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我苦笑,她可对我真有感情。小妹妹,我坑了你骗了你卖了你可我还是心疼你。
“我在你家小区里的那个广式茶楼,你下来,有些东西要还给你。”
我懒洋洋地披了件厚外套下楼,广式茶楼正好吃早茶,萧瑟点了我最爱的红豆沙、虾皇饺、冰火菠萝、油云吞面,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吃,见到我来,一甩手,大大的信封抛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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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落进我眼里的星星25(3)
“一共三万四千块,络络,这些钱我先还给你。”
我接过来,朝打开的封口处瞄一眼,满不在乎地放到手边,行动眼色像个黑社会。
“其他的东西只好你自己去向程飞讨,可是,只怕你见了他也讨不到。”她放下筷子,脸色倔强,“他这些日子混得并不好,又贪上了……赌,再多的钱也像流水一样花掉。”
“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我犹豫,这话我问过,试探过,答案总是不一样,每次谈到他,她会晴转多云,多云里夹着雷鸣,在医院时她肯定说没有,可在餐馆里,分明又牵挂不清。
“哼。”她摇头,可眼里还是茫然。
“在医院时你防着我,所以没说真话吧?”
“我说了什么?”她瞪我,“在医院里我跟你怎么说?”
咦,她不记得,我不由仔细地打量她,墨如点漆的双眸里,有些焦躁不安,她未必是在说谎,只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唉,我不出声了,有些可怜她,也许,跟了那个满身铜臭的男人未必是坏事,至少他肯包容她。
“你又在想什么?”她怀疑起来,“不肯相信就拉倒!”
“不,我相信。瑟瑟……你以前吃了不少苦吧?”
“为什么这样问?”她竖起耳朵,浑身的神经似乎也绷了起来,这么敏感,如此没有安全感。
也许是隔了一段日子,我觉得她变了,或者是我的眼光变了,原先的萧瑟是艳光四射而锋利果断,但今天我看她,艳丽强硬只是虚有其表,她的惊动与柔弱是另一种狐假虎威。
“没什么。”我勉强一笑,何必去以我的标准审视她,她一直是个聪明人,也许,我的确太过于娇生惯养锦衣玉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与夏虫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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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落进我眼里的星星26(1)
我捏着那张名片,反反复复地在手里看,雅客吧里的苏枫已经走了,现在在丽华兹,那男人叫程飞。他静坐在灯光晕暗的酒吧,背景基色是紫与银,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我看到他穿着深紫色的西装,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
此刻是晚上八点整,丽华兹是间暧昧的酒吧,客人来来去去,来时单独去时成双,我一身粗布衬衫牛仔裤的学生打扮尤其突出,一旁浓妆艳抹时髦的女子见了嘻嘻地笑。
“咦,小妹妹,是不是跑错了地方。”
我慢慢走进去,每走一步,心头仿佛都在滴着血, 滚烫着不甘、挣扎、委屈和颓丧,原来我仍有这许多怨怼,非得站在他面前,一切情怀才能露出头来。我曾以为我惦记他只是因为我的心受了伤,却不知,这已是一种病入膏肓。
他喜欢坐在吧台前面,灯光最亮的地方,可以照出他的俊眉星目,两颗寒星一样的眼,这里没有音乐,于是他侧头打量身边的人,我一走过去,他便发觉了。
可第一眼,他没认出来。
“你好。”我只能停下来,努力强迫自己面对他。
“你好。”他突然发觉眼熟,一吃惊,想起来,手里一颤,抖落一节烟灰。
“我是季缨络,你还记得吗?”我却不吃惊,甚至也不失望,他并不喜欢我,一直以来,从头到尾,他只要钱。
“嗯……”他有些狼狈,灯光下看不出脸色。
四目相对,我沉默,他不安。
丽华兹的照明是最昏暗的,可我目光炯炯,将一切看得雪亮。
“请坐。”他让位,借故低了头——他在想:这女孩子终于找到了我,可她找我做什么?要钱?我可没有这些钱。
“真是没想到,会再见到你。”——他在想:她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不要钱?
“你……还好吗?”——他在想:她的眼神真奇怪,准备做什么?有没有带什么人一齐来?
