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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欺负米米!
——最近啊,听说学校里的孩子失踪了好几个。米米,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陆过认出了那张脸,竟不可思议地镇定了下来,甚至于有些心疼那男孩脸上的伤痕,她伸出一只手,想去碰碰那些血淋淋的伤口。
“不要碰我!你走啊!”男孩的五官扭曲了,伸长了大约有两米的脖子似乎终于不堪重负,“砰”的一声——裂开了一条口子,血喷了出来,溅在了陆过的脸上,她满眼都是血地站在那里,呆了似的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从眼前跌落下去,擦过她的领子,在地上砸出一个血红的印记,与此同时,楼梯响起了吱嘎一声悲哀的尖叫。
——米米,带我去你家玩呗,我还没见过你爸妈呢!米米?
“逃!逃……”男孩的头颅兀自在地上滚了一下,渐渐没了声息,而二楼的楼梯却传来了更加令人心悸的吱嘎吱嘎的响声,仿佛有人正一步一步地走下来,陆过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陆过小姐,请往这边走。”沉稳的声音,在那半扇代表着结局的门前,出现了一双脚,一双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是……是洛默吗?陆过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一把斧头的尖端已经出现在了雪白的墙壁上,同样出现的还有一个高大的影子,似乎正有什么液体从它的手臂上流下,不,也许不是液体,而是什么东西挂在了它的手臂上。
“快!”洛默的声音再次传来,稍稍有了些催促的意思,陆过一个迈步,居然动了!她几乎惊喜地叫出来,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踏出了那阴森森的楼道,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再然后便是一片雪白的布景,仿佛她不小心闯入了一张白纸的世界,纯粹的白色,洛默却是黑色和红色的集合体,在这一片看不见缝隙的世界里显得有些突兀。拉人的阻力让洛默的身体重心向下移动了一点,血红细碎的发丝微微飘起,陆过看到——他在笑,温和得如同阳光,一时竟有些呆住了。
洛默却并没有看着她,只是扬着嘴角看向她的身后,白色的纯粹空间里,那扇黑得几乎没有反光的门是如此突兀,陆过眼中象征着阳光的大门,此时浸染着血腥的味道,只不过是一个转身。而那门口站着的人——也许刚刚是影子的缘故,那人实际并不那么高大,只是黑,像这空间里的白一样纯粹的黑色,连男女都分不清,它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提着那男孩的头颅,而臂上挂着的——是一条肠子。
“原来如此……”洛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额头,他回头望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陆过笑了笑,“别害怕,只是个梦而已。”血淋淋的场景就在面前,黑色的影子缓缓地挥舞着斧头向两人走来,每走一步就会在白色的空间里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那脚印只是成形了一瞬便像墨水滴落宣纸一样化开来,一摊一摊的血液在此显得如此鲜明,陆过觉得自己的头要炸开了。
“杀……杀掉了!”那个黑色的影子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尖锐,依稀辨别出是个女声,她将男孩的头颅高高地举过头顶,随后抱入怀中,仿佛很亲密地蹭了几下,男孩的脸上还保持着刚刚催促陆过离开时的表情,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是太影神。”忽然间,从天空——大概算是天空吧——飘下了紫色的不知名的碎片,如万花筒一般旋转了几下,居然拼凑了起来,是小妖。她通体透明地飘在了空中,眉头深深地皱着,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济南决定的东西。
“不算什么,这里已经是外沿了!”洛默无所谓地一耸肩,身子轻轻一跃,手中忽的红光闪现,那影子虽然气势逼人,速度却极慢,称重的身子仿佛被全身的血液拖住,洛默不过一个闪身便到了她眼前,那只没有掌纹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黑影的脸上,不过眨眼间,黑影的身上开始出现裂痕,附在她身上的外壳开始脱落,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快走!什么都不要看!”小妖似乎不是实体,无法碰到陆过,只是稍显急躁地催促着。陆过一愣,只见远方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线。“那是出口,走!不要回头!”小妖再一次催促,陆过机械地转过头去狂奔,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觉得一阵心痛。
——米米,你家里好暗!米米你在哪儿?生气了吗?我错了,不该跟踪你的……
什么?什么?身后的血腥味开始变淡,陆过强烈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弱,苍白的世界像个牢笼,那道金色的光芒显得那么微小,似乎随时可能消失掉,好像……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种情景。
——米米!你,你怎么了?流了这么多血!
