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有人,大卫老老实实地在放一盘法语歌曲,背景音乐幽雅清淡似有似无。
“这是席琳狄翁的法语精选。”倪亚轻轻地说,“最近我迷上了法国‘香颂’,简直有些不可自拔。”
“哦。”这方面我不大懂,只好转头去看杨名,这小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今天并没有跳出来充场面,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脸上表情幽怨。
我这才想起他是要来表白的,大概是有外人在,不方便开口。
于是三人都沉默下来,倪亚吸烟,我东张西望,杨名只看住手里的咖啡杯。
终于,倪亚将长长的烟蒂按在烟缸里,一声不响起身便要走。
“慢。”杨名突然出声,“我已经把她带来了,有什么话你都可以问她。”
“我有什么话要问她?”倪亚回头,微笑,“我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不行。”杨名跳起来,堵住她的去路,“可是我要你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满头雾水坐在原地,这两个人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
“缨络,能不能请你告诉她,我们并没有谈恋爱。”他求我,“这一点很重要。”
“啊?”我方才惊醒,原来这次来不是真情表白而是划清界线,看来杨名是得了失心疯,他居然追上倪亚了。
“我和这小子没有谈恋爱。”我只好说,心里有点闷堵。什么事呀,这小子把我骗过来向别人示爱,简直当我是白痴!
“你看,我并没有脚踏两只船,我对你是真心的。”杨名盯住倪亚,“你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
此时我与大卫完全傻掉,齐齐张大嘴看着这两个人上演大陆版《魔女的条件》。
“开玩笑。”倪亚再有历练也红了脸,“你多大?二十还是二十一?我比你大十岁了,年轻人,你确定自己不是恋姐狂?”
杨名呆住,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向大卫一样转过头去装做什么都没看见,可稳重体贴向来不是我的优点,于是我转过头,扑倒在吧台上狂笑出来。
等我一气大笑发泄完毕,再抬起头时,倪亚已经走了,杨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叉腰站在身边瞪着我。
“这么凶做什么?”我抢上去先骂他,“像你这种花花公子,追一个女孩子追到一半调头改别人,还把我骗到酒吧来做人证,亏你做得出,我没当面拆穿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敢对我发脾气?”
“你……唉……”他没了精神,垂头丧气地坐下来,大卫看他像看傻瓜,连音乐放完也忘记换盘。
“我发觉你这个人脑子有病。”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绝对不是开玩笑,“你喜欢追那种得不到的女孩子,脾气坏的、年纪大的、你所认为与众不同的,杨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去你的。”他怒,“你以为我变态呀!”
“对。”这两个字其实早在我嘴边了,就等他自己说出来。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劝他,“倪亚比我还难追呢,人家是成熟女性,有见识有事业,哪只眼睛会看得上你?”
“哼!”他怒,可是无话可辩,梗着脖子哼了半天,最后还是瘪了气。
我翻了翻白眼,丝毫不同情他,招手又要了一客提拉米苏,反正所有的账都算在他身上,不吃白不吃,吃完了点心擦干净嘴,向他一笑:“慢慢郁闷,我先走一步了。”
“咦?”他奇怪,“这么快?”
“当然,我很忙,况且你不过是让我来当证人的,话都说完了,还陪你做什么。”我笑,“顺便通知一声,鉴于你这人名声太坏,脑子又不清不楚的,下次别来找我,万事恕不奉陪。”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这个人根本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做。
我心安理得地回寝室温习功课,毕竟期末考试重要,我还想凭着这张成绩单取悦父亲,去缓和一下家庭矛盾呢。
可是周遭的环境仍在继续,并不因我的沉默而安静下来,两个星期后,杜雅玉问我:“杨名这些天瘦了好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是。”我冷冷道,“我们闹翻了,我决定对他始乱终弃。”
“啊!”她无比兴奋,忙不迭地把这个好消息宣传出去。
为什么要解释说明?索性把话说到底,省得他们众口烁金,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转到这个结果。
我只埋头陷入书堆,奋力把丢了半学期的功课赶上去。
不久后,倪亚亲自来学校找我,站在学校大门口,她像一支妖艳的曼陀罗,遍体只有黑白红三色,看得路过的男生痴痴呆呆。
我拨开人群走过去,阳光下的她比夜晚更成熟几分,不觉风尘沧桑唯有慵懒优雅。
“要找你倒不难。”她微笑,“只要拉住人报一个名字,立刻二话不说地找了来。”
第二章:伤痛+眼泪=成长16(3)
“我出名呀。”我苦笑,S校的狐狸精大概是最与众不同的,短发、粗口、太平公主,我甚至不算白雪公主里妖媚的后妈,而是灰姑娘里恶声恶气的傻大姐。
“呵……”她笑,“我有事同你说,一起到我的酒吧去坐坐好么?”
