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微笑:“我舍不得你”
他转过脸,不看我:“傻瓜,我可以去看你的”。
你没命了拿什么去看我,难道是去奈何桥上看我吗?
追过来的人,只剩下几人。零零散散,横躺在地上。皮肉外翻,流着血,大口的喘着气。
我扶着老八。他用剑支撑着,尽量的不靠在我身上。
“九小姐,八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貌似带头的一人,下了马恭敬的说道。
“哼,奉命行事。那几个老不死的。等着,那天我灭了他们”。老八头都快抬不起头,嘴上还不肯就范。
带头的人,看着老八:“八公子,还是赶紧回去把血止住”
老八看看地上的人:“我伤了他们,但没伤到要害,你还是找大夫过来,先给他们止血吧”
“谢,公子”带头的人,眼中露出敬畏之色。半跪下,给老八行礼。站起,对着跟着的人,说了些话。
身后的人,骑上马,往城里奔去。
我回头看去,已不见叶辰与马车。他走了!走了好!
他们护送我与老八,到了孟府。在门外便停下,看着我与老八进了门。
娘坐在大厅里,看着厅门,像是在盼望什么。爹低着头,来回的走动,神色沉重。
“爹,娘”快进厅门时我叫道。
爹停下脚步,抬头看过来。见我扶着老八回来,什么也没说。接过老八出了大厅。
娘拉着我的手,摸着我脸上被树枝挂伤的伤痕,温柔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舍不得你们”我笑着说。
“傻孩子,你过的开心就行。不用管我们”
“没你们,怎会开心”
如不是手中断了的玉钗,还有舌头传来的痛楚。我真觉得;叶辰不曾把我带走过。
一切都如没发生般。我把与叶辰三年来的信件和他送我的东西。埋在了院子里的葡萄树下。
只留下,那断成两半的发钗,用手绢把它包起,放在了手饰盒里。等空闲时,好拿出去把它接上。
喜庆的气氛掩盖住了,失落的心。
母亲为我梳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她给我上了妆,遮去了脸上的伤痕。
看着铜镜中与母亲有几分相像的脸,竟觉得特别的陌生。
我冲它笑了笑。它回了我一个微笑。
转过头,看向母亲。她低着头,擦去眼角的泪。
“娘”
“娘,只是高兴,高兴的忍不住哭”她勉强的扯出一个笑。
任瞎子也看得出,这是多么牵强的理由。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我就这样坐着。
时辰到了,母亲为我披上了红盖头。
我上了花轿,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坐在床边,等着我的丈夫,来掀起盖头。
洞房花烛
想起了往事,想起了故人,想起了那座桥上,经历的岁月。
盖头遮住了眼,只看得见脚下,那双绣着牡丹花的鞋。在红色的烛光映射下,有些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我的左手不停的掐着右手,静静的坐着。
外面一阵吵闹,男人推推嚷嚷的声音。随后是开门声。绣花鞋旁多了一双缎鞋。
一双带着老茧的手,搭在我手上。暖暖的,比母亲的手还要暖。但他不是母亲,我下意识的把手往后缩了些。
“别怕”低低的声音,传到耳边。
他掀起我头上的盖头,随手把盖头扔到了床上。
我抬眼看他。大红的衣服印的他的脸更黑。一双小眼,闪着光。塌塌的鼻子下留着残存的记忆。精瘦的身材负着烛光,显得有些高大。
厚厚的嘴唇咧开,冲着我傻笑。
我扯出一个苦笑,回应着。
他摘去我头上的头饰,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蹲下,脱去我脚下的鞋,把手搭在我的膝盖上,轻轻说:“睡吧”。
我惊恐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任由他脱下我身上的嫁衣,把我放到床上。为我盖上了被子。
我双手捏着被子,身体僵硬,定定的看着他。
他脱了外衣,趴在床头呆呆的看着我,不言语。
烛光如同,喷洒的火山,忽忽的叫喧。安静带着点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洞房。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终究我还是敌不过,周公的邀请,睡了过去。
今夜我做梦了,投胎后我从未做过梦,今夜是第一次。
很奇怪,我梦见了阎王,他站在奈何桥头,看着桥下流过的水。阵阵的水雾把他包围。
我想开口叫他,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只能“啊,啊”的低声干吼。
我向他走去,可怎么也走不到。他站的地方。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他抚摩着,平时我与他坐着的栏杆,如同抚摩着情人般深情。
挥摆衣袖,转身离开,去了奈何桥的另一头。
“阎王……”我终于叫出了声,从梦中惊醒。
