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到达鄂拉山下,雪花从空中纷纷飘落下来。幸好李将军已经为他们准备了毛皮衣,他们穿上就不再怕寒风侵袭了。坐骑习惯了西北变化无常的天气,高兴地咴咴叫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他们离开投宿的村子,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岭出来。
路上寂静无声,四野的声音都被松软的积雪吸收了,掉落一颗雪粒、一片树叶都听得见。
眼看云婵被东宝裹胁着一步步逼近昆仑山,他们心里沉甸甸的,感觉这寒冷寂静的环境格外沉闷。
他们从山上下来,天气很快就变得热了起来,空中雷电闪耀似要下雨的样子。
朱贵好奇怪:“刚才还是冬天,怎么马上就变成夏季了。”
丁峰说:“这里的地势多变,高度差别大气温变化就大。”
王举感慨:“书上说,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看来的确如此!”
丁峰忽然听到前边山谷传来云婵的歌声,是她在武夷山给他唱的歌儿,还有东宝的吵闹声。他紧忙策马向前,向发出歌声的地方跑去。
进入峡谷,那歌声似有若无,在山崖石壁上下萦绕。渐飘渐远,慢慢消失在峡谷的深处……
丁峰望着空荡荡的山谷,心想可能是自己的幻觉,胸口像被压上铅块一般。
朱贵挺纳闷:“好像是云婵姐姐唱歌!”
听他这么讲,丁峰立即明白不是自己的幻觉。
王举说:“空谷之中怎么会有云婵姐姐的歌声,莫不是有妖孽作怪?”
丁峰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看到两边的山岩为黄褐色,推测道:“岩石的石英晶体具有压电效应。声波压力作用下,晶体表面会产生电荷。山体黄褐色,含有铁和硅,是铁磁材料,磁化时有滞留现象。
“她在这里唱歌时,声波震动产生电流与铁磁物质相互作用,就把歌声留存在山体上。在空中闪电感应下,录下的歌声又放出来了。”
王举点头:“她太想念你了,用山岩转达她的歌声。”
朱贵推测:“没准她把声音留下来,是给我们指路呢!”
丁峰顿受鼓舞:“我们走的方向没错,他们从这条峡谷走过去的。”
两天后,他们进入荒漠。
刚进入荒漠,到处可以看到一个个沙丘,长着稀疏的野草。往荒漠深处走去,沙丘渐渐变小了。最后,眼前出现茫茫一片,地连天天接地的沙海。朝四野望去,圆圆的天穹扣在大地上,如果不是李将军早已为他们准备了罗盘,肯定要迷失在茫茫的沙漠里。
进入沙漠前,他们听着马蹄踩踏石子,刀剑碰击脚镫,感觉到一股勃勃生气。进入沙漠之后,好像这些声音都被无边无际的沙粒吸收殆尽,没有反射没有回声。冷寂的氛围形成无形的压力,死沉沉的感觉带来莫名的虚空,他们心里突然生出紧张而沉闷的感觉。
晴空万里,太阳火辣辣地照在燥热的黄沙上边,从沙面上袭来阵阵热浪。人和马被蒸晒得汗水淋漓,身上渐渐涌起一股难耐的困倦。
唇焦口燥,羊皮囊的存水不多,他们只是润润唇口,就珍惜地把瓶口塞上。
碰到沙丘中的绿洲,人和马才能稍许得到休息。
他们在沙漠中艰难行走了整整三天。
这天中午,天空万里无云,一丝风也没有。
丁峰忽然看见云婵和东宝夫妇在一泓湖泊边,三人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清晰可见,还有树木和苇草的倒影。
他大喊一声“云婵姐!”两脚一夹马肚,飞速往前奔去。王举和朱贵也看见了,兴奋地紧紧跟随过去。
在沙地上跑了半个时辰,他们跑到刚才看见湖泊的位置。
哪有云婵,哪有湖水和苇丛?
丁峰眼泪奔流而出。
朱贵不解:“明明看见他们了,难道是东宝的妖术?”
听他这么讲,丁峰忽然想起:“是海市蜃楼!”
王举说:“在书上读过海市蜃楼,是虚幻之物,实际上不存在的。”
朱贵点头:“大哥思念云婵姐姐太切,产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你们不是也看见了!”丁峰反驳道。
“那为什么走到跟前却什么也没有?”朱贵问。
“海市蜃楼是一种光学现象,不是虚幻之物。”丁峰解释说:“太阳光照到沙地上,沙面的热空气比上层空气的密度小。远处的光线射到地上的热空气层,发生折射和反射,便看到远处景物的倒景,仿佛是从水面反射出来一样。”
王举醒悟:“就是说,云婵姐姐确实就在前边。”
丁峰激动难抑:“对,就在前边。反射光提前把她的位置告诉我们了!”
三人顿时精神大振,三匹马奋蹄往前飞奔!
