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贵的话让他产生灵感:“我们从山间抄近道,就可以追上他们!”
朱贵嘟囔道:“常听人说抄近道,到底有何奥妙?”
丁峰解释说:“这里有个算学的原理: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近。”
他在地上画一个圆圈,指着圆周上一个点说:“从这个点到达圆圈对面的点,如果沿着圆周走过去,比穿过圆心走直线,要远一半还多。”
朱贵点头:“原来是这个道理。”
丁峰指着地图讲:“这条官道拐的弯比半圆还要大。从山间小道赶过去,可以比他们早到山的那边,至少快一个时辰。”
王举听了,高兴道:“一个时辰,可以做充分的准备。”
想到刚才中小妖的埋伏,朱贵便讲:“至少可以探明周围有无小妖。”
(三)将计就计
三人从官道边的小路走入山谷里。这一带山势不高,路不难走。他们只想赶快跑到东宝的前头,说不定又是一番厮杀,人人埋头赶路不多说话。
一个半时辰之后,他们走出了山路,那条官道就在山脚下。
看到大路旁有一家饭铺,朱贵立即觉得肚子咕咕响,嚷道:“肚子饿了,该吃饭了。”
王举也说:“吃饱饭好打仗。”
他们走进这家饭铺,马上出来一位中年的妇女。头上插着野花,脸上扑的白粉像落在地上的厚霜,手里挥着手帕嚷道:“客官请坐!上好的荔枝酒,刚宰的肥牛,现杀的鸡鸭,喝酒吃饭都行。” 边说边用手帕将坐椅来回掸着。
饭铺的大堂上,摆着几张方桌。左手的柜台后边,放着一溜酒坛。临街挂着卤鸡风鸭各色卤菜,案板上的菜刀擦得锃亮,屋里弥漫着肉香酒气。
丁峰往里看,一个胖大的男人站在厨房里头,看样子是家夫妻店。
三人点了菜,老板娘殷勤地帮他们把包袱放到旁边桌上,笑眯眯走入厨房帮老公料理菜肴去了。
丁峰见店后一片树林,就走到林中小解。
树林中一条小路,通向后边的山岭,曲折幽静景色宜人。丁峰在树林边观赏一阵,才转身返回饭铺。
他从后门走进屋时,看到地上散落几个卵圆形的种子。捡起一看,是风茄子。他心里嘀咕,这里不是药铺,怎么会有这种药材。
坐到桌边,他忽然想起,风茄子有毒性,是麻药。心里立即一提,别是碰上了贼店!
丁峰心里有了警觉,视觉马上灵敏起来。他不动声色,开始仔细观察这对夫妻的举止。
不一会,那个男人到前边来了,满脸横肉腆着肚皮,目光从三人身上挨个儿扫了一遍。丁峰发现那眼神闪过一缕凶光,心里立即一惊。
这男人进去后,听见夫妻两人在里边细语嘀咕。
妇人到柜台来,从酒坛里打酒。那酒不送到桌上,却拿进厨房去了。难道这男人边炒菜边喝酒?
过了一会儿,她把酒壶端出来,重新放到柜台上。
丁峰疑团更重了,待她转身回厨房,便低声对二人讲:“酒菜不能吃!”
王举和朱贵看到他的眼色,立即会意,神色开始紧张起来。
菜上齐了,妇人把柜台上的酒端来,笑着说:“新酿的荔枝酒,三位客官赏光!”
丁峰端起酒杯往嘴里倒,酒到口边顺着脖子流到了外边。
两人见了,也照着做。
他们故意把酒杯碰翻,弄得满桌酒气。
没多久,三人就摇头晃脑支持不住,一个个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妇人好高兴,紧忙进去告诉老公。
那胖子出来,哼一声说:“三个毛仔,这么不中用!”
他迈步走上前来,想把三人一一拖进去。
丁峰低眼看他走到身边,突然把脚一伸。胖子的腿被绊上,立足不住身子向前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发现遭暗算,立即从柜台上拿起菜刀,向丁峰猛砍过来。
丁峰已经站起,身子迅速往外一闪。
胖子的菜刀向前砍出,却扑了个空。
丁峰长剑出鞘,使出一招“玉带飘风”式,剑尖朝胖子的肚皮点了一下。
胖子立即眼冒金星四肢乱颤,惊叫:“摄魂剑!”
那妇人听了,慌忙往门外跑。
王举立即把硫酸枪朝她身上射去。
她的衣裳立即变颜色,烂掉一大片,惊喊:“毒液!”
他们知道碰上高手了,只好跪到地上讨饶:“少侠饶命!”
丁峰见他们求饶,就问:“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我们?”
妇人说:“因见你们包袱沉重,便起了不良之心。”
王举不解:“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做这等事。那官府也不来查办?”
听他说这话,胖子似乎底气上来了:“官府的公差来,我们好酒好肉款待,才不会管我们呢!”
朱贵听了,立即气忿难平:“把这狗男女砍了,为民除害!”
