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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笑道:“这就不需弟妹担心了,这县里,不知多少人称赞郝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知县呢。他们为表谢意和敬意,送些许礼物来,我也不好总是拒绝,寒了他们的心。”
果然是知府大人家出来的,后院收贿赂都收得这么有水平!
荷花无奈,只得随便又说了几句就回了自己院子。
这之后再去泰山,都觉得心神不宁,不免又添了些香油钱,也不知到底求个什么。
这一天环玉找上门来,道:“二奶奶,大奶奶这些天害喜,吃什么吐什么,只惦记着二奶奶做的点心……”
以前没进郝家门,也不见常氏因为没有点心就生不出孩子了!大前天听说她与县丞的夫人、县里富户家的太太奶奶们相谈甚欢,吃了不少山珍海味;前天接见了某个正打官司的商户的太太,一路笑着送她到大门,昨天还火力大开摔了不少盘子,打了一顿丫鬟……
荷花冷冷地看着环玉,环玉扑通一声跪下道:“二奶奶,求您了,看在老爷、太太与大爷的份上……”
她要是为了这个和环玉动气,不正好如了常氏的愿,白白替她做教训小妾这个得罪人的活?
荷花想一想,笑道:“大嫂看得上我的手艺,是我的福气。她现在有身子了,我这个弟媳妇照顾照顾她也是天经地义的,用得着扯上老爷太太么?”
环玉喜道:“二奶奶果然是个善心和气的,以后定能享得大富大贵。”
荷花道:“照你这样说,谁不是善心和气的?”
环玉连连磕头道:“奴家不会说话,还请二奶奶饶恕则个!”
荷花淡淡地哼了一声,道:“起来吧,我可不敢受你的礼。小盘,你去厨房准备准备,玉姨娘你也去学着点。”
点心做好了,荷花想一想,偷偷塞了件小棉衣在腹部,里外遮掩好了,拎着点心去看那躺在床上“娇弱无力”的常氏。
常氏果然大加赞赏,道:“多亏弟妹在这里,不然我真怕自己出什么意外。”
荷花道:“大嫂客气了,当初易哥儿不也顺顺当当生下来了吗?您平日别在外吹冷风冻着了,多多宽心,多吃些饭菜和补品将养身子。至于点心,只能做零嘴,吃多了也不好,大嫂若喜欢,我隔几天做些来就是。”
常氏就苦着脸道:“弟妹,我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当初生易哥儿,也是每天每天从你家店铺里买了点心……”
这人真的一天都不肯消停吗?还要自己天天做?
荷花笑道:“说起来,铺子里的点心都是厨子和学徒做的,比我这个半吊子做的不知道好多少倍。堂堂知县府里的厨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着,趁着现在我身子还轻,我把自己会的一些江南口味的点心与菜式和厨子说了,过几个月少不得我挑起嘴来还要麻烦他。”
常氏狐疑地看向她的肚子。
荷花怕冷,早就穿得臃肿一身,如今又在前面绑了个小棉衣,看起来也有模有样。常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楞了半晌才道:“那真要恭喜弟妹了。”
荷花低下头道:“现在还不确定呢,说起来,婆婆一直惦念着要我生个男孩,我很担心……”
常氏就得意地道:“那可不,幸得我第一个生的是易哥儿。”
荷花微微叹了口气。
晚上,小宝从外面回来,欢欢喜喜抱了荷花,傻乎乎看着她肚子道:“荷花,大嫂说你有了,我要做爹了,是真的吗?”
不知道算不算作茧自缚?荷花有些踌躇,其实,她现在对孩子,还不是那么强烈地想要,人家说把孩子交给乳娘丫鬟,甚至给爷爷奶奶带,他们小夫妻依旧可以在外做事情。但她现在可不敢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婆婆,若要自己带,以后可就真的只能呆在深深后院了……
可是,这年代与后世恰恰相反,有孩子的女人才更能稳固地位。要在二十一世纪,一个有身孕或者有孩子的女人和一帮才从学校毕业青春单纯的姑娘家去比讨男人欢心、拼加班闯市场去?
若不是早年积累了经验能力与人脉,只怕工作都找不到。这时候结婚几年还没有孩子的,就等着一纸修书或者丈夫房里的丫头吧。
尤其小宝也心心念念想要孩子……这些天做运动的频率也挺高的,差不多该有了吧?
荷花勉强笑一笑道:“还不知道呢,我穿的衣服多,大嫂可能以为我是有孩子才变胖了的……”
小宝怔了一下道:“没关系,我们才烧香回来,估计没这么快。”
荷花想起今天的事情,犹豫一下道:“大嫂可能想要我这些天去伺候她的饭食。但你该知道,孕妇的吃食有很多忌讳,一不小心就……我怕自己做不来。而且,我不是很喜欢她的性子,就没有应她,只给了环玉一些做菜和点心的方子……”
小宝皱眉道:“大嫂说你对她有偏见……”
荷花瞅他为难的样子,生气道:“谁对谁有偏见?我不在的时候,她往你房里塞丫头。我来了,她就忙忙地给我端长辈的架子,把我看得比环玉还不如!”
