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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对方一个清脆的响指，水珠也好，闪电也好，全都停止了去势，定在半空中，如同时间被定格了一般。
下一秒，水珠全都变成冰渣，一阵清脆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掉在地上，而闪电半空波动几下，突然转了方向，统统朝着苏筱落袭来。
率先一道闪电不偏不倚直奔苏筱落心脏，苏筱落眼睛微眯，向后一个几乎头挨地的下腰，躲过这一道；刚刚起身第二道直取左臂而来，她身子灵巧一侧，堪堪避开；接下里三四五道齐头并进而来，她抿紧嘴唇，提起真元，微微矮身，双腿用力，向上一跃。
这一跃足有三丈，闪电尽数落空，苏筱落轻盈的落在绝壁上一颗斜着长的树上站定，这才去看那活物是怪是妖，还是……
“是你……”苏筱落无语的问道，对面是同样站在树上抱着双臂的人，一身黑衣劲装，一张金色面具，面具下的琥珀色眼睛清澈透亮，“总是无声无息的……”
那黑衣少年打量着从头到脚全身湿漉漉的苏筱落，吐出几个字来：“警觉太差。”
“你来多久了？”苏筱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缓缓问道。
“很久。”
“你偷看我洗澡！”苏筱落咬牙切齿的道，第二回给他看了，这次还是全身的，还带洗澡的。
双方各据一颗树，隔着温泉水池相望。
“嫩了点。”半晌，那少年终于淡然开口，目光深深的在苏筱落平平的胸前定格片刻，然后一跃下了树，兀自回洞去了。
苏筱落那个愤恨啊，偏又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更关键的是人家绝尘而去，不给她叫骂的机会。
带着满腔怨气，跃下树来，在储物囊中摸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换上，收拾了散落池边的东西，捡起了灯笼果，这才发现一直黏着灯笼果不放点点，竟然离开了灯笼果，捡着刚刚被凝成冰渣的水珠吃得津津有味。
“你喜欢冰块？”苏筱落蹲在地上看着白童问道。
回应她的是无辜的眼神，和迷茫的小脸，不过却十分意外的点了点头，继续去寻找冰渣。
苏筱落在储物囊中一番翻找，找到赤水买来的不挑款符咒，抽出冰冻符，变出一大块的冰块给点点，点点也不笑也不乐，只是望了望苏筱落，便爬到冰块上，专心致志的吃起来。
翻了翻那一叠的符咒，苏筱落又取出了洗涤符，去洗刚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完了又用风卷术吹干衣服。
这样折腾了半天，那黑衣少年也没出来看一眼，好嘛，山不过来，我就过去。苏筱落安慰自己，自己好歹是心理年纪二十多岁的人了，和一个变声期的小朋友有什么好计较的。
果然，黑衣小屁孩在玉石洞中，玉床之上盘膝而坐。
苏筱落撇撇嘴，决定开门见山：“现在我已经可以练气，谢字我没有必要讲。你要什么东西，你说吧。”
“不急。”黑衣小屁孩眼睛都没睁开，吐出这两个字。
“那我……”
“桌上口诀，拿去学。”
苏筱落走到桌边，上面又是玉简，跟之前她学的那本相似，不过玉的颜色微微深一点，貌似是那本的进阶，正想开口询问，却被人抢了先。
“你出洞去取十枚红童妖丹，三枚鬼精珠。”
说罢，也不等苏筱落答应，便是一阵掌风而至，硬生生把她赶出了洞去。
“喂，把话说清楚好不好？”苏筱落想进洞去，却一步也迈不进，“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没人理她。
“好吧好吧，帮我照顾好点点。”苏筱落认命的道，“它爱吃冰块。”
叹口气，转身面对这一片的树林，是阔叶植物，没见过，她也没忙着走，而是在洞口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曲腿坐下，一手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一手捧着玉简，开始认认真真的阅读。这玉简不是练气的，而是关于法术的，各种法术的口诀和诀窍。
读起来竟十分有趣，苏筱落一边学习，一边实践，当她收起玉简的时候，天色已经墨黑。
丹田、大脑、心，都是实实在在的充实感，苏筱落伸个懒腰，站起来，顺着密林中的小道慢慢的走着，一边踢着林道上的小石子，一边碎碎念：“‘取十枚红童妖丹’，你以为是从荷包里掏东西那么简单啊？三枚鬼精珠，鬼精珠是什么玩意儿啊？你倒是先吱一声啊？没见过这么拽的小屁孩，哼！偷看人家洗澡，都不懂得不好意思，真是的……”
“苏筱落……苏筱落……”隐约中似乎有人在呼唤，声音细小，但却十分清晰，一声声催命般钻入苏筱落的耳朵中。
“……有人叫你名字，除非看到是认识的人，否则绝不可以答应，那是想化形的妖在走捷径……”
苏筱落站在原地停了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老伯伯的话还句句都是金玉良言，现在自己能练气了，而且那老伯伯待自己着实不薄，他给的还魂草和乾坤一掷都都动用了，关于该不该认了他做师父这件事情，也许该好好斟酌一下了。
