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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莫夫人在后面叫着。
莫堡主道:“夫人,我看,这件事暂且放下,以后看情形再说吧。咱们女儿,也不愁找不着好的婆家!”
夜半时分,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刘若风站立窗前,任冷风夹着雨滴,灌入自己的心里。“芸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你有安身之处吗?你的伤口不会被雨淋着吧?你让我中秋夜到青城之巅去相会,还有整整三十九天,你为何要叫我等上那么久?……”刘若风心中全是有关马芸的问题,什么书都看不进去。他忽地想起,马芸让他好好练武,自己何不练上一练?
刘若风盘膝而坐,心中默想黑白叟、百花谷主、马芸所授练功的法子,还有竹青给他的《独山玄功》、《太阴剑谱》。但是,他们这些人传给刘若风的法门迥然有异,刘若风不知该如何将它们融合。想着想着,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马芸身上:“芸妹的师门究竟是什么来历?她平时在做些什么?……不行!不要去想,安心练武!”可是不想马芸,他的心思又游荡于看过的那些书籍中去了:“《三国志》写得不错,有一些地方不够详实,有较强的个人色彩;《天穷经》包罗万象,也有内容含糊其词的地方,给人不太通透之感;《论语》论断精辟,珠玑点点,但失于贯通,不得要领;《老》、《庄》长于析理,道深义奥,却极易入玄近怪,误入歧途……”
“唉,又走神了!怎么就不能集中心智呢?”刘若风自叹道。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万物之理皆相通!任何事物,都逃不出自然之法!我何不结合这些精华典籍,来参悟武学要旨呢?”
刘若风要以文章义理来悟武学精髓。他涤心净虑,不管外面风如何狂,雨如何骤;也不去想马芸,只专心致志地沉浸于自己这一个新奇的构想之中。
一夜冥思,终于有了点头绪。刘若风暗喜。
早餐后,刘若风安排小盼和荣德各自读书,自己则躲进藏书楼,继续他的奇思异想……
竹青接连几天都未来找过刘若风,象是在有意回避他。这也给了刘若风充足的时间。
一日上午,管家老江匆匆来见莫堡主,递给他一个帖子。
这是一份拜帖,落款处写着“汉中飞龙山庄朱勋顿首”,后面还附有一份礼单。
莫堡主道:“朱勋?难道是在洛阳夺得武魁的那个朱勋?老江,快快有请!”
莫堡主来到大厅等候,以示隆重。
不多时,一位翩翩公子步入大厅。他身穿乳白长衫,未戴头巾,头发油黑闪亮,双目炯炯,手摇折扇,一副干练洒脱的模样。
“莫堡主,晚辈朱勋有礼!”
“免礼免礼。朱少侠光临,真是令寒舍生辉!少侠请坐!”莫堡主迎上前,将朱勋引导入座。
“朱勋久仰川西莫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风彩过人!朱勋佩服。”
“哪里哪里!朱少侠少年英俊,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听说你在万胜镖局的比试招亲中夺得武魁,并最终成为镖局的少总镖头,老夫未能前来祝贺,还望见谅。”
朱勋笑道:“莫老伯见外了!莫家堡傲立川西,享誉江湖数百年,飞龙山龙不过近几年才在江湖立足,而汉中与川西可谓近邻,朱勋迟迟没来拜望,尚讫老伯恕罪!”
“朱少侠客气。少侠,此次来到川西,可有什么打算?”
朱勋郑重地说:“不瞒老伯,朱勋确有一件大事,要与老伯商议!”
莫堡主问:“朱少侠,什么事情?”
“这……”
莫堡主看一眼老管家,老管家自行退了出去。
“什么事情?朱少侠但说无妨。”
“敢问堡主,对目下的时局有何看法?”
莫堡主看看朱勋,道:“眼下的时局,只四个字。”
“哪四个字?”
“腐朽,混乱!”
“堡主真是火眼金睛!当此世道,有识之士应挺身而出,担负起济世救危的重任!也正是英雄人物从草莽走向庙堂的大好时机!”
莫堡主突地从座位上站起:“朱少侠!请你不要再说了!”
朱勋也站起来,走近莫堡主,继续说道:“堡主,我说错了吗?您到成都去看看,那里的流民早已在酝酿举事了!以堡主的声望和莫家堡的实力,若乘势而上,成为这些流民的领导者,主导他们的动向,利用他们的力量,小则可以称雄蜀中,大则可以一统天下,创造历史!此等良机,堡主要眼睁睁地坐失吗?”
“朱少侠,看来这件事你已经筹谋多时了?”
“不错!只要堡主登高一呼,一定会应者云集!堡主,我们不要浪费上天赐予的绝好时机!”
