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缓步踱入房中,既没叫万岁,更没下跪,只是双手一拱行个礼,说道:“草民刘病已见过皇上!”
说完之后,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叫皇帝的人,他那副神情,好像看的不是皇帝,而是动物园里的猩猩!
其实在刘病已的心中,皇帝跟猩猩红还真没什么不同,当年看还珠格格时,就是这样看里面的皇帝的。
安德海见刘病已不下跪,不停地在一旁打着眼sè,就差站起身来,将他强按下去,刘病已自然没将这个没鸟的太监放在眼内,心里暗道,老子可是现代人,跪你妹呀!
刘病已没下跪,刘贺也没叫平身,双方就在那儿僵持着,气氛也显得有点不融洽,除了李寻欢在那儿不停地咳嗽外,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在古代,面对皇帝不跪,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换作一般的大臣,早就拖出去乱杖打死了,皇帝再一发怒,诛灭九族都有可能。
李寻欢身为探花,在朝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厉害,怕刘病已吃亏,同样在一旁使着眼sè,示意他赶紧跪下。
刘病已假装没看见,仍然站在那儿不动如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明只过了三分钟的时间,竟然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刘贺缓缓地放下奏折,让李安二人平身,也许是跪得太久,当安德海站起来时,双腿仍然不停地打着颤,而李寻欢虽然有病,虽然跪了同样的久,但却站得毕直,如果不是轻微地咳嗽,谁也不知道他会是个病人。
刘贺慢慢地撑起身来,慢慢地走过来,他的脚步有点虚浮,额头冒着虚汗,身体看上去非常虚弱,来到刘病已的面前,对着他上下打量着,忽地伸出双手,抓住房刘病已的双臂,一边摇晃着,一边激动地道:“你真是皇侄刘病已?真是朕的侄儿?”
刘病已的双臂虽然被他紧紧地抓着,但从他指上传来的力道却是非常的弱,跟一妇人差不多,心中暗道:“我虽是刘病已,但却不是你那个侄儿,你那人侄儿早在神剑山庄时便死了!”
但自己既然借用了这个刘病已的身体,而且还想利用他的身份做出一番事来,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陡然间见到自己的亲人,多多少少都要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当下点点头,哽咽着道:“没错,我就是你的皇侄刘病已!”
说到这儿,又将先皇册封的圣旨跟皇家玉佩拿了出来,刘贺并没有接圣旨跟玉佩,他不但是皇家人,更是皇帝,这两样东西,他入眼便知是真货。
叶孤城被惨遭灭门,这两样东西流落在外,被人拾到冒充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要判断刘病已的身份,还得从他身上的标志找起。
刘病已身上有个非常特殊的标志,那就是脚踏七星,天生的富贵命,这在皇室中那是公开的秘密。
当年刘弗陵意属刘进,除了刘进本身的能力外,刘病已也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正所谓不看儿子看孙子,毕竟皇位是要传千秋万代的,能看多几代自然是好的。
在刘贺的示意下,安德海找了一根凳子慢慢地走过来,让刘病已坐在凳上,并脱掉他的袜子,果见左脚上生有七粒黑痣,排列得异常规范,简直就是一个缩浓般的北斗七星!
安德海睁着一双斗鸡眼,双手抱着他的脚左瞅瞅右看看,好像他抱的不是一双臭脚,而是一块上等的美玉,在看完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对着脚上那七颗痣又扣又抓的,经过反复检查,确信不是人造的,而是真的,这才站起身来,阿谀着向刘贺汇报。
刘病已见他这个奴才当得倒也称职,心中暗道:“他娘的,早知这样,老子就三天不洗脚,熏死这个龟儿子!”
这十五年来,李寻欢虽然没有查出叶府的幕后真凶,但却将刘病已带了回来,刘贺也没追究他的失察之罪,反而赏他白银万两。
当年叶府惨案,没有找到刘病已的尸体,刘贺曾派人四处打探,都没有结果,如今十五年过去,刘病已却自己走了回来,怎不让他激动?
在激动之余,当即宣称,以后刘病已见他,无论任何场合,都可以免跪,以弥补这么多年来,他所受的苦,在屏退李寻欢等人后,又问起了刘病已近年来的情况。
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面对刘贺,面对这个曾经跟叶孤城争江山的人,刘病已自然没有说实话,只是拣一些不关紧要的事说了。
当刘贺听到刘病已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弱时,那原本虚肿的眼睛忽然放出光来,沉吟道:“今rì接到襄阳城吕文焕的奏章,说天地会跟青龙会有火拼迹象,这两个帮会遍及华夏,一旦火拼,定将破坏现今的安定局面,后果实难预料,皇侄既然身在江湖,不知有何看法?”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对眼前这个刘贺,刘病已同样有所保留,没打算在他面前逞强,而是摇摇头道:“小侄也是初入江湖,不明个中厉害,实在提不出什么好的看法!”
