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彦昔慢慢起身，起初的万千豪情烟消云散，吸了口气：不用再查了。我认输。说完扭头就走。
男人身后轻笑：顾小姐，以后别再轻信他人谣言，不过，为了我公司的诚信问题，你如此有正义感，难得，真难得。
彦昔听到话里无比讥诮之意，脸颊烧起来，驻足回头，一字字道：经理，您不必嘲讽我，我从来没有什么正义感，我也知道，这个社会，所谓正义，不是我这样的小屁民能够奢谈的，所谓高尚，也只是您这样的阶层才配拥有。
我承认我动机不纯，错扛了正义的大旗，但无非只想为己谋利，于他人无害。我不自量力，螳臂当车，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但你我之间，到底谁在撒谎，天知地知，贵公司是否诚信，您也心知肚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象我这样的人，根本讨不了公道！今天和您这样的大人物打上交道，也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嘿嘿，谢谢您给我上了一课。
彦昔头脑一热，说的自己脸红气喘，演讲才能挥到极致。说完，极为磊落地转身又走，心想多少扳回来一点吧。
等等――
彦昔回头。
男人凑到陈经理耳边叮嘱，陈经理一脸诧异，点点头，转身出去，边走边回头反复打量彦昔。
男人眯着眼看窗外，沉默半晌：顾小姐，如果我刚才有冒犯的地方，我再次向你道歉，你看，你今天来也是为了买房，是我们敞开大门欢迎的客户，刚才耽误了你半天时间，希望能有机会补偿你，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
彦昔瞠目结舌，这转变，也太大了吧？难道自己头顶有佛光忽现？难道帅哥要日行一善，白送我一套房子？彦昔简直出现了幻觉。
男人抬手看看表：顾小姐，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等下陈经理会带你去选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不等彦昔反应，身影已稳健地闪没。
祁扬飞一出门，一胖一瘦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急急走向他，瘦男说，哎，媒体那边才搞完，祁总，听说里面有人闹事？
啊？祁扬飞先是莫名旋即恍然，噢，没有，就是有个小姑娘耍脾气，没事。你们那边忙完了？走，魏区长他们等着呢。
彦昔看看窗外，正午时分，阳光耀眼如荼，大厅内购房者如蝗蚁般汹涌围堵，喧闹如鼎水之沸，彦昔手足冰凉，心口滚烫，仿若大梦方醒。
彦昔在陈经理的贴身陪同下，最后选定了一套心仪的房型，四十八平，总价七十一万，陈经理不时上下打量着彦昔，态度也明显和蔼甚至谄媚。彦昔又尴尬又奇怪，这样一来，他们不是证明自己不诚信吗，明明我已认输，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授人以柄？而自己，一开始金盔银甲的正义战士，最后还是仰人恩惠，如同被如来驯服的野猴。
彦昔办完所有手续离开，几个四十岁的阿姨走来问，咦，小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作假吗？怎么样，他们有什么说法，会不会把房源公开？
彦昔嘿嘿直笑，到底吃人嘴短，咳咳，阿姨，误会，误会，纯属误会。
阿姨们满脸狐疑，彦昔掉头就走。人间名利场，向谁唱善良？妈妈教育的对，得了便宜别卖乖，自己屁股流鲜血，就别帮别人治痔疮啦。
………【绝杀！（1）】………
彦昔开车经过两个月后就可以入住的摩西soho，想着自己好坏也算拥有不动产的人了，心情舒朗。定房后，彦爸彦妈倾情赞助，除了把彦昔这几年交的钱拿出来，彦妈还把家底存的定期十万也拿出来，说，本来是留着给你办嫁妆的，喏，拿去吧！彦昔正感激的涕泗横流，彦妈叹，哎，反正看这样子，你一年半载也嫁不出去。
彦昔电梯里正想等会要找财务协办一下公积金贷款的事，一出电梯，前台的曼妮就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她。彦昔纳闷，曼妮一向是公司各种消息的源地，看她这眼神，这次不管是真八卦还是假小道，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走进办公室，经理李真不在，秦小虎正在讲电话，聒噪如青蛙合唱，看见她转个方向接着讲，声音更大；徐思凡研究着销售进度表，抬头看看她，目光微闪，把头低下去，象个旧社会丫头。
彦昔走到秦小虎和徐思凡面前，轮流拿眼神杀死他们。
徐思凡抬起头，咳，哎，彦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我说啊，你去那家公司真能成单呢……
秦小虎大叫一声，徐思凡！……自己捂住话筒，又对徐思凡连使眼色，眼球都快射出去了。
秦小虎辩解，不是我们不说，是李真说先不告诉你，还说要给你惊喜。
彦昔冷哼，惊喜，你看你俩的样子，明明是惊悚好不好。真不够意思，我肯定倒霉了，你们不通风报信就算了，还想瞒我？
正说着，彦昔的分机响了，彦昔看了秦小虎一眼，摘起话机，你好。
