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年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他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的胸口也跟着这个哭声一起疼。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埋在自己胸口的小小的脑袋。
即便是看不见脸,沈沉年也知道,那是苏西禾,看着她哭,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纠成一团了。
“丫头……”
他努力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苏西禾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此刻,她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整个眼眶红红的。
“别哭……”
她清楚的听到沈沉年说出这两个字。
“嗯!”
她轻轻而坚定的点头,不哭,她不哭!
沈沉年并没有在医院住多久,没两天就出院了。
苏西禾将他带回了自己家中,苏长青对此没有表示任何的意见。就像苏西禾在婚礼的前一天提出要解除婚礼他没有表示反对一样,他所想要的,不过是女儿的幸福。
苏西禾家里有空着的房间,她就将沈沉年安排在了其中一间,然后,她特意去了别人介绍的老中医那里问了一些膳食做给沈沉年吃。
沈沉年从来都不会问一句,苏西禾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连犹豫都没有。
这样过了好几天,苏西禾向公司请的假也到期了,她重新回到公司上班,而沈沉年就一直待在她的家里。
苏西禾所不知道的是,在她上班的第一天,苏长青和沈沉年彻底的长谈了一番,也是那次长谈之后,苏长青才真正的放心沈沉年,才真正的不再去操心他们的事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两人谁也没有再多说过什么,也没有再提起过沈沉年消失的一年,以及他的病。所有的一切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可是,这份平静真的就是平静么,谁都不知道,又有谁能知道呢……
苏西禾是在之后不久见到的李穆,她对这个男人是有着歉疚的,最初提出结婚的是她,然后,悔婚的也是她,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只是支持着她的做法。
如果,没有沈沉年,她想,他真的是一个好的生活一辈子的人吧……
“李穆,对不起!”
苏西禾觉得自己始终是欠了他这么一句对不起的。
“没什么。”
李穆依旧是那样的笑,丝毫感觉不到他有什么不满。
“你过的好吗?”
他问的很简单。
“恩,很好,谢谢!”
是吧,她现在是过的很好吧,除了偶尔会担心沈沉年从自己的身边突然消失之外。
“你呢?”
李穆笑了,只是,苏西禾却从他的那抹笑中读出了一些苦涩。
“还好吧……”
认识这么久,这是苏西禾第一次看到李穆的不确定。
她没有多问,有些时候,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来解决的,也只能自己解决,别人只不过是一个围观者而已。
两人静静的相对无言。
最终,李穆打破了平静。
“你很爱他?”
李穆其实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什么爱不爱的,至少,他在自己的身边还从没见到过。
所以,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爱……”
苏西禾觉得这个字真的有些遥远了。
“也许以前是爱的吧。”
她轻轻的叹息。
其实,爱又是什么呢?
也许以前是爱的吧,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就已经分不清楚到底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了,究竟怎样才算是爱,究竟怎样才算是那种所谓的神圣的感情?
以前是爱的,那么,现在呢?
李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觉得,问与不问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你不生气?”
看着苏西禾和李穆走出去,她们旁边的那一桌也终于有了声音。
这个餐厅是半封闭式的,包厢与包厢之间用竹子隔开,不进去是看不到里面的人的,但如果是隔得近了,声音有的时候是能听的到的。
而刚刚,苏西禾和李穆之间的谈话全部进了隔壁桌两人的耳朵里。
问话的正是其中的一人。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另一人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沈沉年,那个女人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么,以前是爱的,那就说明现在已经不爱了,难道连这你都听不出来?”
原来,在旁边包厢内的正是沈沉年和他的医生朋友陈饶培。
“我听出来了。”
沈沉年的声音很平静。
“陈饶培,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现在的她能够接受我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我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奢求。”
“你根本就不会想到曾经我伤的她有多深,你也不会知道我是多么庆幸她还留在这里!”
