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归和富二代的中国创造梦:芯动中国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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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和富二代的中国创造梦:芯动中国创造-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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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烈抬眼看着未央央,有很久,在她阳光下变成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变了形的自己,他向后靠去并深呼吸,以调解笼罩在自己周身的那层晦气:你是谁?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未央央忽然说,嘴角微撇,带着嗔怪,又带着遗憾:只是,你又知道自己是谁吗?
  窗外投射下来的阳光将李烈再次变成透明,他忽然觉得椅子有些不太舒服,后来他才知道那就叫做如坐针毡,他忽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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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用那高速旋转如搜索引擎一样的大脑搜索未央央这张脸,只是在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未发现您想要的结果!
  未央央已经将眼光移向了窗外,这是二楼,楼下正是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阳光照耀着未央央,但是她竟然是厚重的,似一股力量威压而来,让向来以为自己充满智慧的李烈变得稀薄而敏感。
  他们都在忙什么?她忽然说。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李烈忽然想起这句话。
  未央央看着他,利者,义之和也!
  李烈很赞同这句话,于是,他点头:没错!
  他们再次默契。
  您呢?
  李烈想从她那张干净的脸上找到一种变动,于是,他说:一样,我更实际直白一些,我要资本。
  让他失望的是未央央的嘴角只是微扬起一种微笑。
  李烈看到了她唇边的两只小涡,这让他忽然有一种想要亲亲她的冲动,没有别的只是想亲亲,像一个父亲对女儿,像一个哥哥对妹妹。未央央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但她的美却需要坐下来静静地欣赏,然后,就会玄惑于她强大的能量小宇宙。
  她很特别!没有人对一朵花儿在自己眼前绽放而无动于衷,李烈想这种邂逅算不算是缘份?
  未央央说: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呢?李烈反问。
  利!未央央说,十秒钟之内你不可能脱离这个基本的概念。
  李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太善于总结了,一个字把一切都总结了,他就是想这个字,万物归综还是这个字,盘桓了半天还是利字当头,归根结底还是利。
  我叫未央央,别怀疑,是真名字!你在哪个系?叫什么?未央央好像忽然回到现实中来了,眼中的诡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真诚。
  你看我像在校生吗?李烈哈哈笑着。
  像!未央央抚了抚自己的头顶:像被导师折磨着总是毕不了业的那些博士们。
  这个动作让李烈猛地坐直了身体:你在嘲笑我贵人不顶重发?
  太牵强了!嘲笑哪来的贵人!未央央坐在那里浅浅地笑着。
  李烈顿时气馁,他想他充满智慧的大脑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她转得快:李烈! 32岁,斯坦福电子工程学博士,物理经济学硕士。
  未央央很显然明白了李烈的意思,她似乎是意兴阑珊地自言自语说:哦,原来是只龟!
  李烈笑得有点紧,其实是有几分失望,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竟然对他的学位帽无动于衷,淡得好像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脱了帅服谢了顶的普通一兵,他对她更感兴趣了:那这么说你就是叭儿了?
  未央央就是未央央,她眼光微闪就明白了李烈的意思,所以,她瞥了瞥他,竟然点点头:谢谢,这京巴的命可比海龟短多了。只要你潜伏不动,能活一万年。
  李烈终于忍俊不禁说:你还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儿的!
  你去T大干什么?想当教授吗?
  是的,我想培养一批电子工程学的人才。
  未央央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是,你的目的并不只是培养吧!
  为我所用!李烈说,我要培养一批人为我所用。
  您的意思是说,在中国没有世界一流的芯片设计人才?
  没错!李烈点点头,至少还有距离,有了这批人才才能有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芯片,那样,中关村才能真正地成为中国硅谷。
  未央央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灿烂得笑着:我可不可以把你的想法理解成狭隘的民族主义。
  可以!因为科学是没有国界的。
  但是,科学家是有国界的,对吗?未央央的笑称不上嘲笑,但是,她的语气却轻得就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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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无意于观察她对自己的态度是佩服还是轻蔑,因为这不重要,就算是他刚刚还想给他们之间的再次不期而遇命名为风中奇缘,但是,当他一旦将思绪转移到自己那已经无路可退的理想上时,一切都变得微乎其微。他想起了刚刚他们两个人说出的这一句话的出处。
  从小我就立志成为他那样的人。李烈说,诚恳得如同倾诉,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倾诉了,有多久不曾向人敞开自己的心扉倾诉与信念与理想相关的事与人了?他记不清了,但现在他想这样,面前这个女孩子的眼光终于由游移到固定了,他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再次发现变了形的自己。
  是他的成就?还是他的选择?
