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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愿道:“你叫什么,老实交待,不然要你性命。”那人抖抖嗦嗦,嗫嚅道:“小人,小人叫刘四,请英雄高抬贵手,饶了小人性命。”伊愿道:“饶你性命不难,你老实交待,和我同闯洞府的白衣女子是不是被你们抓了?”刘四道:“没有,没有,两位走后,盛堂主叫我们坚壁清野,搜查各个房间看看还有没有贼、不,有没有英雄,我们四下里清查了一遍,不见一人,因此盛堂主叫我们出来看看英雄走了没有。”伊愿道:“当真没有抓人?”刘四哆嗦道:“不敢隐瞒英雄。”伊愿见祝诗竹没有被抓,心下一宽,说道:“你走吧,不要说见过我们。”刘四千恩万谢,向谷内撒腿就跑,方诗育飞起一剑,结果了那刘四性命。伊愿惊道:“方姑娘,你……”方诗育道:“伊大哥,这七仙教匪心狠手辣,你现下放他回去,他透露我们行踪,不日七仙门派出大批杀手,我们就步步艰难。”
伊愿寻思也对,这七仙门勾结倭寇,为祸东南沿海日久,那刘四不知杀了多少无辜的青壮妇孺,取他性命也是为了日后不再祸害江浙父老。当下便不多言,道:“方姑娘,现下你要去哪里?”方诗育道:“伊大哥你身中剧毒,刚才咱们在七仙门也未取得解药,我听人说‘百变药王’杜英石日前曾在太湖鼋头渚上显身过,不如我就陪伊大哥前往太湖一行。”伊愿听得心下感动,道:“方姑娘,我们初次见面,你便对我倾心相帮,我,我实是不知如何感谢你。”方诗育道:“伊大哥不必客气,咱们一见投缘,你不要方姑娘来方姑娘去的叫得非常陌生,这样,我就叫你伊大哥,你叫我诗妹如何?”伊愿道:“这个,我就叫你方妹子吧。”方诗育道:“也成。”
八百里太湖,江浙间一颗明珠。
太湖横亘江浙,由两地分管,但在明朝以前却并非如此,明太祖定都南京后,太湖划归京师直隶,由应天府直接管辖,但其后明太祖觉到浙江做为一省,辖内境地偏少,因此又将太湖南的湖州、嘉兴二府划给浙江,这才形成了江浙共湖的局面。
“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水上有白帆,水下鱼虾肥……”
“太湖美,美就美在食客嘴,碧螺飘香鼋头渚,莼菜三白胜西湖……”
这一日,一男一女两个外地人来到太湖,在湖畔问一渔翁,男的道:“老伯,请教,这太湖水面广阔,不知以何为胜?”渔翁笑笑道:“鼋头渚景好,碧螺春茶好,湖三白味好,太湖石通体都好。”男的道:“老伯,这鼋头渚是太湖第一胜景,这个我有耳闻,碧螺春是绿茶中的名品,已享誉盛名一千多年,这个我也知道,太湖石如雷贯耳,早就听说,但你口中的‘湖三白’是指什么呀?”渔翁笑笑道:“这湖三白嘛,说的就是我网中的白鱼、白虾和银鱼。”那男人上前一看,见网中三样东西雪白耀眼,蹦蹦跳跳,平生见所未见,馋得涎水直流,恨不能马上烹来享用。
方诗育提起伊愿衣领,叫道:“伊大哥,你不要叫‘太湖三白’把魂勾走了,我们向老伯买一些,请老伯代为烹煮如何?那流涎水的人正是伊愿,伊愿道:“好,大好,太好。”方诗育道:“老伯,我给你三两银子,你把这些鱼虾代我们烹煮好的。”那老翁一闻三两白银,顿时欣喜异常,接过银两道:“姑娘稍等片刻,我叫老伴马上起火烧制,你们先品一杯我们的太湖碧螺吧。”《明史》载七品知县一年的正当俸禄只有45两白银。明时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二石,一石约为现在的公斤,按照今天的市价,可以推算出在当时一两白银差不多等于现在六百块左右,用将近两千块去买那渔翁的几斤太湖三白,虽然太湖三白价值不菲,但也不值三两白银,那渔翁岂能不喜?
