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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挨到天亮,梳洗已毕,走到佛堂门口,正要进去,却见小菊匆匆出来拦着他道:“二少爷,夫人吩咐了:她要在佛祖前为老爷祈福,从今日起到老爷寿辰那日她要静修念经,所有人皆不见。”东方枫正要再问,佛堂中已传出东方夫人的声音:“枫儿,小菊所言皆是我的意思,你先去吧,不必进来了。”东方枫没有法子,只得悻悻而回。又想道:“莫非是我错会了母亲的意思?从这日起,在家中暗暗小心留意,却未见有何异常。
………【第三章 惊变 7】………
这日已是初四。初六日便是东方平的五十大寿。这东方家因东方平在病中,只知会了几家世交好友。只是这东方家的亲朋故旧遍及武林,从这初四日起便陆续有人上门贺喜,东方楠、东方枫兄弟二人少不得打点精神,出来相陪。次日起,二人督率着众家人四处打扫布置一新,厅堂上又贴上了寿联,一片喜气。初六一早,兄弟二人正要请出东方平拜寿,童贵进来,呈上一张名帖。东方楠接了过来,见贴上写着:青城后学洞虚子率门下弟子恭祝东方大侠寿比南山。东方楠道:“二弟,青城山的洞虚道长亲自来给爹拜寿了。”二人忙率着家人,迎了出去。宾主方在大厅坐定献茶,一时间,峨眉派的掌门贺真、蜀中名宿田又春、中原大侠唐威等几人也皆来了。众人正在厅中闲话,童贵又持了一张名贴进来,交给东方楠。东方枫眼尖,看那贴上写有‘金陵骆家’几字,便知是与他东方家并称的骆家来人了。兄弟二人忙迎出门外,只见大门外站着数人。当先一人五十来岁年纪,紫袍短须,面容清癯,正是金陵骆氏的掌门人骆明轩。东方楠二人抢上几步,正要躬身行礼,骆明轩身后一人和东方枫‘啊’的一声,同时惊呼。原来骆明轩身后站着一位锦衣少年,正是数日前与东方枫郑雪盈二人在‘四海客栈’斗剑落败之人。东方枫心里暗叫‘糟糕’,看情形这少年必是骆明轩的亲信子弟。那锦衣少年满脸涨得通红,指着东方枫叫道:“爹爹,这就是前几日羞辱孩儿之人。”骆明轩一怔:“峰儿,不得胡闹,这是东方世兄。”这锦衣少年正是骆明轩独子骆玉峰,金陵骆氏的少主。骆明轩中年得子,爱若性命,自不免从小骄纵了些。金陵骆家与成都东方家有世交之谊,今年恰是东方平五十整寿,骆明轩又有十多年未与东方平见面,自然要亲自入川跑一趟。骆玉峰少年人心性,逢着这样机会,哪里肯放过?正好趁便四处游玩一番。骆明轩也想着让爱子到江湖上去历练历练,便叫他先行,又派了两个得力之人陪伴。这骆玉峰武功不弱,碰着些下三滥的角色,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间或碰着些狠角色,自有身边得力之人相助,又或者忌惮他父亲也不便过分为难于他,一路上倒也顺风顺水。骆玉峰就轻飘飘起来,自以为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那日在‘四海客栈’吃了亏,就觉是受了奇耻大辱。骆明轩与骆玉峰汇合后听闻此事,本也不以为意,只道是少年人胡闹。今日听说是东方枫大败他爱子,这些武林世家之人最是图虚名好面子的,心中隐隐生出不快,又不便当面发作。东方枫只觉甚是尴尬,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只待日后寻机再说,躬身行礼道:“世伯,小侄日前不知是骆世兄,多有得罪,望世伯万勿怪罪。”骆明轩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不敢当。”众人鱼贯而入。骆玉峰一入大厅,远远看到一个明丽脱俗的少女,正是郑雪盈,当下怒目而视。郑雪盈看见是他,微微一怔,却不理会他。
众人看那骆家送的寿礼,乃是一对羊脂白玉的寿桃,晶莹透亮,无一丝杂质,更为难得是其中一只寿桃上还有一小片天然的红晕,更是衬得这寿桃娇艳欲滴,便如刚从桃树上摘下来一般。众人想这骆家果然出手豪阔,皆赞叹不已。正围着看那对寿桃,童贵又进来轻声对东方枫禀道:“二少爷,门外来了一个大汉,说是二少爷的义兄,特来给老爷拜寿。小人不认得他,特来回禀。”东方枫大喜,知是石旸来了,忙奔出来相迎。大门外站着一条汉子,虽是满脸风尘之色,却掩不住剽悍豪迈之情,果是石旸。东方枫大叫道:“大哥,你可来了,想死小弟了。”石旸朗声大笑,说道:“贤弟,有些俗事耽搁了,幸好还赶上了伯父的寿日。”二人携手入内,畅叙别后之情,郑雪盈也颇为欢喜,忙过来见了礼。