阳光顺着窗户缝,挤了进来。红烛围着烛台,软塌塌的趴在桌子上。
叶寻静静的睡在床头,不曾离开。
听到我的声音,从睡梦中醒来。
抬头,咧开嘴,冲着我傻傻的笑。
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立起,脚麻了,站不住,扑倒在床上。
把我压倒在下面,他的胸膛贴在我的胸口上。有节奏的心跳,快速起伏,击打着我的胸口。
他喘着气,连忙起身,“咚”头撞上了床顶。
摸着头,没有出声。快速的下了床,来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声音很轻。
叶寻慢慢的起身;去开门。
小红端着水站在门外,身后跟了几个丫鬟,拿着些衣物。
“二公子”小红象征性的给叶寻,行了个礼。把他晾在一边。
来到床头,扶我下床,给我梳洗,穿衣。
“小姐,他对你怎么样”小红压低声,在我耳边问。
我转头看她,什么叫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还好”我回答。
小红不再言语,给我梳着头。挽成了,成亲后女子的发式。
我呆呆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小红把头压在我的肩膀上:“小姐,这发式不适合你”
我微微一笑,什么适不适合,什么美丑啊,看习惯了都一个样。
一边的叶寻也收拾好,站在我身后,看着铜镜中的我。
我转头看他。精瘦的身材,如松立着。白色的长袍外,披着件蓝纱衣。
如果忽略他那张脸,还有挂起的两条鼻涕。倒有份世外高人的感觉。
今天是成亲后的第一天,应该去见公公婆婆。
丫鬟带着路,我跟在叶寻身后。出了院落。向正厅走去。
叶夫人,叶丞相坐在高堂上。边上站着叶辰的娘。
叶轩与公主坐在左边。
叶风坐在右边看着我与叶寻进门,脸上勾着一抹笑。
独不见叶辰的身影。昨日伤的肯定不轻。
“爹,娘”叶寻进门叫道。
叶夫人冲他笑了笑,转向我:“九儿,可好”。
“叶……娘,还好”她不是我亲娘,娘字叫出口,总有些生硬。
丫鬟端来两杯茶。我端起一杯,走向叶丞相,跪下:“爹,喝茶”
他接过茶杯:“咳,咳,咳……”咳嗽了好几声。
我抬头看他,见他脸色极差,有些像是重病缠身。
他喝了口茶,递给我一个红包。
“谢谢,爹”
换了杯茶,跪在了叶夫人脚下。
“娘,喝茶”
“哎,委屈你了”叶夫人笑着,递给了我一个红包。
“谢谢,娘”
轮到了叶辰的娘。
“二姨娘”我叫道。
她不看我一眼,喝了茶,直接递了我一个红包。
“谢谢,二姨娘”
“大哥,大嫂”我递上了茶。
叶轩,喝着茶看着我,笑着说:“二弟运气可真好”。眼角的笑意,让人生寒。
坐在边上的公主与叶轩看上去,貌和神离。对于叶轩的表情与话语,没有丝毫的反映。
她长的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看上去却很华贵没有一点架子,喝了茶放下,冲着我温和的笑。
我回了她一个笑。
叶寻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站在厅中,不动也不言语。
我去了右边给叶风行了行礼。
他摸着左手上的伤痕,嘴角扯起。似笑非笑“二嫂,真高兴,你能成为我的二嫂。而不是弟妹”
声音低的只有我一人听得见。
我看着他,心中的翻起了浪,那日迷糊中听见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内容。他现在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当时的人肯定是他。
心如被人刺了一刀。痛得喘不过气来。额头上出现了细小的汗珠。集在了一起,往下掉。
叶风看着我笑,笑得肆无忌惮,我看见了一匹狼向我扑来。
想逃,不由得往后退,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呀”叶寻被撞倒,趴在地上,尖叫。
狼的注意力,转向了叶寻。
叶寻的两条鼻涕拈到了地上,随着他的头起伏,长长短短。看着很是恶心,我弯下身。拿出手帕,把鼻涕擦掉。
“九儿,你们回自己院落吧”叶夫人,看着叶寻,露出厌恶之色。
叶丞相当作没看见,喝了口茶。
其它人,看着我们满脸的嘲笑。
下人们,没有一人动弹。
我扶起叶寻,走向门口。
离厅门还有几尺之远,叶辰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头发披着,一身的白衣,脸色苍白。挡住了去路。
大愚若智
做一个傻子,有傻子的好处。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觉得重要,而我觉得是狗屎的东西;跟你斤斤计较。
叶辰一只手撑在门上,一只手下垂。定定的看着,我扶着叶寻的手。眼中充满了恨意。
我下意识的的放开。
他抬手向叶寻推去,叶寻向后退了几步。
“辰儿”高堂上的叶丞相,一声厉喝。
叶风赶紧,来到门口。把我扯到一边,扶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