第七十章 天波杨府拜太君
() 刘贺轻轻一声叹息,眉间爬满忧郁,忧心忡忡道:“北面金国时常犯边,塞外蒙古虎视眈眈,绿林铁摩勒狼子野心,天地会跟青龙会又时常火拼,整个华夏国已处在内忧外患、风雨漂渺之中,皇侄身怀绝世武功,朕是真心希望你能为朕分一点忧!”
刘病已望着眼前这个说话都要喘三喘的虚弱的皇帝,心里暗想道:“既然皇帝做得这样辛苦,你干脆退下来让给我做得了,你就呆在这皇宫里好好地养你的身体,也许还会活多几年!”
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这番话要真是说出来,那就是抄家灭门之大罪,嘴上却是很老实地回道:“小侄年轻识浅,却不知该如何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明示!”
刘贺深深地吸口气,顺顺气道:“江湖乱则朝政乱,攘外必先安内,皇侄的阳武候是先皇册封的,朕准备再册封你为武林盟主,统率整个江湖,以消除内患!”
“武林盟主?”
刘病已心中微动,转瞬便暗骂道,“我靠,武林盟主有那么好当吗?在江湖上混的人,谁都想一统江湖,但千百年来又有谁真正地做到一统江湖?你皇帝老儿的一个册封就能解决问题,你他娘的还会等到今天?你这样做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往死里推呀!”
皇帝的话是金科玉律,是不能更改的,刘病已心中虽骂,但嘴上却没说,而是装作诚惶诚恐地道:“小侄年轻识浅,这个……恐怕不太好做,还请皇上……”
刘病已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用眼睛的余辉观察着刘贺的神sè,如果刘贺的神sè友善,便请他另选高明,但入眼之下,却见他的面sè渐渐变得yīn暗起来,顿时接道:“还请皇上给小侄一点时间!”
刘贺听他这样说,面sè顿时舒展起来,点点头道:“知难而上,毫不退缩,这才是我刘氏子孙,皇侄你就好好去做,待明rì早朝,朕便公之于天下,朕有点累了,你先退下!”
刘病已退出书房,心中暗骂:“他娘的果然是个老狐狸,当年先皇封展昭为御猫,便招致白玉堂的不满,徒生许多事端,如今又让老子挂个武林盟主的虚名,岂不让全天下的武林人士与我为敌?”
李寻欢一直在书房外等着,见刘病已安然退出,这才松一口气,在他的心里,还真怕这个愣小子冲撞皇上,虽然他们的关系是叔侄,但皇家无亲人,只要稍为不慎,那翻脸可比翻手还快。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朝,刘病已来到朝堂之上,当所有的人都下脆三呼万岁时,只有他直直地站在那儿,感觉特别的拉风,好像众大臣跪拜的不是那个坐着的皇帝,而是他这个站着的阳武候。
刘贺在叫完平身后,对着众大臣公布了刘病已的皇室身份,并当庭册封他为武林盟主,并赏黄金万两。
让刘病已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皇帝老儿在册封他为武林盟主时,竟然拿出一枚打造得异常jīng致的武林盟主令,上面还有御赐的字样,看来这一切早在皇帝老儿的算计之中。
至于阳武候跟泗州城,原本就是先皇册封给他的,他的身份既然确认,就没有剥夺的道理。
刘病已的事情宣布完,众大臣自然有一番虚情假意的祝贺,随后便是各大臣陈情那些陈谷芝麻的烂事,刘病已没有听明白,因为他压根就不想去听。
他心里想的,就是如何去经营那块巴掌大的泗州城,因为现在的泗州城,就是他的自留地,至于那个鸟武林盟主,就滚他娘的蛋,老子才不会傻不拉叽地去真做那个有名无实的武林盟主呢!
退朝之后,刘贺又请他吃了一个午餐,席间就两个人,竟然上了一百零八道菜,还真他娘的奢侈,吃完之后,刘贺便督促他回泗州城走马上任,并让他好好管理江湖。
李寻欢因为担心青龙会的事,在见过刘病已后便匆匆回转了,而刘病已初到京城,便想逗留两天,四处转转。
当刘病已穿过一条繁华的大街后,便看一家异常气派的大宅院,宅院的门口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四个锡金大字:天波杨府!
“天波杨府?天府杨府……这儿竟然是杨家将的府第!”
这让刘病已感到特别的兴奋,也特别的激动,他从小就喜欢听杨家将的评书,也喜欢看杨家将的电视剧,那种铁血疆场、保家卫国、虽死犹往的jīng神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每次看到血战金沙滩的时候都会哭得稀里哗啦。
“现在是天启十五年,老太君应该有百多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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