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树打量着这个院落说: “我姓赵!”
“赵爷。”盈姐领着赵大树往屋中去;来到屋中;她给他到了杯热茶; “您稍等会儿;我给您拿样面去。”转身进里屋。赵大树观察着这个简陋的屋子;唯一有亮色的是绣架上的绣图;他走近;看着绣架上的绣品;绣的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他伸手触碰着;仿佛那蝴蝶就要展翅飞走。盈姐拿着一个笸箩出来;笸箩里装的是各色的样面;“都忘了问;您是要绣什么?被面? 还是凤披?还是其它什么?” “啊;那些我娘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我想送她一身衣服;绣上她最爱的图案;”赵大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她喜欢海棠花。”他观察着盈姐的表情;盈姐的脸微微一笑说: “她喜欢海棠。”赵大树从兜里摸出靠里的锦帕;是新的那块。 “她特别喜欢这块锦帕上的海棠花。”盈姐接过;展开一愣: “这是我绣的。”赵大树佯装高兴的叫道: “那太好了;真是找对人了。”他暗自把那块旧的扔在了地上。然后自己转了个方向;让盈姐看见;盈姐还真看见了;拾起展开一看见锦帕上的海棠花脸色一惊;拿锦帕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赵大树说: “这也是你绣的吧;不过看起来年头有些久了。” “怎么会在这儿?”盈姐声音颤抖的说。 赵大树问道:“它该在哪儿?” “在他那儿!” “他是谁?” “他是……”
“你是谁?”一个身影窜了过来;是个瘦高的青年;他一把推开赵大树;把盈姐紧紧的护在自己的身后;眼睛怒视着赵大树。 “怎么是你?”赵大树认出瘦高的青年正是芙蓉阁的那个瘦高的龟奴反问道。 瘦高的青年说: “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来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赵大树想:看来得说实话了。说: “我是外二区警察分局的;我叫赵大树。”
“官府中人。”那青年对身后的盈姐护的更紧了。赵大树点了点头: “我是来查案的。”他转到青年的身后;指着盈姐手中的锦帕说: “和这锦帕原来的主人有关。”盈姐一听这句话;神色紧张的说: “他怎么了?”赵大树直视着她的眼睛;人会说谎;但眼睛是掩盖不住的;他看到的是真诚的关切。 瘦高的青年连忙拽着赵大树往外走着;盈姐紧随其后追着: “小戒;你让他说。”小戒摇了摇头: “姐……”“你让他说!”盈姐坚定的说;然后看着赵大树。赵大树看着眼前女子眼中蕴含着的一汪水说: “他死了。”那汪水倾斜而下;小戒连忙扶着踉跄的盈姐。赵大树继续说: “李木龙;前天丑时在明湖春被人用发簪刺破喉咙而死。死之前他在等人;等一个他寻找多年的人。”他拿过那两块锦帕; “就是绣这锦帕的人—原翠云楼的花魁娘子栾盈云。”盈姐眼神迷茫着。小戒说: “你怀疑盈姐是凶手?!”
赵大树转向盈姐说: “我想知道前天的丑时你在哪儿?”
盈姐脸色苍白;声音微弱的说: “我在吉祥戏院。”
“有谁可以作证?”
“吉祥戏院的管事——廖老板和秦罗衣秦老板。他们要做一批新戏服;让我给他们绣戏服上的图案。”
赵大树点了点头说: “我会去对证的;你们暂时不能离开北京城;可能随时会来找你的。”说完离开了。
盈姐瘫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说: “栾盈云;你真是个不祥之人。”
3。53 鬼魅(2)
吉祥戏院
秦罗衣感觉今天吉祥戏院里的人看他的那种怪异的眼神;仿佛自己三头六臂;不;青面獠牙!他坐在化妆台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杜丽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银奴给他递上茶壶;他接过;喃喃的说: “园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银奴。银奴帮着他卸妆。外面吵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像有人在争吵;他让银奴停了下来;起身往外走去;只见后台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我说吧;《牡丹亭》就不能在园子里再演。”李长江激动的说着。
“园子里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一个老生扮相的人说。
“想必不久就该发生些什么?”
“这跟秦老板没什么关系!”其中一人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那个说这句话的人。
“会没有关系吗?两个不同的人;可以相像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是他死了;投胎;那他也该是10的孩童啊;不可能是秦老板。”
“如果他没投胎呢?而是冤魂覆身呢?”李长江说;这句话让在场的人毛骨悚然。
“那他也没有理由杀我们啊?”
“明湖春的那个人;他也没有理由杀啊?”