常总管见吉时已到,入内堂请出了东方平和东方夫人。厅上早已铺好红毡,摆放了坐椅。这日来的众人不是东方家的至亲,便是密友,虽已隐约听得东方平生病之事,如今眼见昔日的一方之豪变成了这般模样,莫不唏嘘感慨。东方平居中坐了,东方楠、东方枫兄弟二人上前跪拜行礼。常总管忙斟了寿酒递与东方枫。东方枫送上寿酒,东方平的三夫人方氏接了过来,送到东方平嘴边。东方平饮下几口,清癯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一丝红晕,面上的肌肉似乎起了一阵颤抖,嘴角抽动了两下,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却突然隐隐浮现出一抹笑意,又转瞬即逝。东方枫只觉着这笑容透着古怪,却又不知是为何。东方楠朗声道:“诸位,今日家父五十大寿,府中已略备薄酒,请诸位到花厅入席。”方氏正待要上来搀着东方平去内堂歇息,东方枫见东方平嘴角一阵抽动,似是又笑了一笑。东方枫只当是自己眼花了,突然脑海中电光般一闪,想起一事,心中大震。只听得‘咕咚’一声巨响,东方平已随着椅子倒在地上。众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大厅上竟然鸦雀无声。东方楠大叫一声‘爹’,一个箭步已扑了过去。众人纷纷聚拢上来,只见东方平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泛出一阵黑气,五官里淌出的鲜血已成了惨绿色,嘴角却还挂着那诡异的笑容。
………【第三章 惊变 8】………
东方枫‘哎呦’大叫一声,身子一软,蓦然倒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心里翻来覆去想着《妙手毒经》上记着的一段话:三尸含笑散,武林中相传为昔日‘七巧毒圣’所制,中毒者脸现怪异笑容三次,口鼻流出之血呈惨绿色。中者立毙,无药可解。石旸扶起东方枫,以真气输入他体内。东方夫人伸手探东方枫鼻息,竟然已是气绝身亡。东方夫人哭叫道:“平哥平哥”,泪水簌簌直下。东方夫人颤巍巍得站起身子,满脸俱是悲愤之色,眼中便是欲喷出火来一般。东方夫人低声说道:“先夫今日不幸为人所害。我已知是何人所为。”眼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厅中众人的心都怦怦乱跳,望着东方夫人,只待她说出那人名字。只听东方夫人又道:“诸位都是东方家的至亲友好”话音未落,突然乌光闪动,数件细微的暗器带着尖厉的风声破空而至。东方夫人的身子应声仰天倒了下去,胸膛、咽喉间有几点鲜血沁出,鲜红的血迹一触到空气,竟然马上变成了黑紫色。一个青色的身影快如鬼魅,已飞一般得逃了出去。厅中数人已自掠起,亦从屋中追了出去,为首的是那青城山的洞虚子。这洞虚子轻功不弱,凌空掠出数丈,看到那青色的身影已窜入了庄外的桃林中。洞虚子暴喝一声,身子往前一窜,又迫近数丈,大叫道:“贼子,看你往哪里逃?”那青色的身影闻声偏过头来,赫然竟是东方庄中看门的童贵。童贵冷笑一声,左手往后轻扬。洞虚子只道又是什么厉害的暗器袭来,身子稍缓得一缓,却见桃林中突然弥漫出一股粉红色的轻烟,瞬时围住了洞虚子。洞虚子暗叫一声‘不好’,停下身来,闭住了呼吸,身后诸人都已赶到。等到众人冲出烟雾,只见那桃树的枯枝犹在微微颤动,童贵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洞虚子苦笑道:“好厉害的‘百花**烟’,原来是百花教的贼子!”
石旸见东方平夫妇二人已是没有救了,劝道:“兄弟节哀。二位老人家已经去了”东方枫见父母二人双双惨亡,悲从中来,忍不住伏地痛哭。东方楠泣道:“洞虚道长,害我爹和大娘的贼子竟是何人?”洞虚子叹了口气,说道:“东方公子,老朽惭愧,让那百花教的贼子逃去了。”东方楠怒道:“爹,大娘,百花教的贼人下此毒手,害你二老性命。孩儿定要捉到凶手,替你二老报仇。”忽听有人厉声喝道:“百花教的恶贼就在此处。”骆玉峰从人群中昂首而出,走到东方楠面前说道:“东方大哥,此处就有百花教的恶贼。”东方楠脸色郑重,问道:“骆世兄,你说此处有百花教的恶贼?那人是谁?”骆玉峰却不答话,手指郑雪盈,大叫道:“就是她!她就是百花教的妖女。”众人皆是一怔,心想这娇滴滴的年轻少女怎么会是百花教的恶贼呢?
郑雪盈先是一怔,又冷冷一笑,看这骆玉峰意欲何为。峨眉派的掌门贺真忍不住插嘴问道:“骆世兄,你为何说这位姑娘是百花教的恶贼?”骆玉峰森然道:“贺大侠,你且问她,这妖女的师父是何人?”原来那日在‘四海客栈’落败而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