教室外的槐树葱郁茂盛,雨点落在上面,发出好听的声音,树枝掩过窗口,令整个校园看起来都藏在一片树影里。言下了课没有走,坐在课桌前不耐烦地翻着报纸,等着听物理补习班。早晨的天气还好好的,言穿了条白绉纱长裙,如今看着窗外的雨却令人发愁,伞也没带,新裙子算是糟践了。气压很低,有些闷,言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空的雨丝,望着空无一人的校园。
忽然间,楼下出现了两顶雨伞,同时听到雨的声音隐约说着明天谁的演唱会,又跟另一个人约好做什么,边说边向校门走去,言看时,正是雨和林晓慧。
时间好像停滞了,又好像过了很久,言站在窗台边,望着雨中那两把伞渐渐一同消失在视线以外,校园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一时言觉得刚才的一幕都是幻觉,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言的心里却荒芜一片,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变得那样空乏。她慢慢走回课桌,一点一滴地体会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初恋化烟雨》二十
已经一个星期了,言和雨没有说过一句话,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是第一次严重而长时间的冷战,每一天都好像一个世纪这么漫长。言的心渐渐走到了绝望的谷底,当看到雨中的那一幕,言知道,这两年的相处,两年的感情已成子虚乌有。说不上吃醋,只觉得沉重的悲凉,沉重的,是自己的真心,悲凉的,是看到雨对这一切的挥霍。
周日的下午,雨停了。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空气里有着清新的凉意,言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来往的车辆行人。城市里如此拥挤,然而心和心却遥远得永远不能交汇,生活依然按照原本的节奏不紧不慢的运转着,一个人的伤心痛苦没有人会在意,相濡以沫,不若相望于江湖,把自己的心情寄托在他人身上,真是太傻了。言从抽屉里拿出所有雨的信,包括雨随手写的纸条,仔仔细细地重看了一遍。拿着这些信,手上满是沉甸甸的心情,从高一的相识到相知,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分分合合,而今只留下这些只字片语,又有什么意义?物是人非事事休,写信的人已经忘却了当时的话,留着这些也只是徒增伤感。言不要伤感,也不要留念,既然破碎,就让它破碎地彻底吧。
缓缓的,一点一点的,美丽的信纸在言手中被撕得粉碎。熟悉的笔迹在眼前零落,听到纸张撕裂的声音,心也仿佛被撕成了一片片。想起了和雨同去买信纸时的喜悦,想起收到这些信时的安慰,而今却成了亲手毁灭的痛快淋漓,言不禁泛起一丝嘲笑。她嘲笑自己竟然把这一切如此当真。把所有的碎纸都装在了一个牛皮信封里以后,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象着雨收到这些碎片时的表情,心里的痛更深了一层。
第二天上午,周仪把雨叫到走廊上,把牛皮信封交到她手里,说那是言还给她的。雨带着迷惑打开封条,把手伸进信封的那一瞬,脑子里“嗡”的一声,人就象被定在了那里。雨立刻闭起眼睛,缓了缓神,努力不让自己倒下。随即而生的,是一股强烈的怒气,雨压着嗓子对周仪说:“你!你去把她给我叫出来,我有话问她!快去!”周仪被雨的样子吓到了似的,拔腿就回教室找言。
言冷冷的站在雨面前的时候,雨的手仍有些颤抖,定了定问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言垂下眼睑,说:“留着没意思,就还给你了。”
雨气得话都不连贯了,指着言问:“你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言先前看她气得那样,原有些后悔,如今听她这么质问自己,倒不服起来,想到雨这么多天,无故对自己不闻不问,和林晓慧粘在一起,现在倒作出无辜受害的样子,实在更可恼了。想要分辨指责,又觉得实在无话可说,也不屑于解释,索性什么都不说,转身走了。
留下雨,抱着大信封,心沉到了谷底。上课铃响了;雨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座位上;始终不敢拿眼睛看隔开一条走廊的言。一节课也不知老师在上面口沫飞溅的说着什么,心里象过电影似的想着这星期的事。
中午放了学,雨在座位上呆坐不敢回家,怕家里人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林晓慧见她一上午都精神萎靡的,过来问怎么回事,看她竟如大病一般,陆晴也过来问候,雨给她们看了信封。陆晴叫雨中午到她家去,三个人一起走出校园。
一路上,陆晴不停地劝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别太放在心上了;没关系的,时间一长就过去了,没什么忘记不了的事。而且就快高三了;和她分开只会对你更好。你这么一个聪明人;不会这也想不通吧。”
雨只是神智昏散,对这件事再也闭口不谈。林晓慧看看陆晴,又看看身边的雨,也没说话,她知道雨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整个下午,言和雨都各自沉默着,两个人的心里,却都如翻江倒海一般。对于言,不能完全拥有则宁可失去,也只有这破釜沉舟的做法了。而对于雨,则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头顶炸了个响雷,两年来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从来没想过和言分开,却忽然象被人生生砍了一半的身体和灵魂,惊呆了,木木的,等感觉到了痛苦,才知道这完全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却已无能为力。
