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苦着脸:“我也没有办法啊!”
东篱夫人笑了笑,道:“我教你一个办法。”
阿黛眼睛一亮,看着东篱夫人:“有什么好办法?”
东篱夫人笑道:“听说她约了你下午继续聊天。你就跟她说你有睡午觉的习惯。”
阿黛一听,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没用,我已经说过了。她说她也要睡午觉,睡好了再来找我。”
东篱夫人笑道:“你在床上放个枕头。然后躲起来,只说瞌睡大,要睡到傍晚,她还能掀你帐子不成?多睡几天,她下午自然不会来找你了。”
阿黛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很是可行,忙点头,然后又道:“那上午怎么办?”
东篱夫人道:“你上午不是要临字帖吗?”
有了解决办法,阿黛却又开始犹豫了起来:“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太子妃啊?”
东篱夫人奇道:“你怕她做什么?”
“人家是太子妃啊!”阿黛有些不理解东篱夫人的思维了,“我只是个胭脂铺的小老板,为什么不怕她!再说了,万一以后她当了皇后娘娘怎么办!”
东篱夫人笑道:“她当了皇后娘娘,她在宫里,你在宫外,又有什么关系?”
阿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平日里看东篱夫人很有主意很精明的一个人,这个时候怎么反而愚钝起来,不由得道:“就算是她在宫里,我得罪了她,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啊!”
东篱夫人却道:“到时候自然有乔巡走护着你就是,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阿黛一愣。
然后东篱夫人接着道:“像是我们东篱府,平素也有些达官贵人的妻女前来,说是陪我说说话,还不是觉得这园子空气好。我不喜欢了就直接赶出去。要是得罪了谁,那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自然有我家老爷来摆平。乔巡走虽然不是官身,本事却不小,你不用担心她护不了你。”
阿黛盯着东篱夫人的脸看,想要从上面看出一些开玩笑的迹象来,可惜,越看越觉得她说得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痕迹。不由得有些懵了。然后又想起太子妃宴请她们的时候,东篱夫人坑东篱先生坑得那么自然。阿黛当时以为她是心里有分寸,现在看来,大概是做惯了那种事情。
不由得有些嘀笑皆非。
但又有些羡慕起东篱夫人来,要不是东篱先生事事护着东篱夫人,为她做主,东篱夫人怎么会养成什么麻烦事都往东篱先生身上推的习惯?
又不由得暗笑,也得亏是东篱先生这样的人物,不然一般的人才,哪里消受得起东篱夫人这般的信任!
阿黛虽然不敢学着东篱夫人,但也不好拒绝她,只好道:“跟太子妃聊天聊的都是怎么保养皮肤,都是我感兴趣的话,也不是很烦。先看着办吧!”
不烦?不烦才怪!对于那些动不动就是铅之类重金属往身上招呼的保养方法,阿黛才没有兴趣听好么!
东篱夫人也听出来阿黛的勉强,想了想,想到自己刚刚照镜子,白了不少,不由得道:“这样吧,就告诉太子妃,说东篱先生见你不识字,规定了你每天临写至少五张大字。你不敢不从。”以阿黛的速度,临写五张大字,一上午就紧巴巴的过去了。而且,因为上午临字帖太过劳累,午睡了一下午这也说得过去了。
阿黛瞪大了眼睛,这样子坑东篱先生真的好么?
东篱夫人还很得意:“别说她不能去老爷那里求证了,就是去了,老爷那么聪明,也有办法把这个谎圆过来的。”
然后把阿阮叫过来:“你现在去白芷院,告诉太子妃,阿黛每天上午要写五张大字,是老爷吩咐了的,叫她上午不要过来打扰阿黛了。”
阿黛吓得赶紧拉住阿阮:“这样,太子妃岂不是会觉得是姐姐从中作梗不想我跟她交往!岂不是就连累东篱府了。”
东篱夫人倒是胆大:“谁当皇帝还说不准呢,太子府要不要跟我东篱府翻脸,她一个女人说了不算。”
大概是真的被太子妃进东篱府后的所作所为气急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阿黛一个头两个大,在这种事情上面,她是偏向于息事宁人的,好说歹说,终于劝得东篱夫人改变了主意,让阿阮不用去白芷院了。
阿黛这才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然后,东篱夫人果然找了个比较大一点的枕头给阿黛,让她塞在被子下面。然后拉了阿黛去看她绣《洛河赋归图》。因为太子妃带了不少人来,难免就没有几个是作为眼线进来的,为了表明态度,东篱夫人就不允许阿黛这几日听阿阮念外面传进来的消息了。而是吩咐门房,就是许伯,看都不看那些纸条,直接烧掉。
这样的态度让有心人见了,也该明白,把主意打到阿黛身上,是白费力气的。
阿则睡了午觉就过来了,径直到了东篱夫人刺绣的针线房,还带了几张宣纸和砚台毛笔。进来跟东篱夫人撒了一下娇,就拉着阿黛的袖子,要教她读书写字。
阿黛看到准备齐全的阿则,不由得又看了眼笑意盈盈的东篱夫人,心道,她帮她想办法对付太子妃,该不会是为了帮自己儿子报仇抢人吧?