莫堡主答道:“少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莫家堡历代先祖传下来的规矩,是决不能与皇权对抗,也不参与权力的争夺。谁得了天下,我们便承认谁的地位,安心归附做他的子民。这样做,我们是不求闻达,但求平安。数百年来,莫家堡始终坚守这个原则,我不想它在老夫手中改变!”
朱勋心里很失望,但他仍要求道:“莫堡主,眼前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丈夫当断则断!可否让晚辈在这里住几天,等候堡主的最终决断?”
莫堡主道:“朱少侠到莫家堡来,就是这里的客人,我们当然欢迎你多住些日子。只是,无论你怎样游说,我的态度不会更改!”
“还望堡主三思。”
莫堡主觉得再无和朱勋谈下去的必要,于是转而问道:“朱少侠,你认识刘若风吗?我是他姨父。”
朱勋惊喜地问:“刘若风?怎么他在这里吗?请堡主快带我去见见这位老朋友!”
………【第三十六章 旧交】………
刘若风在藏书楼中潜心参修武学,已颇有心得。
他悟出了一种修习内功的方法,大大不同于黑白叟、马芸、百花谷主及莫家的法门。它讲究的不是“练”而是“悟”,“悟”到一定境界,功力就提升到相应层次,对刘若风来说,真是既轻松且进境神速。刘若风自己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洗心**”,意谓洗去蒙在心灵上的尘圬,让心灵获得解放,就能释出暗藏于体内的潜能;若能将心灵洗到一尘不染,将会达到随心所欲的最高境界。刘若风想,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臻于那般化境?
世上事是这样:当你对它没有兴趣的时候,别人怎么要你去做都无济于事;当你对它有了浓烈兴趣之后,即使别人阻挡着你,你也会想尽办法去做,而且会努力做好。刘若风习武,就是这种情况。
莫堡主和朱勋走进书馆小院,却只见小盼和荣德在里面自个读书,不见刘若风的踪影。
莫堡主感到奇怪,问:“小盼,你们老师呢?”
“爹,老师在藏书楼里面,他叫我们这几天自己念书。”
莫堡主暗想:“该不是因为马姑娘走了,若风还在生我们的气吧?”
刘若风正在沉思,听得有人进来,立即起身。
“刘兄!”
“朱兄!姨父!”刘若风见朱勋与姨父一起进房,高兴中又有些意外。
朱勋道:“莫堡主,你这里好多的藏书啊!刘兄,在看什么书啊?”心中却道:“这个书呆子,成天只知道躺在书堆里,真是条书虫!”
刘若风道:“随便看看。朱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堡主道:“若风,看来你和朱少侠是老友故交了,你替我好好接待朱少侠吧。我有事,先出去了。朱少侠,失陪!”
“堡主请便。”
“朱兄,请坐!”
“刘兄,你我之间就不用客气。这楼里有些闷,咱们还是到外面走走吧。”
两人出了藏书楼,再走出莫堡主住的大院,在堡内信步而行。
“刘兄,你姨父把这莫家堡经营得真是固若金汤啊!”
“是啊,莫家堡历代堡主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有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对了,朱兄,你和王红玉常在一起吗?”
“怎么?刘兄你还惦念着她?”
“不是!随便问问嘛。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不料,朱勋却叹道:“刘兄,哪里是喜事?唉,说不定会成一桩祸事啊!”
刘若风停步问道:“大好姻缘,怎么会成祸事呢?”
“刘兄,我在洛阳就对你说过,大刀王比试招亲的真正目的,是要寻回那批丢失的镖货。”
“我们不是给他寻回来了吗?”
“可是,后来又给弄丢了。”
“又丢了?”
“是啊,而且再也没能找回!这一下,大刀王和万胜镖局可闯了大祸!”
“闯什么祸?那批镖货有很复杂的背景吗?”
“刘兄猜着了。我听人说,那批货实际上是当朝权臣东洲王司马月搜刮来的黄金,为了掩人耳目,托万胜镖局偷运回他的封地东洲。你想想,这批黄金丢了,万胜镖局的日子能好过吗?”
刘若风忽地记起马芸曾对自己说过她后来去劫镖之事,与朱勋的话,正好是个印证。但他还是没想通,问:“朱兄,这件事对你和红玉小姐的关系又有何影响呢?”
“得罪了东洲王司马月,大刀王当然要想办法补救了。不知是谁给出的主意,大刀王召集亲友,以我未能完成约定事项为由,宣布解除王红玉和我的婚约。当时,我非常气愤,和大刀王当众吵闹起来,坚持婚约有效。大刀王一怒之下,将我赶了出来。”
刘若风沉吟着:“这个大刀王,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离开万胜镖局后,找人到东洲王府打探,才得知大刀王解除婚约的目的,是想把王红玉献给东洲王为妃!”
刘若风心中微颤。想不到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