  科学家永远没有成就感,也不问选择,摆在科学家面前的也永远只有一条路,就是创造。他的语气带着焦虑。
  未央央良久未曾开口,她似乎在沉思,也似乎在调整,李烈无暇顾及她的想法,他只记得那天他的头脑里正有一片白色的云在移动,忽而来忽而去,不知来自何处,去向何处,他其实也在茫然与困惑,只是,想起放弃这两个字他便会如遭雷击,所以,他宁愿自己是一只上了弦的钟,将时间概念化,然后不停的向前。
  背后站着全中国,面前对着全世界。李烈忽然说,他看着窗外的人流却心潮起伏。也许是感觉到未央央的沉默,他以未央央那种淡而又淡的语气问:在你看来,这算是沽名钓誉,还是崇高?
  未央央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锦城虽乐,不如回故乡;乐园虽好 ,非久留之地。归去来兮。
  李烈忽然间仿佛听到了心头那层坚硬的外壳碎裂的声音,他太熟悉她讷讷而出的这句话了,大数学家华罗庚1950年回国时发表在大公报上的《告全体留美学生书》。曾几何时,那字字金石的言辞就是他义无反顾的动力,他也感同身受过那种对共和国之恋的归心似箭,可是,有几人能够理解,有几人能够珍惜。
  李烈最终还是在心潮澎湃之中淡淡一笑,将眼光转向了窗外,他掩饰着自己,因为他知道她也在掩饰她自己,包括刚刚还有的那点子小揶揄,自然也包括他对她还存在着的疑虑。他们都看着窗外与自己无关却又非常贴近的叫过客的人们,努力地掩饰着那种彼此带给彼此的微微震荡。
  其实——未央央打破了这种沉默,但她却还是看着窗外,就像初次相见时那样,仿佛自言自语,仿佛在对一句台词:我是一路跟着你来的,你从C部走到这儿的一路上,我都跟着你。
  李烈那时想看一看她的眼睛,他想知道这赤裸裸的话语背后这双眼中是否会有温暖是否有探询是否还有讽刺,可他没能捕捉到她的目光,只有将那两潭深水遮覆得严严实实的浓密睫毛,屏蔽了刚刚还产生过的那种共鸣,他在一瞬间浮想联翩,他那薄脆的自尊心又在蠢蠢欲动树起了保护膜:为什么?
  他为自己这句幼稚的毫无张力的回应而羞涩,于是沉默再次充斥其中。
  未央央没有回答,她努力地淡淡地笑着,然后托腮望着窗下。阳光照着他们,他们就像是一对闹了别扭的情侣在这个午后看着窗外被阳光同样照耀着的人们,直到一个电话惊扰了她,她起了身,拿起了衣服,掏出了一支笔在餐盘的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她将那张纸放回餐盘,那串数字被压在了下面。李烈听到她好似戏谑又异常认真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在阳光下!
  我们都在!李烈想,他循着阳光而去,那天的,不,他想,不只是那天的,是所有的,所有的阳光都很无私,但也很软弱,一只软软的被风吹起的塑料袋也能造出一小片阴影。
  那生活在阴影中的人啊,是多么不幸!他看着未央央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就像一个高傲的乞丐拿起了那张餐纸,他看到了一串数字,他将这张纸团成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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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等了几天,并没有接到来自C部的电话。他最初的计划正被毫无预期的等待耗得所有的能量值都在此起彼伏。通常是早上的时候分值旺盛,到了晚上,分值最低。
  五天里,他没有等到曲中正,甚至没有见到他那辆标志性的奥迪A6,这让他开始相信接待室那个人的说法是真的。他现在已经与一些人混了个脸熟。综合司的李司长每次见到他总会摇下车窗跟他打个招呼,然后才让车进进出出。
  这几天,他也几乎忘记了未央央。自那日一别后,他的焦头烂额很快便让他的那颗微微荡漾的春心成了死灰,他再次回到他的生活中,一如既往地清贫,只是那个数字时时无情地提醒着他,他的资金链断了。
  而他也更清楚地知道到了二月末,他和杨林四个抵押在美国银行的房子车子就要拿去还债了。李烈杨林林谦三个单身汉还好说,艾金那个体弱多病的妻子陈思阳正在美国待产,房子如果真的没有了,那么这孩子没准就真的生在大街上了。
  这个念头困扰着李烈的时候,正是周日的夜晚,艾金正手抚着额头陷入沉思。杨林间隔一阵的咳嗽声偶尔传来。李烈的心口那天揪揪地疼。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陈思阳的孩子无家可归自己就真的应该向前走一段进入未都大厦,上三十层,然后纵身一跃算了。
  但是,他绝对不能留下那一跃的机会,因为他对于自己人生总结是乐观于山穷水尽后的柳暗花明。
  这样想时,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对着技术部里的全体员工们说:停一停,休息一下,艾金,放首曲子来听听!
  艾金那天放的音乐是《威风堂堂进行曲》,曲子铿锵地响起时,李烈忽然跳进本就拥挤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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