两人一听,立即捣蒜似地磕头:“少侠杀了我们,就是杀六口人。”
丁峰觉得奇怪,便问:“为何杀六口?”
妇人说:“家有八十岁的老娘,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杀了我们,他们全得饿死。望少侠网开一面,我们再也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了。”
丁峰听这话,心软了下来:“你们既有老母要养活,权且饶你们性命。”
两人连忙用头将地板碰得砰砰响:“少侠再生之恩,来世当牛做马相报!”
听他们说这话,丁峰心念一动,立即想出一计。他的手一伸,点了胖子的昏穴。
妇人见老公倒地,以为丁峰变卦,把头碰得更响,话都说不出来了。
丁峰见了,就说:“他在睡觉,过一个时辰就会醒来。”
妇人这才安下心来,两眼盯着他的脸。
丁峰说:“不必等来世,现在就替我们办一件事。”
妇人疑惑道:“少侠有何吩咐?”
他说:“想请你帮个忙。”
她忙说:“不敢。”
丁峰向她解释:“我的妹妹被骗子拐走了。过一会要路过这里,请你用刚才的办法将骗子麻倒。”
她有些犹豫。
丁峰见她如此,便说:“不必害骗子的性命。把我妹妹救出,我们就走人。他们醒了,随他们去哪里。”
妇人放下心来:“全凭少侠安排。”
朱贵笑着说:“你的老公先陪我们到树林中休息,等完事儿就还给你。”
丁峰把来人的特征讲了,关照说:“我妹妹不会喝酒,那对夫妇是酒鬼。”
妇人点头,觉得这个差使不难。
东宝的马车到达,丁峰已经帮妇人把店铺收拾干净。三人拖着胖子,在树林里潜伏下来。
东宝见“酒”字布幌在店门前迎风招展,肚子里的酒虫早就乱蹿。
听见老板娘在门口嚷叫有好酒,他立即停下了马车,先进店去过酒瘾。
老板娘知道丁峰他们在树林里望着,老公还在人手里,只得小心在意把事情办妥。
刚才丁峰他们未动菜肴,她拿到炉子上回锅烧过,酒菜很快就上齐。
东宝夫妇闻到酒气浓烈,哪管事态虚实。只要有酒喝,菜肴好赖无所谓,顷刻间一壶酒被喝得一滴不剩。
云婵心中悲苦,迟迟没动筷子。
她刚想举筷,忽然见他们夫妇东歪西倒,两手下垂筷子滑落,一一滚跌到椅子下边。
她心里一怔,想过去看个究竟,突然听见丁峰的喊声:“云婵姐!”
云婵抬头,看到他从树林里奔跑过来,立即两眼模糊一片。
她初次见到丁峰,还是个无知的砍柴少年,几年磨练他已经变得像成熟的大人了。云婵心里激情冲动无法平抑,伏到他的肩上痛哭起来。
王举和朱贵也落下泪来。
老板娘也被感动了,觉得这辈子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她见云婵已被救出,就问:“少侠可否把我老公放了?”
丁峰说:“东宝夫妇凶狠无比,他们醒来怎肯放过你们?”
她着慌起来:“这怎么办?”
他说:“只能用苦肉计。”
王举马上领会,对她说:“把你们绑起来。他们醒来,你就说是强人打劫,强迫你干的。”
妇人一听,只得如此。
他们把绑好的酒店夫妇拖到柴房里,从厨房找来熟菜和米饭,匆匆吃完赶紧离开饭铺。
丁峰最后离店。他到处检视一遍,看有无破绽。拿了一小袋米,在老板娘身边放一小锭银子,才转身离开。
她没想到丁峰这么仁义,感动得直点头。
走到外边,丁峰想起树林中的小路,便讲:“顺原路往东走,东宝醒来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朱贵问:“怎么办?”
丁峰说:“屋后有条小路直通北边的山岭,我们不如取小道往北去,顺赣江往北行。”
王举道:“向北游历正合我意。一直在南方生活,应当到北边看看。将来进京赶考,就得走这条路。”
丁峰点头:“这是我们先祖的迁徙之路:从贡江溯源到武夷源头,翻过武夷山进入闽西,再分流到闽西各县,沿汀江顺流至梅州。”
朱贵巴不得多逛些地方,立即拍手赞成。
他们故意大吵大嚷从大路往东走,然后悄悄拐回来,钻进树林向北走去。
路上,朱贵问:“大哥怎知那是贼店?”
丁峰说:“我发现后门掉落的风茄子,就觉得不对头。”
“风茄子有何用?”朱贵不解。
“风茄子有毒性,可以制麻药。酒铺有这种药物,岂不露出马脚。”
云婵便说:“神医华佗对天然药材进行试验,发现风茄子麻醉效果很好。他收集各种有麻醉作用的药物,经过不同配方炮制,终于把麻醉药试制成功,做成了麻沸散。给病人开刀,可以解除痛苦。”
丁峰知道云婵熟知各种药物,忽然想起她在山里采挖药材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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