《初恋化烟雨》二十一
傍晚的路上,下班的人群匆匆往家赶,雨边走边数着街边的梧桐树,数着数着,发现那些树全变成了言;脑子里是言的一颦一笑,眼睛里也都是言的一举一动。雨甩了甩头,象要把脑海里的影像甩掉,但是不久又被言的样子所淹没。走了很久,雨抬眼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自己正往言家的方向走去,终于乏力地在街心花园里找了个凳子坐下,把头深深地埋在手掌里。在没有认识言之前,这样的感情不曾有过,甜蜜而痛苦,牵肠挂肚的揪着人心。雨觉得自己正在快速往下陷去,想呼喊,没有人听见,想挣扎,却越陷越深,雨不断地问自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答案是唯一的,言告诉自己:忘了她,除此没有选择。言不断的想起雨中的那一幕,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击了一拳,蜷缩起来,疼痛不已。她始终想不通雨为什么骗她,而现在,孤独地走在这条曾经充满欢笑的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脸上仿佛都带着窃笑,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心里象是被人掏空了一样。只有忘却了,还有十个月就要毕业,言想象不出那将是怎样艰难的日子。言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见她,即使在同一个班级,再也不见她,即使怎样的想念,再也不见她,即使从此没有快乐,再也不见她!
言带着毅然决然的心情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雨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言停下脚步。 雨犹豫了一会儿走过来,轻声问道:“想去你家跟你谈一谈。可以吗?”言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就想走,雨一下拖住她的胳膊,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放开说:“就算判了死刑,总要给人申诉的机会吧。哪有你这样,不问是非,一棒打倒?我就是真该千刀万剐,你到底也要说出来,也让人死的明白。 我知道我不好,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你说出来,哪怕以后再也不理我,我也甘心了。”说着低了头眼诓就红了。
言听了这番话,早已把刚才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不禁凄然地问:“是你自己好些天没跟我说话了,现在又来装无辜,到底要怎么样?我也不懂了。”
雨急忙说:“明明是你生气不理人,我好几次想过来跟你说话,你都冷冷的,弄得我心里没底。今天,又让周仪交给我那些信,你,你真的要逼得人高三念不下去了!”
言抢白道:“谁逼你了,你跟林晓慧同进同出,亲密无间的就不说了!”
雨听了不禁愕然,以言的脾气,即使不悦,也不会当面说出,总要等雨去揣摩。这样直接的指责,还是第一次,已带着明显的醋意,原来这些天都是为了这个。简直令雨欣喜慌张地不得了。慌张的,是不知怎么向言解释和林晓慧的事,欣喜的,是刚刚发现两年来并不是自己在单相思,原来言还是在乎自己的。
雨一把拉起言的手靠在胸前,说:“走,我送你回去,咱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言慌忙抽开手,想了想,恰好今天父亲出差,母亲去姨妈家,说好吃过晚饭才回来。就点头答应了。
一路上,雨又帮着买票,又抢着背书包,都被言一一拒绝了,雨垂着头,无奈着跟在后面到了言家。两个人默默的坐着沙发上,忘了开灯,暮色已经深了,只有室内巨大的玻璃水族箱亮着。一些热带鱼在葱郁的水草间悠然自得地穿梭,过滤的水泵不断循环着水,发出好听的“叮咚”声,除此以外,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雨轻轻的,更象是自言自语地说:“你知道吗?长这么大,这是最难过的一次。我把手伸进那个信封袋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了,只觉得天旋地转。当着周仪的面,又不能太失态。你怎么可以这样残酷?真的,对我太残酷了。”
言说:“已经没有留恋了,还藏着这些信做什么?明天你也把我写的那些信也都还给我吧。”
雨抓住言的肩:“不要!你这是干嘛呢!林晓慧的事,我不想你误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跟她没什么。或许她有些喜欢我的意思,也向我表达过,但是我心里,除了你谁都不重要!这么久了,我在你身上用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连陆晴都看的出来,跟我说过,我对林晓慧是敷衍,对你才是真心,你却三天两头的跟我呕气。娃娃!我喜欢你,真的,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让我这么动心过,我知道我是栽进去了,只求你不要不理我。你不开心,我就从此再也不跟林晓慧说一句话,好不好?只要你开心,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