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记得?商翠微在、心里想。
「安娴,妳就别说了吧。 」 静静站在一旁的商父,止住妻子还要往下说的话。
商母想了想,也决定不说了。一扯到这些孩子的大学时期,总免不了要提及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而
且女儿还离婚了呢,是没有什么好提的了。
「离开场还有半小时,我们先去暍点茶吧,妳看,建明兄伉俪在那边向我们招手呢。」商父指着不
远处的休息区说着,并对那边的友人颔首。
「嗯,也好。」商母点头。问女儿道:「翠微,妳要跟我们过去,还是去后台探望一下培允,先将
花送给他?」他们在过来时,特地到花店买了一大束花,正放在休息区的小房间呢。
商翠微原本也要跟着过去,听闻母亲的问话,忍不住皱眉,终于有些明白母亲的意思了 … … 真是
拜托! 「 不了,妈,我……」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即道:「我看到熟人了,过去打
个招呼。我想龙先生在准备演奏,不宜被人打扰,我们给他一个清静吧。」
「好吧。等会就进场了,妳别迟到,知道吗?」
「知道了。」目送父母走过去与朋友会合,商翠微才转身往那抹熟悉的身影走去。
「老婆,我可是跟妳来了哦。如果等一下我不小心睡着的话,妳千万不要生气。妳知道,为了二厂
大当机一事,我们所有人跟病毒奋战了两天两夜,到现在还没睡上一觉。」盛北川顶着两枚黑眼圈,可
怜兮兮的对老婆先做好声明。
「说得好像听个音乐会像要你命 似的,你要知道这可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要不是看在爸爸的面子
上,龙培允才不可能在今天上台演奏呢。他的经纪公司对他有许多计划,而未来几年内他都不会来台湾
演奏。你要好好欣赏啦! 」 柯贝原芬摇着先生的手臂娇声瞋道。
「好好好!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耳朵也跟着来了。反正离开演还有二十几分钟,妳能不能找个没人
的地方让我玻б幌拢俊 埂∈⒈贝ㄅσ种拼蚬返挠痰寐劭舳际抢崴�
「好啦!那边有个小休息区,应该可以让你玻б幌隆 “ ! 顾蝗弧〉徒辛松�
「怎么了?」「我有寄邀请函给一个人 … … 我想他大概不会来吧。 」 柯顺芬四下没找到那抹熟
悉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哦 … … 那个人真幸运 … … 」 盛北川低声咕哝。
「你、说、什、么!啊,老公?」
「没没没,我什么也没说。老婆,快点找地方把我掩护起来,我看到有几 个商场上认识的人,他们
好像要冲过来跟我打招呼,这些人总是缠着我采购他们的机器设备,质量又差得要命。我现在不想见他
们。」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可没力气应付这些舌灿莲花的厉害人物。
「哦,那快走。」
夫妻俩一边走、一边还聊着。就听盛北川问: 「顺顺,妳最近财经课程听得怎样了?看得懂财
务报表了吗?」
「 哎啊,别问那种事啦!」好烦。
「老婆,求求妳快点学会吧。妳也知道公司的财务部有很大的问题,我需要足够能信任的人在那边
坐镇,要不然哪天公司被卖了,我还不晓得呢。」
「就算我看得懂又怎样?那些财务专家要是做个假帐搞鬼,我也看不出来啊,我又不是学商的。」
可怜兮兮的声音:「顺顺,那妳就忍心不管我了?」
沉默 … …
「顺顺,好老婆,帮帮我吧。顺顺! 」
「好啦好啦! 」 被烦得受不了,只好勉强同意。「我先警告你哦,如果以后我把公司的财务搞得
一团糟,害公司倒闭的话,可不要怪我,」
「当然不怪!当然不会怪! 」 惊喜交加。
他们夫妻的身影消失在一扇门之后,而在他们后头,距离不太远的地方,商翠微静静站着。
这对夫妻的对话,她全听到了。并不是有意听到,原本她只是想远远的观察柯顺芬,没意枓到会听
到他们夫妻谈及这些事。太过意外了,所以忘了走开。
当她这个贤妻,决定不再做贤妻时,那边那个娇妻,却也开始无法纯粹的做娇妻了吗?
环境对一个人的改变是很大的啊 … … 正想走回父母身边,这时一名会场的工作人员向她走过来,
低 低的问道:
「请问妳是商翠微小姐吗?」
「我是。有事吗? 」 她微笑地问。
「是这样的,龙先生现在人在后台,他说想在开演前跟妳说几句话,可不可以请妳跟我来?」工作
人员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个天大的花边八卦新闻。
已经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问就要演奏了,他居然没有在准备,却叫人来传话说要见她?只为了说
几句话?她与他有那么熟吗?