小宝捂着她的嘴道:“你别嚷嚷,这宅子里都是她的人。我也知道她没有好脾气,可总归是一家人,她又是嫂子,你给她些面子。”
荷花本就因为孩子的问题有些气闷,听到这里不免觉得为了常氏与小宝拗气实在不值得,就冷笑道:“我不仅会给她面子,还要主动替她分忧解难。”
第二天就当了常氏、阿齐与小宝的面,对他们道:“大嫂身子一天比一天沉,还要操劳府里上下,我这个做弟妹的在一旁闲着,实在不好意思。若大哥大嫂不嫌弃,我愿意帮着管些家务,给大嫂分忧,让大嫂可以安心养胎。”
阿齐道:“这样也好,我当初就觉得小宝带你来山东,虽然爹娘哪里有些孤单,却也省了他们替我和易哥儿担心。”
常氏脸上一片古怪,道:“弟妹也是有身子的人,我怎敢让你操劳?我这边不是还有环玉吗?”
荷花道:“还没看过郎中呢,我这里也说不准。再者,就算我有了,最先几个月也不要紧,还能做事。”
常氏上上下下打量荷花,道:“我看弟妹,应该是有了。没有就更不应该操劳,好生养身子早点有喜事才正经。”
荷花再三请愿,常氏再三推辞,荷花只得道:“大嫂和大嫂身边的人都是能干的,我也就恬着脸在这里打秋风了,只盼大哥大嫂日后不要说我只顾自己悠闲,竟不知照顾长嫂。”
阿齐皱了下眉头,常氏剜他一眼,对荷花道:“公公婆婆有信,只说让你和小宝好好聚聚,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来。本该是我们照顾你的,你不嫌我这段时间照看不周就好了。”
又一番客套,荷花与小宝辞去后,常氏才对一脸不解的阿齐道:“你忘了她是什么人?怎么会主动要来帮我?她哥哥是知县,在这里又是知县的弟妹,要真是她管了这后院,别人怎么巴结她,又怎么说我?就是别人送礼也得分了我的一半给她,拼着抬举了环玉,也不能让她插手!”
阿齐见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也就不管,只早早就请了两个稳婆,又买了四个丫头来伺候常氏。
小宝心灰意冷,对荷花道:“罢了,我竟不知她对你如此猜忌。也没觉着你多厉害啊?”
荷花笑道:“你倒说说,我哪里不厉害了?”
小宝就找出厚厚一沓信,又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道:“连一只老鼠都害怕的人,也敢说自己厉害?还有这些,这些……”他一张张把荷花记流水账的信给找出来,念道:“……昨天做梦梦到你……”
荷花一把将信抢过来,红着脸道:“有什么好看的,扔火盆里烧了!”
小宝连忙把火盆灭了,然后得意地拦腰抱住她,在她耳边吹吹气,忽又跑到床头,把两个装着膏药的瓶子拿出来,道:“你看你,不过是我早上出去得早,你就糟蹋自己。这里不比南方,冬天必要早晚抹些膏药在手上和耳朵上,才不会冻着。”
说罢,挑出一些带着香味的白色膏药来,细细抹在荷花耳廓。又把她的手套摘下来,道:“当初不是有一件貂皮袍子和一双狐狸皮手套吗?你怎么不穿上?”
荷花无奈道:“早几天我穿了一件毛裘,大嫂看着好,给要去了。我怕她再看上你送我那件貂皮袍子,只得说,让家里铺子多送些保暖的衣物来,还是过些天家里的东西来了再穿吧,现在也不是特别冷。”
小宝嘀咕道:“我就看不懂你们女人……可你总不能这样委屈自己吧?”
荷花搓搓自己沾了药膏变得滑腻的手,柔声道:“你能体谅我,对我好就行。别人怎么对我,我都不在意的。”
小宝将他双手拢在自己袖子里,道:“若不是那些信,我还以为你一直觉得嫁给我才是最委屈的,现在可算安心了……”
“二叔!二叔!”
两个人正互诉衷肠,柔情蜜意的时候,常乔忽然在门口大叫起来,随后是小书的声音:“七少爷,七少爷,你慢着些……”
荷花一惊,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小宝没好气地大叫:“喊什么喊?今天大哥都有空出去吃酒,有什么好急的?”
荷花刮了一下他的脸,笑道:“都找到你门上了,估计是很为难的事,你且去看看。”
然后就听得常乔的声音在外面道:“二叔、二婶,不好了!不好了!”
荷花与小宝穿戴整齐了,走到外间。常乔正呼呼地喘着气,在屋子里转圈。见他们出来,急急地上前道:“二叔,二婶,今天有个女的抱了个孩子,说那是我姐夫的骨肉。”
荷花与小宝愕然,道:“哪里来的女人?”
常乔道:“是环佩,姐姐以前的丫鬟,我在街上碰到她的。姐夫出去吃酒了,姐姐……姐姐她还在睡觉,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满地鸡毛
环佩虽然是以偷窃手脚不干净为由被赶出去的,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