“鬼杀人;需要理由吗?”李长江说。 “他死的不明不白;他活着;原本该有他的辉煌。这园子他怎能割舍的下。他都会带走的;带走这里的一切的。”李长江说的越来越诡异;吓得听的人脸色煞白。 “复仇也好;还是眷恋也好;他都不会放过吉祥戏院的。”
“你瞎说什么?师弟宅心仁厚;是不会乱杀无辜的。”谭仙菱在他们的身后厉声的喝叱。李长江扒开人群;向谭仙菱走来说: “谭老板;您是他的师哥;对于您他是不会下手的;您当然可以安枕无忧了。”
“你不是说师弟复仇也好还是眷恋也好;如果说眷恋;那他是不是就该把我这个师哥带走啊?我和他做了十多年的师兄弟;论感情比你们是不是更亲。”谭仙菱说。听他说这句话;大家觉得有些道理。 “还有;秦老板是两年前就来吉祥戏院了;师弟若是覆他体;诡异的事情是不是就该早在两年前就发生。”谭仙菱环视着大家; “明湖春的凶案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那那枚头簪怎么解释;他的丧事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参加了;都看见那些东西随他一起下葬了;”李长江走到那个老生的面前说: “杨老板你不是也亲眼看见的嘛!”杨老板点了点头;李长江继续说: “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湖春那件凶案现场呢?为什么呢?”
谭仙菱一时被李长江的话给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想用此掩盖原本的真相而已。”廖老板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说; “就像谭老板说的那样; 他宅心仁厚;做了鬼也是不会乱杀无辜的。何况这儿是他最眷恋的吉祥戏院。所以大家不要东想西猜了;前面的观众还在等着看戏呢。”
秦罗衣退回了自己的化妆间;呆呆的坐着;他问: “我休息的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银奴用手语回答: “发生了些什么;那也和我们无关。”秦罗衣看着银奴的眼睛;他们所说的那个“他”是鬼魂;可他在廖府别院的荒园已经见过了传说中的那个鬼魂了。那个并不是“他”。他突然对银奴问道: “你认识他吗?”正在收拾的银奴僵住了;不过只是很短的时间;银色的面具掩盖住了;所以秦罗衣并没有发现。他感觉自己问了个荒唐的问题;摇了摇头笑了笑。
3。54 鬼魅(3)
城外
秦罗衣本来是到盈姐家;看看新戏服的进度;刚到盈姐家的院外;看着院门躺开着;他还是在门上敲了敲;大声的往院内问道: “盈姐;您在吗?”秦罗衣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应答;他拾步走进院内;屋门也是躺开着;他又在屋门上敲了敲;依旧叫道: “有人在家吗?盈姐;我是吉祥戏院的;您在家吗?”他的声音在屋中回荡着;他仔细的打量着屋内;绣架倒在了地上;屋中取暖的煤炉;煤已经快要烧过了;桌上的茶壶和杯子倒了;地上湿了一片;秦罗衣隐隐约约感觉异样;他在屋中叫着找着: “盈姐;在吗?盈姐。”
秦罗衣感觉自己被一种不安的情绪萦绕着;这种感觉四年前曾有过一次。那次是在竹海;后来发生的事情正应验了他的不安——失踪数月的老爹;被人找到了;不过他和银奴只能靠老爹手上那串菩提佛珠来分辨了。他怎么也不相信;那片竹海会把老爹给吞没了。可这种感觉再一次回来了;他往盈姐屋后的树林寻去。树林中被白雪覆盖的小路上;一串歪歪斜斜的凌乱脚印;他跟着那串脚印往前急速的搜寻着。 “盈姐…在吗?盈姐…”他的嗓子有些嘶哑了;来这之前他刚上完两出戏。他停了下来; 寒风吹的树枝唰唰响;在风声中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屏住呼吸; “旭儿…小丫…旭儿…小丫…”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穿过树林;远远的他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往林中的冰湖上走去;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那个人影应该是他要寻找的盈姐。快到冰湖了;脚下打滑;他冲着那个人喊: “盈姐;别再走了!危险!”盈姐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喊叫;一边叫着一边往冰湖的中央走去: “旭儿…小丫…旭儿…小丫…等等我…别走那么快…等等我…”秦罗衣滑着往前;想要快一点拉住盈姐;只听到湖面上开始裂开的声音;他暗叫了一句: “不好!”脱口喊道: “盈姐;危险!”可是已经晚了;眼前的人滑落冰湖;他想都没想;也跟着滑入冰湖。一入湖中;湖水冰冷刺骨;他感觉眼前一片朦胧;还好他的水性够好;他看见了那个正在沉入湖底的盈姐;他奋力的游过去;抱着盈姐往上浮去;可是他找不到刚才的那个入口了;怎么办?这样下去自己和盈姐会永远的留在冰湖了。正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带状物体;在水中漂浮着;他拽着盈姐往那个红色的带子游去;看见了红色带子处的亮光;他用尽自己的力气浮了上去;在水中看见了洞口的一个人影;那人伸出手;他把盈姐推了过去;看来冰湖并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秦罗衣贪婪得呼吸着空气;救他们上来的人在给盈姐急救着;看上去他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他的动作熟练。盈姐咳嗽了一声;气倒过来;秦罗衣挽上自己的衣袖;用自己的手臂去擦盈姐额头上冰冷的水珠;因为此时自己还有些体温是热的。
栾盈云朦胧中看见了一个雪白的手臂;感觉一丝温度输入了自己冰冷的体内。在那雪白的手臂上赫然的一个一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印记……。 最好的txt下载网
3。55 曼络(1)
城外盈姐家
秦罗衣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不过衣服过大了;应该是过长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未发育完全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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