二人接过渔翁刚泡的碧螺春,但见茶叶迅速沉到杯底,旋即展叶吐翠,芳香扑鼻,不禁深吸一口,香气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无不舒服至极。那渔翁道:“小哥儿,你可知咱们这碧螺春有何奇特之处啊?”伊愿道:“这个晚辈不知。”渔翁道:“咱们这太湖碧螺,杀青工艺要求甚高,要做到‘干而不焦,脆而不碎,青而不腥,细而不断’,不管你是用滚水还是温水冲泡,都能迅速沉到杯底,即使你先在杯中装满了水,再放茶叶,也仍然可以快速沉底,因此,咱们这碧螺春吗,比起那杭州西湖的龙井,实在是只高不低的,只不过杭州人耍赖,不服输罢了。”
伊愿在杭州求学三年多,早将自己看成了一名杭州人,此时闻知渔翁之言,不服气道:“这太湖碧螺固然不错,但咱们西湖龙井名声总还是响亮一些。”那渔翁道:“你这哥儿是杭州人吗?”伊愿道:“算得上半个杭州人。”那渔翁道:“你年纪尚轻,阅历不够,你不过才第一次品我们的太湖碧螺,你要是再品两次,从此后喝你们那西湖龙井便味同嚼蜡。”伊愿道:“这,这…”那渔翁老伴搬出一张矮方桌,放在岸上,捧出三盘鱼虾,烫了一壶烧酒,招呼道:“小哥儿姐俩,快来趁热吃新鲜。”方诗育见伊愿不服那老翁说碧螺胜过龙井,兀自气鼓鼓恼怒,笑着道:“伊大哥,碧螺好龙井也不错,不要争了,快来品尝太湖三白。”伊愿一见美味,早把胜负抛至九霄云外,挟起一块白鱼肉送入嘴中,但觉那鱼肉鲜嫩软滑,色香味三佳,不禁叹道:“想不到世上竟还有如此美味。”那渔翁坐在船头,叼起一杆旱烟,微微一笑并不接话,神态悠闲自如,似是早就司空见惯一般。
二人美美大吃一顿,方诗育谢过老翁夫妇,伊愿道:“老伯,下次你到我们西湖品品龙井。”那老翁笑道:“有美酒不用糟糠,有鱼肉不用豆腐。”气得伊愿停住脚步,直想一把抓住老翁将他带到狮峰品尝龙井。方诗育见伊愿孩子气浓厚,笑着劝道:“伊大哥,解毒要紧。”伊愿方气鼓鼓上了船头,再不和老翁说话,那老翁摇动棹橹,也不理会伊愿,怡然自得,放声歌唱。
不一刻船近鼋头渚,伊愿在船头眺望那鼋头渚,见一脉青峰,逶迤而下,蜿蜿蜒蜒,直入太湖洪涛,渚端有一巨石,壮如鼋头,仿佛一硕大神鼋,飘浮于太湖之上,果然名副其实,渚上风光旖旎,伊愿不禁沉醉其中。方诗育道:“伊大哥,这‘百变药王’杜英石前辈,一般不与人诊治,有人找他就医,送上的礼物便要合他心意方可,这杜神医平生只有两个爱好,一是好茶,二是好酒。”伊愿听得急道:“糟糕,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没有准备,此番求医,必遭他拒绝。”方诗育笑道:“若是等你准备好礼物,岂非早过了七日?小妹日前来苏州办事,刚好带了一盒狮峰黄金芽,若是有幸遇上杜神医,小妹奉上这盒黄金芽,谅来杜神医便会诊治。”那老翁在船尾听到“狮峰黄金芽”五字,神色大变,问道:“女子,你,你当真带了‘狮峰黄金芽’?”
方诗育道:“老伯,怎的了?”那老翁神色瞬间变了几下,叹道:“你有所不知,近日江湖里一众茶客,要在这鼋头渚上斗茶,茶客带上鼋头渚的品种大多我都知悉,我本以为我们太湖碧螺这次能登上魁首,想不到又冒出了个‘狮峰黄金芽’。”方诗育道:“老伯,我这盒茶是当作诊金送人的,不会参赛,你勿须担心。”那老翁道:“我担心你干什么,我是担心那‘百变死鬼’杜英石,怕他收到你的茶叶后拿来参赛。”方诗育喜道:“杜老前辈果真在这鼋头渚上?”那老翁也不回答方诗育,自言自语道:“不行,这次我绝不能输掉。”语气一顿,道:“女子,我本来不想为难你,但你带了狮峰黄金芽上渚,你把那黄金芽交给我,我放你上山。”
伊愿对那老翁颇不以为然,先前和他争执龙井碧螺的事窝了一肚子火,这回见他又要抢夺狮峰黄金芽,大怒道:“你这老头儿,好没道理,你凭什么抢我们的茶叶?”那老翁斥道:“你这无知小子,连吴县‘茶老爷’的大名都没有听过吗?”伊愿道:“什么查老爷?没有听过。”那老翁眼睛一瞪,举起手上大橹,带水向伊愿劈头砸来。伊愿拔出长剑,叫道:“我没听过查老爷又怎么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用大橹来打我?”那老翁骂道:“我打你个没长耳朵的,我打你个没有见识的。”虽然斥骂伊愿,手上大橹攻势不减。伊愿心头火起,天下竟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人家没听过你大号你起手就打,还有天理王法吗?长剑一伸,将那老翁的木橹削去一块。
那老翁见伊愿剑法厉害,眼见得木橹几下就要被伊愿削光,手腕一缩,扔掉大橹,从舱中抓出一把钓杆,那钓杆拖一长长细丝,丝上挂着许多明晃晃的铁钩,老翁哈哈一笑,挥动鱼杆,鱼丝上铁钩飞舞,煞是吓人。伊愿长剑一伸,老翁鱼丝上铁钩缠住伊愿长剑,伊愿心道我这把鹤云剑是苍山派镇山之宝,你一个渔翁敢用鱼线来缠我剑锋?手上力道一加,以为鱼丝必断,正想教训一番那狂妄老头,那老头嘿嘿一笑,鱼杆后拖,伊愿剑上内力呲呲作响,但那根细细的鱼线紧紧缠住剑刃,竟然丝毫不断。
那老翁道:“无知小子,今日里叫你见识见识吴县‘茶老爷’的厉害。”伊愿被那鱼丝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