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准备龙神节前一天回杨柳村,要用到的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
然而,就在龙神节前一天,出事了。
乾德十一年,乾元帝驾崩。
正是七月二十八。
消息迟了一天,才传到白石镇来。
皇帝驾崩,举国同悲,龙神节自然是不能修脸盘头了。然而,阿黛心里第一想到的却是岭黄山脉的伯邪和凌凌。
乔子晋来铺子找阿黛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但是看得出来,已经很克制了。他对阿黛道:“杨柳村你就不要回去了,这段时间铺子也别开张了。温大哥要带着嫂子回温家村,你是跟着……算了,你就好好的待在乔家,哪里都不要去。”
阿黛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杨柳村距离岭黄山脉那么近,自然是不能回去的了。至于待在乔家,阿姐跟姐夫回了温家村,她算是孤女一个,这个时候留在乔家,虽然容易惹人诟病,但是有乔家的威慑在,别人也不敢乱说。
乔子晋见阿黛低头沉思,又道:“大皇子到底是个仁慈的人,不肯伤害无辜的。你不用担心你们村那些人的安全。不过,你以为,在岭黄山脉下安家的,能有几户人家是无辜百姓?”
听了这话,阿黛眼睛瞪得贼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诚然,在她看来,杨柳村每一个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而已。
乔子晋叹道:“你以为蒲老爹天天上山采药是为什么?”
阿黛瞠目结舌。
乔子晋又道:“你以为,何叔自己种地,为什么还要向别人买粮食?”
阿黛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好的我们都是村农呢!
乔子晋关了铺子,就把阿黛往乔家送。跟乔夫人说了一声,乔子晋就要走。乔夫人怒了,当着阿黛的面喝道:“你今天有本事走出这个门!”
阿黛愣住了,乔夫人在她面前向来优雅,这么大喝,应该是气得狠了。
乔子晋站了一会儿,抬脚就要走,便听到乔夫人怒道:“有本事走出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我乔家人!”
阿黛惊愕的看着乔夫人。
乔子晋叹气,转身,满脸的无奈,道:“娘,我就是因为是乔家人,所以才要去。”
乔夫人眼泪吧嗒就流了出来,阿黛看看乔子晋,看看乔夫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最后还是乔子晋妥协了:“我不走,不走了,好了吧!”
胜利了的乔夫人并没有多高兴,幽幽的叹了口气。
正要说话,管家忽然进来道:“夫人,少爷,阿黛姑娘,你阿姐来了。”
阿黛一愣,赶紧出去见阿墨,乔子晋也跟上去,见乔夫人瞪他,赶紧道:“我去看看温嫂子有什么事情。”
阿墨听说阿黛这几天留在乔家陪乔夫人,哭笑不得,道:“就是留在乔家,你也要回家来收拾换洗的衣服什么的啊,小白和两只大白鹅也带着,你就这么不言不语的来了,算怎么回事?”
阿黛脸一红,暗骂乔子晋没脑子,至于她自己,完全是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太震撼,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阿墨叹道:“我是觉得应该带你一起走的,可是刚刚传来消息,娘她突然一下子生病了,家里正乱着呢。既然乔夫人留你在乔府,你自己也要有点分寸。”
阿黛吓了一跳:“严重吗?”
阿墨抿了抿嘴:“听说挺严重的,你姐夫着急得很。我把钥匙留给你,需要什么东西,等会儿你自己回去收拾。我跟你姐夫就先走了。阿黛,留你一个人,阿姐实在是对不住。”
阿黛摇摇头,想起现在一触即发的情况,叮嘱阿墨道:“快去快回,千万不要在路上耽搁太久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
阿墨苦笑道:“你反倒叮嘱起我来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圣上驾崩,我一个妇道人家虽不懂,但也明白,有许多忌讳的地方。你就跟着乔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黛点头。
温大海那边实在是着急,两姐妹随便说了几句话,阿墨又叮嘱了乔子晋两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两人回屋后,乔夫人诧异:“怎么没把人请进来?我茶水点心都备好了!”