不久,他们真的看到了远处的高山、树木和苇草,终于走出了沙漠。让他们振奋不已的是,山脚下清晰地出现了三个人影。
云婵被东宝夫妇裹胁到这里,泪水奔流没有止歇。昆仑山的登天柱早已拆除,只要随西王母上了天,丁峰再也没法找到她了。从此神人相隔两茫茫,即使她以后再找到机会从天上逃脱,他也许不会在人世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飞奔而来的三匹战马,为首的马匹上正是她思念的人,就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三骑没命地往前狂奔,很快就追上了步行的东宝一行。
这里已经离昆仑山不远了,东宝见三人向这里疾速追来,心知自己难敌三个携带宝器的少年,就叫紫英赶紧先驾遁上昆仑山,向西王母报信。
紫英指着云婵问他:“她怎么办?”
“不用管她!”他果断道。心想,把云婵掳到昆仑山脚下,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这里是西王母伸手可及的地方,几名少男少女一个也跑不了。
紫英听他的话,点了云婵的昏穴,马上驾遁上昆仑山去了。
东宝转身,立即举刀向丁峰砍来。
三个少年到了最后关头,把全部本事都使出来了。三匹马把东宝围在中间,转圈向他发动攻击。
火焰、硫酸、高电压一起施加到东宝身上,他立即痛得满地打滚,丢了宝刀朝山里跑去。
他们也不追赶,赶紧下马朝云婵奔去。
丁峰解了她的穴道,两人立即抱着痛哭起来。
王举和朱贵也在一旁陪着流泪。
丁峰很快就清醒过来:“要马上离开这里!西王母一来,就无法脱身了。”
他把云婵扶上马,两人合乘一匹,三骑立即飞速往东奔驰。
为了迷惑对方,他们不走原路,而沿着山谷往前跑。
西域宝马好似懂得小主人的心思,没命地朝东南方向狂奔。翻过高山跃过峡谷,冰山、树林纷纷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山里飞翔的燕子见了,一群群追随他们往前飞着。宝马就踩到燕子背上,燕群将它托了起来。马匹奔驰的速度与燕子飞翔的速度迭加在一起,他们似利箭一般飞向东方。
(二)施术
三骑飞速奔驰,很快就跑到昆仑山东段。
望着两边青翠的山峦景色,他们松了一口气。
突然,宝马咴的一声惊叫,前腿竖起一丈多高。云婵紧紧抓住丁峰的身子,他抱着马的脖颈才没掉落下来。
他们定神往前看,山上云雾缭绕,一队人马在前边摆开。西王母驾五色斑龙,由几名*围随着,天兵天将分立两旁。
王母身着华丽的金色衣裙,腰系精美的丝绶带,头上梳太华髻,戴着太真晨婴冠。那模样像三十多岁,胖瘦适度身段窈窕,容颜绝世光彩四射。
丁峰见走脱已无可能,便干脆从马背上跃下,走上前向王母施礼道:“王母娘娘侍女成百上千,难道不能放过一个小姑娘?”
王母没想到丁峰不畏她的威势,竟敢直言责问她,心里一动答道:“天规是千年不变的律条,岂能为一个小姑娘受到亵渎!”
丁峰见她在唱高调,便口中吟咏一首诗:
瑶池阿姆倚窗开,
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
穆王何事不重来。
王母听了,神色一变,迟疑道:“这首诗像在说我?”
丁峰说:“王母娘娘不贪恋天上的神仙生活,追求美好爱情的行为,一直为凡间人所称诵。这是唐朝诗人写的诗歌。”
王母被触动了凡心,就讲:“人间男子都是薄情郎,我不能让云婵受你们欺骗。”她想起了周穆王的行为,立即气忿难平。
丁峰摇头说:“凡间男子,也并非全都薄情。你当年与穆王相会唱的歌,我们千古传诵。”
说罢,他随即唱了起来:“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上飘着悠悠的白云,地上延绵着崇山峻岭,道路啊漫长得无穷无尽。无数的高山大河把我们阻隔,从此一别将难通音信。让你长生不老,还能再回来吗?)”
王母很惊奇:“你能背出我三千年前唱的歌?”
丁峰正色道:“我只是凡间一个普通的男孩子,尚且如此赞美王母娘娘的痴情。怎能说凡间的男子都是薄情?!”
王母被感动了:“你们能够排除我设置的千难万险,步行万里来到昆仑山下,跟穆王那个负心汉是不一样。也罢,待我想想如何处置你们。”
她沉吟了一会,说:“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就转身对着云婵讲:“可以让你选择:我有易骨丹,服下后你腹中的散骨丸就会消解,可以恢复你的神功长生不老。”
她看云婵没有任何表情,便接着说:“你腹中的散骨丸现在还凝在一起,你若要随他走,我就让它溶化立即被肠胃吸收。你便同凡人一样,过几十年就变成白发老太婆了。”
云婵说:“只要能跟他走,我愿意变成凡人。”与其在天上寂寞相思,不如恩恩爱爱一起活一些年。
王母心有所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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