快跑……
“不!”她不假思索地叫了出来,沾满鲜血的餐桌,白瓷小碗中放的是什么?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连其中的悲切之声她都能分辨地一清二楚,她明明就已经跑出很远了!于是,回头,在洛默手中鲜明的红光中,簌簌掉落的流装物体开始积聚,仿佛被挫骨扬灰的疼痛折磨,细小而尖锐的声音像风中的沙子般四散开来,影子苍白的脸开始显现出来。
“啊——”随着一声尖叫,陆过的脚下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无尽的黑暗转瞬之间便吞没了她,她却已经无法感觉恐惧了,那一瞬间的那张脸——是她自己啊。
下落地很快,但黑暗中陆过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地吹气,偶尔还抱怨似的说几句,头顶上方有个黑色的物体在扭曲地掉落,离得她近了,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默,你耽误了我看狮子座流星的时间……”
“笑也没用,时砂这个月用的已经超标了,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当陆过再次觉得脚踏实地的时候,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眼前是一间光线不明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圆木桌——已经有些年岁了,油漆都已经脱落,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坐在桌子旁边的太师椅上,她手里捧着个篮子,正非常珍惜地看着里面的东西,而桌子上放着的无数个的白瓷碗里——是各种什么东西的内脏?
“去看看吧。”睁开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的环境,陆过只觉得手心被某个人握着,光滑的手心,有一点点温度丝丝缕缕地传过来,想也知道是谁,那……小妖呢?
“本来是想,你什么也不知道地离开也是好事一桩,现在看来不行呢。”陆过明显感到身边的人俯下身子,一只手滑过她的后劲搭在她的肩上,“陆过小姐,在那之前,请听我一句劝。”
“……噩梦的源头,永远都是你内心的恐惧,逃不掉的……”
梦转:梦中梦醒
——小茗,你有事瞒着我,我们不是朋友吗?喂,米米是谁?
陆过揉了揉鼻梁,不可思议的记忆,男孩站在她身前的样子依稀可见,干净的脸和倔强的表情,好像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罢休。可是……米米是谁?
她也不知道。细想而去,莫名其妙地想流泪。想……离开这里。
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青紫色的脸,瘦的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了,似乎轻轻一碰就会从骨头上掉下来:“阿茗,快……跑……”然后——他的头,就像是没人鞭打的陀螺一样,在脖子上转了个圈,掉了下来,“啪”的一声在地板上溅出一片血花,陆过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像是猛兽看到了猎物一样蠢蠢欲动的声音。
陆过再一次看到自己的脸,那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年少的自己,手里拿着斧头,踩过那具还没来得及冷却的尸体,将锋利的斧子再一次无情地砍入了他的腰间,瞬间内脏和着鲜血流了满地。
“咕噜咕噜……”
——米米啊,每次我经过你家都会听见奇怪的声音,是什么啊?
……哦?那个啊,是我妈妈切菜的声音吧。
“小茗,回来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站了起来,手中还紧紧地抱着那个篮子,“你看,妈妈今天也给你准备了晚餐,可喜欢……嗯,本来是想去街上的,可是他刚好路过……”篮子翻了过来,里面装着一个男孩的头颅,嘴角淌血,惊恐地瞪大着眼睛。
“妈妈,呵呵……”女孩开口了,“去死吧,好不好?”极其温柔地声音中,女孩举起了手中的斧头,女人仿佛十分惊讶似的放开了手中的篮子,篮子掉到了地上,男孩的头颅滚了出来,和刚刚掉落的男人的头颅碰在了一起,发出令人很不舒服的声音,像是两块腐肉撞在了一起。
“啊啊啊——”女人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跌跌撞撞地转身逃离,路过抱着头蹲在了地上。随着一声重重的物体掉落的声音,路过睁眼,发现自己再一次停在了那条窄窄的楼梯口,只是这一次她站的地方是楼梯的最后一级,疯癫的女人狼狈地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二楼楼梯的转弯口。
“哒、哒、哒”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诅咒一样,越来越近。先出现的斧子,然后是斧柄,接着是浑身浴血的女孩,血液盖住了她的整张脸,几乎看不出五官,却可以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米米,我……到你的家了,你果然讨厌它呢,那我帮你让它消失好了。”女孩喃喃道,她正对着的——是一面小小的镜子,“嗯,我知道你也高兴,那以后还是要陪我玩!”
“小茗!”女人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女孩却丝毫不为之所动,最后一层——一步、两步、三步,“诶?”女孩的眼神涣散起来,身子向前倒去,斧柄从她手里滑了下去,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镜子首先碰在木质的楼梯扶手上,碎得七零八落。
——米米,你不要我了?
“她……哭了……”陆过低低呢喃了一句,一步上前想抱着那个像一片树叶一样的身体,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