Runncy；到总经办来一下，李真语平静。
彦昔平静了一下，缓缓走向总经办，脑袋飞地转，既然这是个大cAse，但看大家的表情，不是烫山芋就是鸡小肋，否则，按她的资历，怎么也轮不着她。短短的几步路，彦昔真恨自己的脑沟回不够使。
一进总经办，烟雾缭绕得象是进了佛堂，彦昔深吸口气忍住没咳出来。肥曾坐在老板椅上，下巴仰起，双手前胸交叉，活脱一只刚表演完的海狮，李真坐在老板桌前的座椅上，眉心打结，若有所思，大概在回忆谁欠了钱还没还。
曾总，李经理。彦昔礼貌打个招呼，坐到李真旁边。
Runncy啊，肥曾身体往前倾了倾，屁股在弹簧椅上原地耸动了一下，亮的脑门和头油也跟着晃了一下。虚胖而宽阔的脸上挂着千年不变的嘴笑眼不笑，象极一只成年的萨摩耶。
肥曾：是这样，公司呢，现在接到一个大项目，祁氏集团呢要组建信息网，上系统，经公司一致商议，这个项目由你负责。李真，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李真怨妇般飞了一眼肥曾，心说老大你这也太一笔带过了吧，把皮球扔给我了。
彦昔一听祁氏两个字胆都炸飞了，梦游的转头看向李真。
李真清了清嗓子：Runncy，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消息，这个项目的线索是总部提供的，说明我们前期工作做得不够啊，不够。本市最大的民营公司上系统，我们居然不知道啊，不知道。当然，你一直负责的的通讯运营商系统，这也不怪你啊，不怪你。这说明我们整个销售团队的工作都没做好啊，没做好。我们从现在开始更要加倍努力啊，努力。我已经让小虎他们去搜集相关信息了，包括项目的进展情况，竞争对手情况……
肥曾不耐烦的打断：李真，你讲重点。
李真：恩恩，Runncy，这个项目呢，是总部TIgeR钦点的，要我们办事处务必重视，而且这个祁氏集团我们从未打过交道，我们要从头做起，你呢，是我们销售团队资历浅的，最适合跟这样的新客户，同时你又团队中最有潜力的，公司也想给你个机会让你锻炼一下，最经过大区，曾总和我的一致讨论，这个项目由你chARge，整个销售团队做你的支撑。
彦昔心中怒火腾腾，暗自问候了二人的亲娘若干遍，这种项目，总部过问了，那就是众矢之的，倘有八成把握，肥曾肯定自己吃干抹净，但凡有六成把握，李真肯定拦腰一刀，即使只有三四成，小虎思凡也巴脖接着，现在给了她彦昔，说明这项目就三字，坑亲爹。
彦昔沉吟一下，问：这个祁氏集团这么大，怎么我们前期都没有人跟，总部又是从何而知呢？
李真：这个说来话长，这个集团以前也买过一些零散设备，不过都是找慧联买的，以前负责这个公司的销售辞职了，交接的时候把它列为D类客户了，慢慢后来就基本没联系了。这次，好象是TIgeR在新家坡参加一个什么会的时候遇见了这个集团的老总，提到了这个项目。
彦昔仔细斟酌了一下，问：那TIgeR和这个祁氏老总的关系深厚吗？
李真：他们也只是刚……
老总之间的关系当然好啦！曾总大声打断了李真，李真立马噤声。
曾总：我们做销售怎么能什么都指望老总呢，老总都能搞定还要我们销售干什么！这一千多万的项目那可是你自己的销售额，你当然要自己去跑啊，难道天上掉馅饼！
………【绝杀！（2）】………
彦昔心想这一千多万就是天上画饼，军前梅林，说得跟自己已经饕餮大宴一般。彦昔挤出满脸笑，小心翼翼说：您说的对，感谢公司对我的信任，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我负责，我只是担心自己以前没有涉及过类似客户，如果公司可以找一个经验更丰富的销售和我配合，可能成功性会更大些。
曾总：Runncy！公司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是有意栽培你，给你机会！真正的销售是遇强更强，哪个销售不经历几次硬仗！那些好做的单，好做的客户不都是从零开始做出来的？哪有你这种往后退的？真不知道原来易宁怎么教你的。
彦昔最烦他每次提易宁，当初进这家外企就是因为易宁，可惜现在易宁不在了。
彦昔知道多说无益，想了想，迂回道：行，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这个项目我一定倾尽全力，争取拿下一些份额。彦昔想着如能在这个cAse里分拆一小部分也算是突破了。
李真的嘴巴闭成了一条缝，水泼不进，肥曾的脸已经黑得跟身后的真皮座椅溶为一体了。
不是一部分，肥曾一字字地说，带着一股狠劲，是全部。
彦昔蹭地站进来，椅子往后拖出一声巨响，凝重的空气辟得四分五裂。曾总，这个项目目前到底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我不能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项目随意打包票，不过，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对不起，时间紧迫，我出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转身就走，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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