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先生表情,那姑娘没事?”冷银轩率先道。他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有误,是否那姑娘是在施展苦肉计。
郎中却大摇其头,道:“不,恰好相反。那姑娘脉象紊乱,像是伤势不轻,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先生确定?”冷银轩感到相当意外。毕竟,以他的观察,那姑娘似乎并无多少明显的伤处。难道说是内伤?突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当时在山庄大门外的惊险一幕。当时从远处茂林中射来的箭,到底是何种势力所为?那些人要对付的目标是那姑娘,还是瑞德山庄?
郎中又摇头:“不,老夫并无十成的把握。”
“为何?”冷银轩素来信得过郎中的医术,还鲜少见老郎中对病情拿不准的时候。
郎中道:“依脉象上看,那姑娘病情十分危急;可老夫观她面色虽显苍白,但目光清澈,思维清晰,并不像重病之人。”
“我是否可以这般认为:要么就是她在装病,要么就是她意志坚强,强撑体力?”冷银轩分析道。
老郎中慢悠悠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续道:“若她是装的,那此女必是了不得的人物;若要说她意志坚定,强撑体力,那她的意志力也太过惊人,绝少有人能够做到这般。”
冷银轩听罢,深邃的双眸里飘忽着不确定的色彩。
“老先生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她都算得上一个人物?”冷银轩的语气平淡无奇,但嘴角却不合时宜地挂起了一抹笑纹。
老郎中捋须含笑,随后背着药箱向冷银轩告辞。
望着老郎中离开的背影,冷银轩没好气地摇摇头:看来,这回他抱回来个烫手山芋。
罢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他只能先命人按照药方去抓药。既然那姑娘真有可能病重,那么他总不能见死不救。或许,他也可以暗中观察观察那俩女子,从她们身上了解到一些东西,看看她们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为此,冷银轩专门给她们派去了两个小丫鬟。
当天晚上,冷银轩正准备歇息,便听到简南宇在叩门求见。
门开了,简南宇也不顾及什么主仆之礼,赶紧一个旋身就闪了进来。
“查到了?”冷银轩淡淡地问道。
简南宇摇摇头:“属下查过京城所有的富贾大户和官宦世家,都没有一个叫权希的女子。至于说那个秀儿,只是个小名儿,查起来就更是困难,而且京城也没有哪家的小姐名中带‘秀’字。”
“你怀疑,她们隐瞒了真实身份?”冷银轩并不感到惊疑,似乎是早有过这样的考量。
“这也未为可知。抑或她们是江湖人士,只是鲜少出现在人前,所以不被人所知。”简南宇猜测道。
对于简南宇的猜想,冷银轩并不否认。因为以他目测,那俩女子也就十三四岁,年纪尚小,不在江湖出入也算正常。算了,真相总会浮出水面,也不急于一时。
“对了,丞相府可有动静?”冷银轩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目标立刻落到丞相府之上。
简南宇也很疑惑:“一切平常,实在太过蹊跷了。”
会不会……
顿时,主仆俩四目相对,像是有了某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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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秀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瞟了眼房间一角那两个临时被派来照顾她们主仆的丫鬟,心里那个紧张啊。人家说“是药三分毒”,自家小姐又没病,这一碗药吃下去还得了?兴许没病都弄出病来了,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估计要照三餐的喝着药汁,还不等于慢性自杀?
“秀儿,快将药给我端过来。”紫云指了指药碗,催促着秀儿。
“不急,姐姐,你怕烫,再让它凉一凉。”秀儿一脸土色,犹豫了好久,在紫云的眼神逼迫下不得不将药碗递了过去。随后,她紧挨着紫云坐下,巧妙地挡掉了远处两个小丫鬟的视线,用眼神询问紫云的意见。
紫云莞尔一笑,立即将药碗凑近自己嘴边,“呼噜”就是一大口。药水不及下肚,便见她满脸痛苦地将头扭至一旁,埋进枕头里。
“姐姐,这药一定很难喝吧?你从小就怕苦,可得忍着点儿。”秀儿故意放大了音量道。
哪晓得,正在这时,冷银轩进门来了,直接吩咐那俩闲着没事干的丫鬟去厨房取白糖过来。
秀儿见了冷银轩,眼里尽是紧张,倒是紫云自己反而满脸轻松。
“权希这个名儿,你是杜撰出来的吧?我查过,并无一个叫权希的女子。”冷银轩一进屋,便开门见山地道。
突如其来的状况并没有让紫云慌了手脚,只见得她慢悠悠地将身子靠在枕头上,不疾不徐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瑞德山庄也没有一个叫‘令如水’的公子。”
“这么说,你这是礼尚往来?”冷银轩抖抖剑眉。没想到,当面被戳穿,她还能镇定自若,反而还以牙还牙,堵住了他的口。
紫云笑道:“依公子的能耐,绝不甘心屈居人下。”
冷银轩再度挑眉,眼中露出那么点儿兴味盎然。
紫云继续道:“倘若我所料不错,你就是瑞德山庄的庄主——冷银轩?”
