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子走后,花楚楚在原地站了好久,然后转身就往陆家走,走到阿黛家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到底是转身离开了。
阿黛一进屋就赶紧去卧房查看阿墨的情况。早上走的时候她煎好了药温在那里,看到床边的药碗,阿黛知道阿墨这是喝了药又睡了。见阿墨脸色呼吸都正常,阿黛不由得松了口气。
既然阿墨没有醒,阿黛也就不好问,转身去后面小竹林打算拿土碗给小鸡小鸭添点水,却发现靠着竹根的土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一碗清水。早上走的时候添的清水不可能到现在还是满满当当的,应该是阿墨上午醒来后弄的。
阿黛嘴角弯了弯,然后把两条鲫鱼放在木盆子里面用水养着。想着阿墨这情况是不能做饭的了,她是不太会做菜的,到晚上的时候,她用着鲫鱼熬鱼粥也不错。
打开碗柜,里面有一碗半的粥,阿黛早上专门留了两碗,阿墨起来后吃了半碗。阿黛叹了口气,端了那碗满的,然后就着阿墨以前做的腌萝卜吃了。
因为今天要去镇上出摊,所以昨天邱老三来的时候,阿黛就叫他今天先不要送花瓣来了。所以现在家里也没有花瓣花朵可以给阿黛用来做东西。只好摘了许多的竹叶,开始蒸竹叶纯露。
后来实在是热得厉害了,阿黛先暂停了蒸纯露,转而做皂基。皂基这种东西需要放好几天才能用来做手工皂的,所以阿黛是一有时间就做,免得急需手工皂的时候缺少材料。
到申时(15点到17点)的时候,阿黛进屋看了阿墨一眼,发现人刚醒。阿墨瞅着阿黛一乐:“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啊!”
阿黛狐疑的看了阿墨一眼,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阿墨咳嗽了一声,道:“今天出摊挣了多少钱?记得分一半放在那匣子里!”那匣子,便是阿墨给阿黛藏嫁妆的地方。
阿黛嘴角一抽,这点小事她不想跟阿墨产生分歧,而且,撇开嫁妆的事情不谈,合理理财是必不可少的,分一些钱存着有好处。
于是便笑眯眯道:“今天生意挺好的,我去找了烧陶的,跟他们定了一批瓷盒,上面印上‘香如故’三个字,只比瓦瓷铺子贵一个铜板。然后给了一吊钱当定金,再就是买了两条鲫鱼,剩下的都在这里呢,你数数。”
然后就真的把钱全部拿出来放在床头,由着阿墨去数。
阿墨全身有些无力,示意阿黛把他扶着坐起来,靠在床架子上:“阿黛,咱们现在也有一点钱了,你……你下次赶集日,摆完摊,去成衣铺子给自己买一身衣服吧!”
突然提起这么个事情,阿黛诧异得很:“好好的买什么衣服?”在阿黛看来,她家刚能吃饱饭,买衣服这种事情,怎么着也得等天凉了再买吧!这大夏天的买什么衣服!
阿墨扯着嘴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阿黛的额头:“傻啊你,过几天就是龙神节了,哪年没给你置一身新衣服!”
刚刚一忙,阿黛都忘了这件事,现在阿墨一提龙神节,阿黛立马想起来了:“阿姐,柳婆子说,柳婆婆请我去给大家修脸盘头!”
阿墨一听,眼睛一亮,急道:“真的吗?”
阿黛点点头。
阿墨乐了,自己先喜滋滋的笑了一会儿,然后眯着眼睛,对阿黛道:“真好!真好!”
两个“真好”,表明阿墨真的很开心,这让阿黛更加对龙神节好奇不已。当下就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好在阿墨沉浸在喜悦中,也没有察觉到阿黛的不对劲。
原来这龙神节便是每年的七月三十,刚好是收完玉米,水稻也即将成熟的日子。每到这一天,大家都聚在一起庆祝,一来是感谢龙神风调雨顺,让玉米有个好收成,二来是祈求水稻将有个好收成。
除了谢神,便是敬鬼。这里的人不过中元节,却是在龙神节的这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完了之后一起放天笼。
天笼跟孔明灯有些类似,不过外面糊的那层纸是白色的,一家只能放一个天笼,要祭拜的亡者的名讳都写在上面。因为亡者有多有少,所以天笼也有大有小。
龙神节一共持续三天,这三天,大家不出门干活,不赶集出摊,就只是狂欢。一般来说是两个村子一起举办,年轻的姑娘媳妇们都穿着新衣裳,修脸盘头,倒也促成了不少的有情人。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修脸盘头的,而龙神节又是两个村子一起举办的,所以为了自己村子的脸面,一般会由村长出面,请整容匠来。但整容匠数量毕竟不多,所以每年都是供不应求。前两年杨柳村都是请的花楚楚。
阿黛想了想,又对阿墨提了一句:“柳婆婆说报酬跟往年一样,阿姐,是什么啊?”
