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挑战?杜渐终于兴致盎然起来,他的目光那时神秘而暧昧。
李烈也同样神秘而暧昧:您接受吗?
杜渐的回答是:我等你电话。
李烈在这个晚上唯一的收获是杜渐的爱好有二:一是酒,洋酒。二是球,高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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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行门道 6
杜渐的球技果然不错。李烈在挥杆的时候想起未央央的一句经典名言: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看不出你在拍马屁。说这话的时候,她正拈着围棋的棋子儿,接下来说:我说输你半子就是半子。
她就是绞尽脑汁地输半子或是赢半子,指哪儿打哪儿。这让李烈很恼火,其实,他明明知道未央央是在故意挑衅,在为她的输找一个堂皇的理由。
那个片断在那时冒出来似乎是在恰当地提醒李烈要如何去做,所以,他很小心地让了让杜渐,让他赢得似乎不易,然后他的心情会更加宽敞。
果然,当杜渐面无表情地面对自己的胜利时,露出了不易察觉地身笑,他说:打得不错,李烈!找到你这样的对手不容易,看来,以后我们还要多砌磋。
李烈望向远处时觉得鼻尖有点凉,毕竟已经是深秋了,这种寒冷在提醒他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金钱陪这位大人耍了,他得适时抛出自己的绣球了。
就在这时,杜渐的发言让李烈几乎感动得哭出来:李烈,你是想贷款吧!
李烈笑了笑,乘这个时间思忖一下杜渐的动机,也算作默认。
杜渐扯了扯嘴角笑得并不好看:难为你了,硅谷博士报效祖国还要四处寻找资本。这就是差距呀!
李烈那时在想他有时候的轻浮之语究竟想探寻什么,是希望自己与他共同诽谤国内的环境糟糕以此来判断自己的生命取向人格基础?还是这位银行家也同样觉得外国的尤其是美国的月亮更圆呢?他没有违心地回答肯定:差距会随着时间缩小的。
那也得有人来缩小。杜渐又恢复了刀刻一样的面孔,眼神却很感兴趣地观察着李烈:你很伟大,真的很伟大!
这句太夸张的恭维听起来就是在骂李烈,李烈那时有几分灰心,正当他的灰心慢慢蔓延的时候,杜渐在走出球场门的时候,扭过头说了句话,但是他并没有看着李烈,而是看着墙上的某一个落点说:贷款申请里把C部投资的相关资料一同附上来。
这句话让李烈目送杜渐的车消失时还觉得如坠云端双脚不落地。杜渐坐进车内后对车窗外的李烈补充了一句:你得买辆车。
李烈看着他消失后给钱小同打了个电话:过来接我!还你金卡!
钱小同将他送到公司楼下,一路上钱小同不住地咒骂杜渐假正经,告别时他忽然摇下车窗说,阿里巴巴需要咒语。
这句话在李烈的耳边忽然爆了朵小小的烟花,烟雾燎绕之中他看到了钱小同的眼中闪过一丝暧昧的光芒,他会意地笑了,轻声说:咒语真的比钥匙更好用?
钱小同立即说:别舍不得花钱。
那天的天空阴霾得如浸了水,稍后飘起了雪花,李烈站在那里心潮一波一波地起伏,时而豁朗,时而晦涩,但后来,他变得无比坦然,因为他知道任何时代都在包容着所有人类制造的情节,应该的,不应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窗口,杨林的大头正映在玻璃上,一动不动。他知道杨林是个幸福的人,因为他对生活的要求很少,他的智慧全部学以致用。而他则要面对复杂的人与人创造的关系。
他想他应该与未央央谈谈,因为他现在有几分理解未央央的态度。其实也因为他很烦躁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获得咒语,于是,他想到了未央央。
未央央的电话依然关机,李烈赶到她的楼下时,只看见幽暗的台灯光。他想她一定在看书。
果然,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放着一本《看不见的心》,而未央央则披着毛衣,神情淡然地看着他:你似乎遇到了暗礁。
屋子里并不暖和,甚至有几分凄清。李烈看到未央央似乎早有预料的眼神,她在得意,在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她所预料到的结果中。
李烈忽然变得无奈至极,甚至苦笑着说,弹首曲子来听听!不是十面埋伏,我要渔舟唱晚。
未央央听话地去弹琴了。但她弹的不是渔舟唱晚,也不是十面埋伏,而是步步高,欢快的节奏响起时,李烈如秋天被割倒的玉米样倒在床上,拿起书:看不见的心?你说,人的心长得都一样吗?
未央央笑了笑,没回答。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笑面虎杜渐,于是,他说:你认识杜渐吗?
琴声嘎然而止,李烈预料的结果也发生了,未央央几乎对他要寻找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许接触,可能,跟她的前男友有关系。
你认识?