沈沉年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叹息。
“所以,陈饶培,她爱不爱我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了,真的……”
陈饶培说不出话来,究竟是怎样的一段往事,能让曾经的沈沉年变成这样,这,到底应该算的上是什么?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沈沉年提起苏西禾时的那种不自觉的距离感,那种将外人推到一遍的距离感。
也许,这两人之间的事情真的是容不得外人的丝毫插手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过我是亲妈的,真的!
明天要出去,更新不了,下周某天会双更,谢谢大家!
番外——消失的一年
一年前。
沈沉年看到诊断报告的时候,没有过多的震惊,只是,稍稍的有些意外而已。
他知道这几年他的身体状态并不是很好,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另一个这些年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似乎也变的频繁了起来。
当陈饶培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是吃惊的。
陈饶培并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也就不可能是他的发小之类的,只是,当年上学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宿舍,关系相对亲密,后来陈饶培遇到了一些事情,沈沉年帮了他,对于这一点,陈饶培虽口上不说,但心里是记得清楚的。
自从进修毕业后就,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国外一所医院里,所以,对于他没有任何征兆的回国,沈沉年并没有心理准备。
而当陈饶培清楚的说出他的身体状况时,他是更加的意外的。其实,此刻的陈饶培心里也是震惊的,早在他国内的朋友告诉他沈沉年的身体状况时,他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严重。
胃癌已经确诊,证实是晚期。
另一方面,曾经大脑中的淤血并没有如预期的一样慢慢的消散,甚至开始压迫神经,而头晕不过是最初的表现。
“沈沉年,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陈饶培难得的发火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身体状况差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要知道,沈沉年的这两处毛病都有着最直观的反应啊,他可不信沈沉年是最近才开始觉得胃疼,才开始觉得头晕的,那么,之前呢,之前的他干什么去了!
“你以为你是铁铸的?你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有事?”
陈饶培气极。
沈沉年苦笑。
这让他怎么说,他确实早就感觉到不适,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过。
“还有多长时间?”
他压抑下心中的苦笑。
“你管还有多长时间!”
“我在你把想死的心都给我收起来!”
陈饶培的口气很不好。
“沈沉年我告诉你,出国!马上出国!”
陈饶培很坚决。
“我马上联系我导师那边,他和他的一个朋友刚好是两个领域的专家,我请他们亲自操刀,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国!”
“不行。”
沈沉年回答的很平静,意思却很坚决。
“我现在不能出去。”
现在,让他怎么出去,让他怎么能舍得出去,即便是苏西禾不肯原谅他,但至少,他能看到她,他能生活在她的周围,他能知道她是否过的好。
如果,如果再也回不来,那么,他是不是连看一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沉年!”
陈饶培是真的发火了。
“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我怎么会不要命呢……”
沈沉年的声音明显的低了下来。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想要我的命……”
是啊,怎么会不想要命,怎么会想就这样从此消失,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他还没有和她在一起啊,他又怎么会不想要命……
看着这样消沉的沈沉年,陈饶培难得的没有再发火。
“沈沉年,你必须要出国。”
他仔细的分析着。
“虽然目前国内的技术和医疗都不错,但,你的状况和别人的不一样,任何一项出点差池你可能就活不了了,你不能冒这个险你知道吗?”
“那你又能保证出国了我就一定能活的下来吗?”
沈沉年反问,甚至还带着一丝的微笑。
陈饶培有着短暂的沉默,保证,让他怎么保证,一个是晚期,一个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神经压迫,让他作为一个医生怎么保证?
“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作为一个朋友,他不得不保证。
沈沉年依旧是笑,那份笑中带着让陈饶培有些无措的了然。
“看,连你这个做医生的都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活的下来,我又怎么敢冒这个险呢?”
那天的谈话,两人以无果结束。
陈饶培根本就没有办法说服沈沉年出国,他就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死也不离开都城。
陈饶培对此毫无办法。
也是从那天开始,沈沉年着手了自己的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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