阿墨笑道:“你怎么忘了?修脸盘头一个人,主家就会给一升米半升玉米做报酬,去年为了这个,你还闹着让我去卖了阿娘留下来的那枚银戒指呢!”
阿黛抽了抽嘴角,去年那修脸盘头的不是花楚楚么!想到自己前身居然能把这样的花楚楚当闺蜜,简直忍不住想要吐槽一番!
不过,照阿墨这么说,被请去帮忙修脸盘头确实是一件好事,难怪柳婆子来找她的时候会那么挤眉弄眼的笑!
一升米便是四斤,半升玉米便是两斤,虽然少,可一个村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啊,这一番下来,够两姐妹吃好久了!最重要的是,这妥妥的是在两个村刷好感度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好点子
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阿墨气急攻心差点儿死掉的事情让大家忽然有了良心,还是因为大家知道阿黛接了龙神节修脸盘头的活儿,竟不再讨论那些谣言。
至于大家心里怎么想的,阿黛就无从探知了。最让阿黛感到厌恶的是,一直到现在,陆老二家都没有人上门来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不管是关心还是歉意,一点都没有。
阿墨倒不在意:“二叔家出了堂哥这么一个秀才,在意的只是我们会不会影响堂哥的名声,别的他才不管呢!”
陆黛撇撇嘴,以她前世听说过的那些读书人的故事,像陆秀才这种整天在家死读书,又不出去跟同门打好关系的书生,能高中才是怪了!
十天过后,孟昶德果然准时上门来了。这次直接给了阿黛四十一两碎银子,阿黛一算,还是之前的价钱,显然孟昶德跟沈老板商量提价的事情没有成功。
孟昶德坦言道:“我上次也就是那么一提,也猜到沈老板不可能答应的。毕竟,人家卖我们这东西卖得好,东西好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家的招牌响!”
阿黛点点头,在现代也是这样啊,批发价和零售价的差别很大的。要想赚这里面的利润空间,那也得有实力才行。
等“香如故”成长起来了,这块肥肉不就回来她陆阿黛碗里了吗?!
孟昶德道:“我今天来。就是有个想法打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阿黛仰起头来,真诚的看着孟昶德:“孟老板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她以为孟昶德对产品或者是合约有什么不满了。
谁知孟昶德却道:“沈老板那边我还没有签文书合同的,我想问一下你。要不然咱们以后不供货给沈老板了,再另外卖给别人,也许价格就能高一些了。当然,这个我也不确定,所以打算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孟昶德说出“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的时候,就是真的把阿黛当成是合作者来看了,一点都不因为对方是小姑娘而轻视人家。
阿黛道:“孟老板。这方面我是全听你的。不过你现在说要征求我的意见,那阿黛就大着胆子问孟老板两句话。孟老板。沈老板的那三家铺子是不是县城里面生意最好的、招牌最响的?”
孟昶德也猜到阿黛不会随随便便给个答案了,听到阿黛这么问,也认真的点头:“确实是。”
阿黛又问:“那沈老板的人品如何?”
孟昶德思索了一下:“但就商人而言,他算是我认识的商人中最值得信赖的一个了。”
阿黛点点头。又问:“那孟老板在县城,或者是洛城,还能找到比沈老板那三家铺子声誉更好的胭脂铺吗?”
“不能!”孟昶德很肯定的摇了摇头,然后道,“洛城的胭脂铺何其多,比沈老板那三家铺子好的也有的是,可是他们跟我并没有往来,我就是凑上去,也搭不上线。”
阿黛笑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跟沈老板合作?”
孟昶德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陆阿黛的那三个问题,句句问在关键点。倒有点字字珠玑的感觉了。
阿黛并不知道孟昶德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解释道:“东西放在沈老板的铺子里卖,身价自然比在别的地方高,在别人心里,贵的就是好的。况且有沈家铺子的名声在,我们的东西不用费一点劲就让大家知道了。多好啊!”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李师傅那边已经派人把那批瓷盒烧好送过来了。阿黛用它们装了不少的七子白面膜。阿黛去货堆上拿了一盒出来,递给孟昶德看。
上次孟昶德来,阿黛这里还焦头烂额,所以并没有跟孟昶德说过“香如故”的事情。是以孟昶德对此还一无所知。
孟昶德看着这个瓷盒,诧异万分。
阿黛指了指瓷盒上的三个墨色的文字:“看这个。”
“香如故?”孟昶德还是不明白阿黛的用意。
阿黛笑了笑,一个小姑娘这么一笑,竟然生出一股豪迈之气来:“我要借着他沈老板的铺子,让所有用胭脂水粉的人,都知道我‘香如故’!”
阿黛本来是想说“利用沈老板的铺子打出‘香如故’的品牌”的,怕孟老板听不懂,才换了一种说法。
孟昶德听了阿黛这话,眼睛一亮,倒对阿黛生出一种肃然起敬的心思,满脸喜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遍又一遍的夸赞阿黛好点子。
孟老板这夸奖,并没有让阿黛多高兴,这么简单的点子,任何一个现代人都是信手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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