谁能抵抗得住她这样的美人软语相求,何况她是酒吧的老板娘,我立刻同意。
在吧台边,她果然命人端出各色甜点咖啡招待我,提拉米苏与蓝莓摩斯,我发现原来这里的芝士蛋糕最上品,外表简单,味道可口醇美。
“你是为了杨名的事找我吧。”我嘴里塞满蛋糕,还不忘记要开门见山。
“是。”她轻叹,“你不知道吧,这些天他天天给我送花。”
哟!好大的手笔。我心里吃惊,表面不在乎:“你别理他,他家里很有钱,这点花送不穷他。”
“我知道你们的家境都很好。”她委婉地笑,“可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住处,这些花全部堆在房间里,一色新鲜的香水百合,我几乎要熏到过敏。”
“哈哈……”我张口大笑,蛋糕从齿间喷出来,溅到桌子上,大卫翻着白眼过来擦干净。
“你要我做什么?”我总算安静下来,问她,“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他要追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明白。”她轻轻把手伸过来,按在我的手背上,滑软温香,说不出的舒服,“说实话我已经把他约出来几次了,许多话一说再说,可是完全没有作用,杨名的脾气很犟,尤其是面对面时,他根本不管我说什么。”
“你要我和他说明白吗?”我更奇怪,“可是你说的话他都不听,我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他妈,再说他妈的话他也未必听呢。”
“唉。”她被我逗笑,忽又叹着气摇头,“我到底比你们大十岁了,可是斗口舌完全不是对手,你们仿佛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也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嘴里还吃着人家的蛋糕。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总要帮忙的,至少也要做出想帮忙的样子。
“季小姐,你知道,这些天他盯得很牢,花是每天送到我家里,他也开始每天在我家门口等人,我很不喜欢这样被人打扰到生活。”她淡淡地,又从手袋里翻出香烟点燃,“他这样做,我很不方便。”
“嗯。”我不敢再多说了,杨名这件事做得荒唐,他以为倪亚是那些黄毛小姑娘,只要鲜花与痴情就能打倒了,可是人家是有背景和隐私的,没找人灭了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第二章:伤痛+眼泪=成长17(1)
果然,倪亚接下来就说:“如果他再这样妨碍到我,也许情况会变得有些不妙。”
酒吧突然变得很静,我停止咀嚼,背景音乐更加幽淡,大卫早躲到吧台另一角去了。只有倪亚仍缓缓地吸烟,动作轻柔得似一幅画。可这幅画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美了,我看着只觉担心。
“你会不会打人去打他?听说酒吧里都养着这样的打手,如果他还不肯听话,你会不会干脆废了他?”我吞吞吐吐,斟词酌句,“这是个法制社会,你要是真把他的手脚打断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你这孩子!”她一口烟喷出来,好气又好笑,两眼水汪汪地看住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黑社会老大的情妇?流氓头子的老婆?季小姐,你们都是我的客人,我只是不想闹得彼此不愉快!”
“哦,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天,你们这群孩子,真不知道你们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她无奈,伸手轻敲桌面,“大卫,给季小姐添咖啡。”
“不用了。”我伸手推掉,咖啡喝了太饱,还是甜点比较划算,我嘴里的蛋糕还没吃完,一手又伸向大卫刚端上来的芒果布丁。
“小心别噎着,”她笑得眼角弯弯,“季小姐,我刚认识你时,真想不到你原来是这么可爱的性格。你怎么会和萧瑟在一起?你根本和她不是同一路的人。”
这倒是真的,唉,她怎么能以萧瑟的标准来看待我?我和萧瑟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不是一档子事。
“你看错了。”我老老实实告诉她真话,“我和萧瑟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我吃了她的亏。”
“哦?什么事?”她敛了笑,看着我,目光锐利却又很温和,这么暖洋洋的,一直穿透入心。
隔了这么久,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在一个成人面前,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那一场糊涂情事,原来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忘记,我只是在找一个能够沟通的人,我需要专业的眼光。
她不再抽烟,略略侧了半面脸,仔细听我说,没有问我任何的细节。等我全部说完,她才回复姿势,继续吸烟。
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一句:“怪不得。”
“我很傻吧?”我诉苦,“所有的人都骂我无知,居然知道上当还付钱,把妈妈的钻石送给他。”
“也许。”她宽容地笑,向我眨眨眼,“所有的事情不过是见仁见智。”
“你看,我并不是像萧瑟一样的人,我很没用,如果你让我去和杨名调解,我没有本事能够胜任。”
“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