于是阿黛又把温老娘突然病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乔夫人感慨:“人有祸兮旦福说的便是这种情况。”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去瞟乔子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一时无话,阿黛看着那些下人来来往往将一些华丽喜庆的东西撤下去,换上素淡的东西。阿黛忽然想起稻香楼的红灯笼,赶紧道:“乔夫人,我得回去一趟。姐姐姐夫走得急,就怕灯笼还没有收回来。”
乔夫人知道这个的重要性,赶紧道:“让大郎和玲珑跟你一起去,不光是灯笼,还有别的,该收的都要收,该放出来的都要放出来。你年纪小不知道,让他们告诉你。”
阿黛也不推辞,赶紧带着人回去了。
到了稻香楼,抬头一看,那红灯笼已然换成了白灯笼,松了口气。
然后赶紧进屋去收拾,这是关键时候,温家是普通百姓,要是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谁告了一状,在这种时候,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昙花
其实阿墨和温大海走之前已经收了一遍了,可因为走得太冲匆忙,没有收干净。比如说窗户上挂了一个红色的锦囊,锦囊是阿墨自己绣的,绣的是双喜临门的图,里面装的却是从寺庙求来保平安的符纸。因为挂得久了,又小,所以就被阿墨和温大海给忽略掉了。
三人把稻香楼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这才放心。然后玲珑去收拾两只鹅和小白,阿黛则去收拾自己换洗衣服什么的。乔子晋最忙,又要指挥玲珑不要拎大白鹅的脖子,又要看阿黛一件一件的叠衣服。
阿黛看着倚在门框上的乔子晋,问了句:“你是真的不走了吗?”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乔子晋却知道问的什么。
他也不隐瞒,对着阿黛,他用不着说假话,于是道:“怎么可能不走。不管怎样,我都得去一趟京城,等着新皇登基了再回来。一旦新皇登基尘埃落定,就没有我什么事了,以后都不走了。”
阿黛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乔子晋想了想:“过两天吧,就是路上赶快点,这两天好好劝一劝我娘……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但总是忍不住想留我一留。她也知道我没法不去,只不过任性一次,让我晚走两天罢了。”
乔子晋见阿黛低头沉思,连手上叠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于是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的。驾崩了的圣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我爹是王府的幕僚。有过大功劳的,我又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圣上不在了,就是太后,也不会看着我出事的。”
阿黛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子晋。这么牛逼的身份,乔家为什么会窝在白石镇这么个小地方啊!
乔子晋见阿黛好奇,又想着到了今时今地这种情况。阿黛是早晚要进乔家门的,总不能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又看了看院子里鹅飞狗跳的玲珑,道:“你赶紧收拾,我娘估计准备好晚饭了,吃完晚饭咱们去水阁那边纳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于是。阿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手里的动作快了起来。
非要形容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就是跟高考完对答案时的心情差不多。
因为想着去纳凉,所以吃晚饭的时候阿黛有些神不守色的……不过。整张桌子,就乔子晋一个人最淡定了,其他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倒不显得阿黛突兀。
这还是阿黛第一次跟乔家小姐一起吃饭,只是,阿黛想着纳凉,乔家小姐不知道想着什么。两人都没注意。至于应该给她们介绍的乔夫人,估计是想着乔子晋要走的事情,也忘了介绍。倒是乔子晋,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反正她这个妹妹不是出去见小闺蜜就是在家窝在自己的闺房里,他一年都见不到她几次呢。不给她和阿黛介绍也没什么关系。
吃完晚饭后。乔家小姐立即告辞回屋了。乔夫人本来想跟阿黛聊一会儿,好好安抚一下她。结果看到阿黛神色不安的直拿眼睛去偷瞄乔子晋,叹了口气,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适合她儿子来干,而且,乔子晋就要走了,多给他们一些时间相处,也是好的,于是道:“大郎,你带阿黛去水阁那边坐一会儿吧,本来晚饭打算摆在那儿的,已经熏了香,没有蚊子的。”
乔子晋点头,道:“那我带阿黛过去了,娘,你要不要一起去?咱们娘俩好久没有促膝长谈了。”
乔夫人神色一凛,下意识反应就是她儿子要跟她说去京城的事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屋子人都甚是诧异,乔子晋失笑:“娘,你这么不想跟我聊天啊?”
乔夫人也觉察到自己举动的不妥,干脆似笑非笑的盯着阿黛看:“跟阿黛去吧,娘才不去当这个电灯泡!”
阿黛哑然,心道,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吗?
最后,乔子晋带着阿黛跟乔夫人告辞,乔子晋对阿黛道:“花园有几株昙花,我记得这两天打苞了,说不定今晚就开花了,咱们绕过去看一下。”
阿黛点头答应了,她还没有见过昙花呢!
于是两人自己打了灯笼一路往假山那边走,路过小莲花池的时候,借着光逗了一会儿锦鲤,结果被闲得很的一公一母两只孔雀追过来,伸脖子便要啄那灯笼纸,两人赶紧走。
阿黛嘟嚷道:“你们家真能养孔雀,这性子,跟家里的那两只大白鹅一模一样!”
乔子晋失笑:“那大白鹅送去你家之前,跟这两只孔雀待在一起好几天。”
阿黛无语了,两人接着往前走,阿黛一抬头,却看到假山后面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很。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又是一个白影闪过。
当下就吓得迈不动步子了,叫乔子晋:“那边好像有人,可是速度又太快了,该不是飞贼吧?不过,飞贼穿白色的衣服吗?”
乔子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