!
007 吊他胃口
冷银轩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儿的小丫头,居然一语就将他的身份戳穿。
“你也太看得起在下了。”冷银轩不是盏省油的灯,否认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紫云倒是意外了,笑问道:“果真不是?”
“当然不是。那冷庄主重病在身,岂能有我令某逍遥?”冷银轩的脸上竟露出一抹得意来。
紫云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当即便质疑:“冷银轩……令如水,一个姓冷,一个姓令,令字加水,不就是冷?”
“姑娘果然洞若观火。不错,正是如此,才昭示在下与冷庄主有缘,否则在下如何能在山庄来去自如?”冷银轩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的确炉火纯青。
紫云莞尔一笑,也不穷追不舍,只道:“看来,我们姐妹也算运气不错,一来就遇到冷庄主的朋友。不知令公子可否替我们姐妹引荐冷庄主?我们有要事求见冷庄主。”
“那有何难?不过,我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冷银轩没有如紫云想象的那样立刻回绝。
秀儿听到这里,直觉眼前这公子太狂傲可恶,根本就是靠不住,所以伸手扯了扯紫云的袖子,借以劝阻紫云不要再跟这油嘴滑舌的公子啰嗦下去。
紫云不受影响,以闲谈般的口吻对冷银轩道:“俗话说,送佛送上天,公子能带我们姐妹进山庄,难道还在乎给我们引荐一下冷庄主?”
“姑娘舌灿莲花,果然非池中之物。”冷银轩又笑了。事实上,与他接触过的女子能言善辩者不在少数,而他却没有任何一次与一个女子聊过这么多话。许是觉得紫云和秀儿的长相太不过关,知道她们无法像别的女子一样对他行魅惑之术,所以他已经暗暗在心中将她们鉴定为安全人物了。
“公子谬赞了。”紫云柔声道,脸上并没有冷银轩预期中受宠若惊的表情。
一般来说,他很少夸赞别人。所以,不管他是以怎样的身份去夸赞别人,总会让人倍感荣幸,喜之所至。然而,面前这小丫头,看似年纪不大,长相也很不行,却能做到不卑不吭,面对他时始终从容不迫。
冷银轩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落到那碗只被紫云喝了一口的汤药上,同时他的余光很巧妙地打量着紫云的反应。只见得,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无措。
“看来是在下打扰姑娘进药了。”冷银轩道。
“不怪公子,是我自己畏惧药苦喝不下,想着问庄上借些糖,合着吃。”一语罢了,紫云将目光迎向门口,喃喃道:“说来,也该来了。秀儿,你去看看,省得药冷了不好。”
瞅着这个机会,秀儿一阵风儿似的朝门外冲,就想着趁机在山庄上多多打量打量,到底那个传说中的冷庄主是不是另有其人,是不是重病在身。
冷银轩特意扭头望着快速往外跑的秀儿,直到秀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为止。
他的行为,让紫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莫非,他看出来了?
还好,两个瑞德山庄的丫鬟很快就拿着白糖进屋了,没让屋子里的气氛冷场太久。
一拿到白糖,紫云便将糖全都倒进药汁里搅拌,待其完全溶解之后,捧起药碗,一饮而尽,没有任何迟疑。
冷银轩的眼神波光粼粼,闪耀着让人看不清弄不明的光芒。
“你是丞相府的千金?”冷银轩习惯于这样一语击中要害,不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撤退撒谎的余地。
紫云早在先前被冷银轩戳穿假名字时就已经明白,怕是冷银轩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当时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何况现在?
“公子既然知道,何必多问?”紫云算是承认了。
冷银轩又问:“听说丞相府有两个千金,你是哪一个?”
“丞相府要与瑞德山庄联姻,这事儿已经不是秘密。公子身为冷庄主的朋友,难道还不知道,意欲嫁进瑞德山庄的人是房紫云,而非房玉贞?”紫云一口气将自己的老底儿都掀了出来。这样也好,坦荡,省得拐弯抹角。人家已经掌握了真相,她再辩解又有何用?对于既定的事实,再怎么否认也无甚意义。
冷银轩追问:“那与你随行的是?”
“那是我丫鬟秀儿。”紫云很干脆地回道。
冷银轩发现,跟紫云说话一丁点儿都不累。她能够很容易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又很容易地回答出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而无需他多加赘言。
“这么说,你们此行上山是为说动冷庄主答应结亲?”这话虽为问句,但其实冷银轩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不过,他想看看眼前的小丫头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已至此,紫云知道,若她说“是”,很快就要被赶下山去;若她说“不是”,那就显得太假,也太不足以让人相信了。
“是,也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