这么一想,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只是,阿则兴致高涨,拉着阿黛讲东讲西叽叽呱呱的,讲得很是磕磕绊绊,跟上午的内容又有不同,显然是为了教好阿黛这个“学生”,又刻意跟自己的先生学习了一番。
阿黛觉得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能有这么大的毅力做一件事,实在是一件很可爱的事情,于是也转移了注意力,高高兴兴的配合起阿则来。
这样一来,阿则就更高兴了。
东篱夫人却是一心一意的绣她的《洛河赋归图》,阿则和阿黛的讲话声,根本不能影响她。
过了一会儿,阿阮进来送茶水点心,笑道:“刚刚太子妃去了蘅草院,见阿黛还在睡,摇头跺脚的鄙视了一番,说什么乔巡走找了个懒媳妇儿!”
一边说一边笑,显然是乐得不行。
东篱夫人笑道:“太子还找了个八哥媳妇儿呢!”
几人又是一阵笑,阿则听得似懂非懂其实没懂,虎头虎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逗得大家又是一阵乐。
☆、第二百五十七章 登基
此后的几天,阿黛都是上午尽量抽出时间来和太子妃聊天,下午就放一个枕头假装在睡觉。
太子妃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依旧每天上午来找阿黛聊天找得殷勤,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阿黛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位太子妃是真的傻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不好什么事情都问东篱夫人,于是阿黛按下心思开始认真观察起太子妃来。
这日,吃过午饭之后,阿则嚷着不想睡午觉,非要阿黛陪他一起去摘几个蟠桃放在井水里面浸着。阿黛本来就是没有午睡习惯的人,就带着阿则去了,结果路上就遇到了吃完饭出来散步消食的太子妃。
太子妃见到阿黛,居然还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然后非常傲慢的用余光看着阿黛,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阿黛心想,之前下午装睡午觉,从来没有被太子妃逮住过,大家也就这么粉饰太平的过来了,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太子妃该不会趁机处罚她吧?
心里忐忑,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那边有几棵蟠桃树,我和小少爷过去摘几个桃子浸在水里,正好傍晚的时候吃。”
太子妃脸上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来:“这样啊,太医说本宫有了身孕最好少吃桃子之类的水果。那你们去吧,本宫回白芷院睡午觉了。”
阿黛不明白太子妃心里在卖什么药,答应着就要带阿则离开,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却开口说话了,那语气带着些嘲讽:“陆小姐不是说每天都要睡午觉吗,这个时辰。怎么有精神在外面跑?”
阿黛心里咯噔一下,摸不着大宫女这质问的话是不是太子妃示意她说的。
虽然心里有鬼,但还是要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今日午饭吃得有些撑,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好消消食。”
然后便听到太子妃撇撇嘴对大宫女道:“璧晚,本宫也天天睡午觉,今天还不是站在这里。”
竟是在给阿黛解围。
之后阿黛整个人都有些懵。不明白太子妃此举何意。
跟阿则摘了蟠桃。用一个篮子装了,吊着放进水井里,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井沿上。阿则跑了这一大圈。被太阳一晒,有了困意,嘱咐了阿黛等他回来再吃桃子就回自己院子睡午觉去了。
阿黛则去了针线房,看着东篱夫人发呆。
东篱夫人好不容易停下手。揉了揉眼睛,问道:“这是怎么了?”
阿黛想了想。没有隐瞒,把自己和阿则去摘桃子遇到太子妃的事情说了一遍,东篱夫人却不以为意:“哦,你就说吃撑了随便走走就没事了。你怎么说的?”
这下。阿黛神色古怪的看着东篱夫人,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太子妃那么好糊弄?”
东篱夫人却笑道:“不好糊弄,我怎么会怂恿你用这么笨的办法避着她?”
阿黛这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她之前以为太子妃是不怀好意。所以对太子妃是以一种对待阶级敌人的心态。现在却发现,这太子妃虽然跋扈。但是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她每天睡午觉要睡一下午的这个谎言,连她身边的大宫女都看出来了,她却还信以为真替她说话。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有一种伤害了一个好人的感觉。
像是猜到阿黛心里想什么,东篱夫人笑道:“她就是蠢了点,不代表没有坏心。你既然是乔巡走的未婚妻,还是跟她远着点比较合适。毕竟,乔巡走是先帝的人,又想着归隐,得罪人这种事不能做,从龙之功却也不能要。”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阿黛心里仔细一想,便点头答应了。
心里却忽然明白了,太子为什么会让太子妃在这个时候来东篱府了,太子妃要是留在东宫,以她这个智商和性子,别说是帮忙了,不帮倒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