“筱落……筱落……”那如梦如幻的声音一刻不停，现在居然神奇的模仿了苏筱落妈妈的声音，呼唤得很亲切。
“可惜啊……”苏筱落一个人在林子里走得也是无聊，又是黑夜，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只要不应它就好了，“我妈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喊过我。”
第二十章 只是渡化
本来很卖力的叫着筱落的之声，因为这一句话而停滞了，再无任何声音。
一路默默无言的前进，现在练气之后，六感有了质的飞跃，就算不用眼，也大致能感知周遭情况。所以，那唤名之声没了，但苏筱落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跟着她，若有似无的气息。
“跟着我做什么呢？反正你叫我名字，我也不会应你的。”苏筱落主动挑起了话头，不过没人搭理她。
“其实，我挺奇怪的，为什么我应了你，你就可以化形了呢？”苏筱落再接再厉的没话找话，“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呢？是不是我叫了你，你便可以吸干我的灵气，所以才能化了形？”
“哧……”空气中传来一声嗤笑，似乎在笑苏筱落的无知。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个答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抵得上修仙那么久？”苏筱落继续问道。
沉默一阵，居然有声音响起，迷糊朦胧，非男非女，但却并不怪异，而且能听清楚每一个字：“从前……有一对蛇兄弟，在山中潜心修年数千年，只等有缘人渡化。恰逢山下洪水，蛇兄弟便借水下山，各自寻找有缘人。蛇兄先遇上一挂在树上避水之人，那人见了蛇兄在洪水中浮浮沉沉，惊呼一声‘神龙现身’，得此一句，蛇兄便腾空而起，尾尖一扫，把那人扫到没有洪水的山坡上，自己当真化作神龙飞向九霄。至于蛇弟……”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蛇弟也游于洪水中，遇上一抱着木板漂流之人，那人因距离进，看得真切，惊恐大叫‘好大一条蟒蛇’，蛇弟数千年修行白搭，缺了渡化，只得入山再修，等上千年，机缘再来之时，另寻有缘人。”
“哦，原来这就是渡化……大致就是需要人的承认对吧？”苏筱落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的道，“后来害怕再遇上像蛇弟那样被人一句话打回原形，所以就暗中修改了规则，变成只要有人应了你们，就算作渡化了？”
没有回答，苏筱落当做是默认了。
一边想着这奇特的规则，一边慢慢在林间走着。突然，苏筱落停了脚步，大声道：“来吧，现身吧，让我渡化你吧！按最古老的规则！”
黑暗的林子静悄悄的。
“不敢吗？怕我一句话把你打回原形？”苏筱落叉着腰，在黑漆漆的阔叶林中喊，“有句话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有赌才有赢。前两天，我刚刚赌赢了一场，现在是心情好得很，才肯帮你赌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赌就赌……”半晌，林中有声音响起。
声音之后，苏筱落眼前漆黑的林子突然间就有了柔和的银白光线，仿佛是月光一般。
前面三尺距离，一只小小的白狐蹲坐在林道上，浑身散发着让人看了便心旷神怡的月色光芒，一双亮晶晶的细长眼睛望着苏筱落，一言不发，静静的等待。
“狐仙大人！”苏筱落微微一笑，尊敬的唤了一声，然后对着那白狐深深鞠躬，“小女苏筱落有礼了。”
话刚落音，白狐全身的光芒大胜，本体融入强光，整个聚成光团，光芒中，依稀看到那白狐冲她眨了眨眼睛，接着，那光团腾空而起，雀跃而去。
苏筱落望着半空，直到那光团不见了，才重新提起了脚步。
刚走了没几步，头顶莫名其妙出现了一颗拳头大的珠子，跟着苏筱落的步伐前进，当真和月亮一样，你走，我也走。那珠子发出柔和的银亮光芒，洒在身上十分如同一件薄纱，让人愉悦，原本渐起的困意尽去，突然间，苏筱落的肩上就多了一条胳膊，耳边一个充满诱惑的男声响起：“小妹妹，多谢，这古老规则的渡化比单单一句答应可强得多。”
苏筱落不着痕迹的推开那条胳膊，往旁边拉开了一点距离，才道：“那以后你们就按着古老的规矩来呗，先和人说好，让他拜一拜就好了，化形了再给人好处作为回报就可以了。”
“渡化得是自己有缘人才行。”那声音道，又靠了上来，这回手掌按到了苏筱落的头上，抚摸着，“小姑娘，你可是我有缘人哦。”
“嗯嗯！”苏筱落再一次推开了那手掌。
“想要什么？”声音再次问道，充满诱惑，这回手掌更过分，直接抹上了苏筱落的脸蛋儿，小声嘀咕着，“真滑。”
“喂——！”苏筱落终于怒了，停住了脚步，一侧身，晃开了那手，瞪圆了眼睛，“摸够了没？”
眼前，一个俊俏少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口鼻生得端正精致叫人挑不出瑕疵，那一双细长的凤眼透着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