他忽然抬头四周寻望。
我终于笑了,多奇怪,我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我一直知道,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可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人说施比受有福,我给过他钱,故意让他骗,因此,他欠我。
啊,原来我只是想他能欠我。
当然,他不在乎我的感情,无论我怎样付出,他都不在乎。我为他哭,他想:这个傻女孩儿。我为他闹,他皱眉:真是个麻烦的人。我若为他死了,他会拍拍衣裳,耸耸肩:无聊的富家女,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己想不通。
我想,所有人心目中衡量亏欠得失的标准都各有不同,有些人珍视感情,如夏平、王兴荣,有些人在乎理智的感觉,如倪亚,而有些人,他们只在乎钱,萧瑟与程飞已不相信感情,他们的标准只是钱。
我不说话,可脸色悲哀,幸运抑或是不幸,第二次与他重逢,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你……我……”见我始终不响,他尴尬,顺手掐了烟,又觉得不妥,马上找来打火机,新点了一根。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已经消失,他自觉亏欠了我,在我面前,他风华不再。
“放心,我不是来讨债的。”我说,“路过,看到你,进来打个招呼。”
他重又抬手吸烟,动作与印象中不一样,一定是我的记忆出错了。我喜欢过的那个人,仿佛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我清了清嗓子,想了半天,还是沉默,早知如此何必特地来寻,见着人了才发觉,所有的话都是多余。
慢慢地,我也尴尬,不错,他欠我,可被人欠的滋味也不好。两个人木头木脑地呆呆坐着,手足无措,我曾经把脸偎在他身上,雪白的衬衫上有清爽的烟草味,故意咬一口,很轻很轻,濡湿了的衣料上是我自己的味道,于是低头窃窃地笑,小孩子偷糖成功般满心喜欢,才三四个月,一切美好心动已荡然无存。
丽华兹里人声嘈杂,是喝酒聊天搭识男女的地方,有些女人已在偷偷打量他。
难怪,我看他,唇红齿白依旧,那张脸还是一样清秀,流失的只是气质与神秘感,我在乎,别人未必会追究。
调酒师从吧台上侧过脸,问我要不要什么饮料,我摇摇头说:“马上就走。”眼角,看到他似乎松了口气。
无趣、鸡肋、多此一举,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这一刻的感受,也许我该问他讨要妈妈的首饰,板着脸做出债主的模样,反正他不关心我,他只在乎钱。
于是,我张嘴,却没声音,再努力张嘴,又听到自己在说:“你……再见。”
我逃命似的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
“这些日子里,你可曾想过我?”
“那日给你钱的一刹那,你是否曾经有过心动?”
“那些首饰果然都赌掉了?有没有留下一件作为纪念?”
这才是我一早准备要问的话,到底一句也没派上用处,我不想再问,问了也是白问。走在大街上,我低着头,懊恼不休,如果一切重来,我不会再给他首饰,亲手放出的债,就得亲手去讨回来,可讨来的东西上仍有他的痕迹,妈妈的首饰上已经有了这样一个故事,我讨厌这个故事,记忆早被玷污。
那一天我根本不该知道这个骗局,或者说,我知道了这个骗局后就该死心。夏伯母说,人的心境是一个只前进不后退的过程,已经走歪掉的路,多走一步就多错一步。
第三章:落进我眼里的星星26(2)
为什么要不甘心?不甘心的结果只有更不甘心!
在一处街角,我摸出手机给夏平电话,哭丧着脸问:“你在哪里,能不能出来陪我?”
他听出不妙,匆匆赶来,此时街心已经下起雨,牛毛般的一层层密且细,我就在原地等他,睫毛上沾了针尖似的雨,眨一眨,路灯下满目银灿灿的光。
他依旧穿着耐克运动衣外套,配着牛仔裤,简单随便,过来握住我的手,手掌里温暖又干燥。
“络络,你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贪婪地打量他,端端正正,大手大脚地叫人看了窝心。
“夏平,我是个笨蛋。”突然所有的事情涌上心头来,我哭,用头顶在他的胸前,自己满肚子的委屈和窝囊,外表的气定神闲风采潇洒有个什么用,男人就该像夏平,永远四平八稳,处理事情瞻前顾后,所有的念头正大光明。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贯的手势,小心而有分量,就像他的为人,安全温柔却又时刻有自己的主见。
我哭得脸上粘粘糊糊的,八爪鱼一样用力紧抱着他,直抱到他渐渐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挣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吗?”
“不是。”我拼命摇头,牢牢地拉住他的手。
“我后天就要动身了。”于是他轻声继续说,“那边催得急,恐怕得提早启程。”
“我一定天天给你写信。”我坚定地说,“你放心,我……等你。”
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也许周围的人都想离婚,也许所有的爱情后面都有一个未知数的结局,可是现在,我只知道,再大的事情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会每天给你写信,我要让你明白,我最在乎的是你。”
说这些话时我仍用头顶着他的胸,听着耳旁他咚咚的心跳,他不说话,可是我知道每一个字他都听了进去。
“我知道我以前太过任性,总想要一些得不到的东西,你觉得我还没有长大,或者只是为了分离才喜欢你。”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我会很用心地等你,夏平,也许所谓的等到失去时才觉得珍贵只是一种不习惯,可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的真心。”
他仍不说话,用手抚在我的头发上,温柔的感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