未央央的眉头再次纠结紧锁:那个自诩银行家的人?
你果然认识?
未央央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吓了李烈一跳: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混迹于北京上流社会的交际花?
李烈很认真地蹲下身来看着未央央的眼睛:希望是很美好的东西!
也许那天未央央懂了李烈的意思,所以,她收回了她的自贱,同样很认真地说:我认为你更应该寻找风险投资,银行贷款更看重规则,少有弹性,而且国内的信贷——
她停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好措辞,也似乎是充满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你会做假吗?假的房产证,假的土地证,假的身份证!假的面孔。甚至,放下你的骄傲吗?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功课做得还不够好——
哦,你可以试试,也许凡事都有个例外。未央央补充了一句,这与她刚刚的观点完全背离。她在想什么?她的独善其身忽然刺激了李烈,李烈想,没有未央央难道自己就搞不定这桩交易?他不信。
他不由得将手伸向了包里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他想,明天自己应该补一张借条给财务部,他却在碰到那张支票的时候觉得自己忽然矮了三分。他的眼前闪过了周伯谦严信曲中正,甚至是老师陈冠霆的脸,他们的目光是那样充满期待,他想起了周伯谦的话,不要在钱上犯错误。他还想起了陈思洛的话:李烈,你会在关系网里摔跟头的。
李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忽然脸灼热得难受。
未央央轻描淡写地说:有些事情只有眼见着了才会相信。你要真想做一只任由花猫摆布的小老鼠,就做吧!仓鼠总比厕鼠强。
李烈倒是真糊涂了:这事跟李斯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他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指鹿为马的人是谁了?
我还不想死!李烈忽然就倒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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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行门道 7
李烈在送上贷款申请之后的几天里忽然与杜渐失去了联系,他努力地回忆与杜渐的几次见面,尤其是最后一次,他将申请送上去后,杜渐坐在办公桌后面品着咖啡一本正经地说:放下吧!我会尽快找上面批复的。你要有耐心。之后便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儿了。李烈烦躁地给钱小同打了电话,钱小同说你得直接去逮他!钱小同的这个逮字儿让李烈的烦躁腾地就着了火。
李烈直接来到了杜银行家的根据地,银行大楼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李烈的脚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辆豪华宾利猛地刹车停在了他的脚边,车上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未央央的钻石男友。这个叫李涛的男人斯斯文文地下了车回头对司机说了句:下午你直接去饭店接我。
这句话让李烈急忙地加快了脚步,他得赶在他前面见到杜渐,否则他就真地成了“第三者”。
真正让他诧异的是,这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受到了一路上所有人的微笑相迎,他们不停地跟他打着招呼,他们称他为李总,真真的是李鬼遇到了李逵。
这位被称为李总的李烈站在电梯前时看着镜面里身后的真李总脸部神情已经扭曲到想摆一个微笑都成了难事,他看着李涛平和而俊朗的脸挤出一丝微笑。
李涛愣了愣然后友好地回以微笑。
几部电梯竟然迟迟不来,他听到有人在大声喧哗:嗨,老李,你还好吗?好久没见了,发福了啊!哟,乔老爷,您这褂子不错,哪儿买的?
他听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回应:哟,你小哥一出现咱这满楼都震得慌。
那说明我中气十足。
李烈在镜面里看到李涛在笑,笑得很委婉,转过头看着声音的来处,于是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起来银行是企业家总裁们的集中营,他们都知道杜行长今天在家,于是不约而同蜂拥而至。
有人翩然而至了,这位后来始终被李烈称为公子哥的未可成一身花哨地出现在李烈与李涛的身后,看到李涛他眼睛闪着亮光:哟,涛儿,你也来了。
李烈的心头猛地一亮,又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看来他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李涛极谦逊地:是。未都看中的那块地有戏了?
未都二字让李烈圈定了这个看起来浮躁而花哨的中年人就是未都集团的二当家未可成。
未可成双手拍在李涛双肩上:未都看中的地哪有圈不到手儿的,你说是不是?再说了,现在不是流行两手抓嘛!
李涛笑了笑:您这两手都够硬。
那也没有你这点石成金的金手指硬啊!哎,你找杜银行家有什么事?
李涛笑着:这是金融机密。
未可成双手一摊:好好好!你小子鬼精得很,改天打一局如何?
李涛说好的功夫电梯门终于开了,李烈第一个走进去。
电梯上行时,李烈的电话响了,是杨林在问:你在哪儿?
李烈的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他大笑一声:哟,杜行长,我正要去您办公室呢!您没在办公室啊,在哪儿?哦,十五楼第一会议室旁的接待室,是吗?哦,您要去总行开会,就不回办公室了,是吗?那好,我直接去那儿找您。
杨林在那头不知所以然地问了句:你发神经?
李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