「请跟我来。走出大门右转到后面,那边可以通向后台。」 工作人员似乎不认为有谁会拒绝去见那
个白马王子,于是理所当然的在前头引路了。
商翠微顿了下,原本想拒绝的,但那名人员已经走开,而她又不好在这样的场合多说些什么引人揣
测的话,只好跟了过去。
无所谓,不管他想说什么,那是他的事,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那是翠微?她要去哪里?
才刚抵达的罗以律,还没走近会场的大门,远远就看到商翠微跟在一个男子身后,走出大门,往没
有灯光的后方走去。
那个男人很跟生,她应该不认识那个男的吧?三更半夜的,怎么可以毫无警觉心,就这样一个人跟
男人走了?还往黑暗的地方走!
想也没想,他立即跟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而翠微为什么如此大意 ?
「翠微。」龙培允在后台的入口迎接商翠微的到来。他很想见她,再也等不了,于是守在后台门口
,看着她远远走来,向有他的地方靠近。这让他有种非常幸福的感觉。
商翠微静静的看着他,平淡的表情没有因为他语气的温柔热络而回报予相同的温度。
她的冷淡,却没有让龙培允感到难堪或失望,他认识这个女子太久了,久到即使离开,仍然从他家
人的口中,继续关注着她的生活情况,渴望着更接近她、更了解她。她的冷淡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要不
是她在大学时期爆发了狂追那个不值得男人的事件,所有人根本就认定商翠微这一生都会是这样凡事不
在意的过完一生了,她是一个太过聪明理智,而没有热情的女人。
那是一个谁也解释不了的意外,至今也依然无解。不过幸好,如今她已从那个魔障里解脱了,这是
他回国以来听过最美好的消息,让他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渴望,压抑不了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爱慕的心情
。
曾经错过,悔恨至今;如今,她单身了,他再也不想错过。
「妳今晚非常的美,与那日在餐厅见到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柔声道。
「谢谢。」
「妳知道吗,我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上台会感到紧张,以前参加各种比赛时,也不曾紧张至此。
」他笑了笑,一手轻抚着坪跳失序的胸口。
「因为妳来了‘我非常在乎妳的存在,非常在乎妳坐在台下,聆听着我的世界。我想要给妳最好的
,又怕不够好,所以非常的紧张。」
然后呢?商翠微看着他。
她的冷淡表情与不出声应对,让他怀念的笑了。
「 妳还是这样。记得吗?以前我们一同上钢琴课时,妳也是不理我的。我问妳数学题目,妳会教我
:我问妳怎样才能背好课文,妳说一直背,不要一直问,就可以背好了。不过,当我问妳喜欢什么、讨
厌什么、要不要一起去麦当劳时,妳听了也当没听到。翠微,妳就是这么奇特的一个女孩。」
她只是礼貌而忍耐的听着,等着他该上台,不得不走。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了,如果叨叨念念是他
排解上台前紧张的方式,那她成全他有何不可?
「 翠微,请将手给我,好吗?」他向她伸出手。
「 为什么?」她问。
「我要上台了,需要妳的祝福。」
在商翠微正想拒绝时,龙培允已然牵起她的右手,飞快在她雪白的手背上印下轻轻一吻,然后,放
开她的手,对她笑得好满足:
「谢谢妳。」
「龙先生!龙先生!我们校长在找你呢,已经快找过来了!」刚才帮商翠微领路过来的工作人员,
此时奔过来唤人。
「好的,我就过去。王同学,走回会场门口的路很暗,可不可以请你陪商小姐走过去?」
「当然可以,没问题!」工作人员拍胸脯保证。
「翠微,待会见。」龙培允再度依峦的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像要将她美丽的模样在心底牢牢烙印
。
商翠微没理会他太过灼热的目光,转头就走。
几大步走进一片没有灯光的黑暗里,并在转角后,撞进一堵阴沉的胸膛 ──
「呜!」
有人!当她正想惊呼时,却被那熟悉的气味给噎住了所有的声音,整个人震得动弹不得,乖乖的待
在那人怀中!当然,不肯乖乖待着的话,也没有其它的选择,因为她身子被两只铁臂给簸箝住了。
「商小姐、商小姐,妳走慢一点啊!我只是去拿个手电筒,妳怎么就先跑了?妳应个声吧?我给妳
带路啊!」
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在黑暗里四处探照,因为没有听到其它声息,结果自己倒是被这片寂静给吓到
了,于是愈走愈快,直往前面的方向冲,再也不左看右顾的找人了,所以当他与罗以律与商翠微错身而
过也不晓得,两方甚至只有三四步远的距离。
他心想:这商小姐应该也很怕黑,所以早就跑回前面去了吧?那他去跟她会合好了,这么冷的天、
这么暗的地方,鬼才要待在这里吹风呢!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