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不许出门。
月月头过门的前三天,野蛋儿在晚间摸进了她的房间,两人哭着笑着折腾了一夜,没完没了,鸡都叫三遍了,野蛋儿还不想离去,村子里勤快的人已起早了,跳水、拾粪、扫院子、喂猪,整个村子已苏醒了。野蛋儿想走,可也走不了了。爹已起来叫月月去做饭,娘说闺女要嫁人了,就让孩子好好歇歇吧。然而,爹请的亲戚今早就到了,月月不能和野蛋儿再恋在一起了。她就把男人藏在一个平时盛粮食的大躺柜里。
早上熬的玉面粥,熥了几个棒子面的饼子,爹吃白面的,因女儿要出嫁了,这几天她特别地受关照,也吃白面的。另外,柜里还有个大肚汉,故此,她熥的馒头格外得多,馒头已热,月月就趁爹娘不注意把几个馒头扔进了柜里,自己伺候双亲吃饭,说回自己的房间里去吃,她就盛上一碗粥,拿上两个馒头和一大块咸菜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把野蛋儿敲出来,看着男人把饭吃下。
这边,娘看到女儿要嫁了,却一点也不高兴,知道女儿心里苦,也知道女儿心里惦记的是野蛋儿,就说:“他爹!闺女嫁的不称心吧!唉!女儿屈了。”
李二肥骂道:“你知道个屁!有了李毛在村上管事,你我将来还不知要少受多少罪哩。”
娘的眼圈就红了,没再言语。
野蛋儿不敢从屋里出来,有动静就钻进躺柜里,因为月月要出门子了,嫁妆啥的都要准备,人们进进出出,到了晚上还在忙碌,月月说;娘!咱啥也不给李毛,他不配!我净身过去。娘边掉眼泪边说:不给点东西行吗,那边又那么的穷,你过去了吃啥呀?
月月便不再言声。
月月最终嫁给了李毛。
结婚那天,李毛请野蛋儿去吃酒,他没有去,只身跑到了十里以外的小镇上去喝闷酒,他喝高了,在酒馆里撒酒风,被人送回了前庙村,像个死狗,然后,大病一场,一个月没有出去门。
春赶走了冬,夏又牵走了春。
庄户人家的日子由于分得了土地,日开始过得有滋味了。
土改时,野蛋儿分得了两亩地,还给了两间砖瓦房,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财产。
安居乐业就要生儿育女。
自从月月嫁给李毛后,野蛋儿再也没去招惹过她,人家的媳妇了,他不想去给月月添麻烦。月月几次试着接近他,他都躲开了,为此,月月常常在夜里偷偷地哭。
十个月后,月月做了月子,生下了个儿子。一年后,李毛因贪污被罢去了所有的官职,成了平头百姓,不过在土改时,由于李毛的缘故,加上李二肥在土改前一把土地卖了出去了一部分,和送给人了一部分,自家的地只剩了三十亩不到,李二肥被定了了中农成分,总算没有列入“地、富、反、坏”的行列,逃过了一劫,李二肥暗自高兴了一阵子。而月月却像泡在了苦水里。
由于自己在村上抬不起头了,加上自己的女人和自己又不是一条心,他过得不开心,就常打月月,拿她出气,身上常是青一块紫一块。
从土改后,前庙村有了第一户盖房的百姓,这家人盖房子是给儿子娶媳妇,那时候庄户人家盖不起现在这样里外砖的大瓦房,只是砖挂面,而且是“仨斗一卧”里面是土坯。这次盖房的是月月本家叔。
盖房对地基的要求严格,这样就需要给地基打夯,而村里夯队的队长就是野蛋儿,得请他们去打夯。故此,野蛋儿很村民的尊重。盖房是大事,主家总是把野蛋儿请去商量,光身一人的他,又有的是力气,给人家打夯那时不给钱,管饭、管抽烟,那时吃饭是大事,可以省下自己家的粮食,有时还有肉吃,打完夯晚上也有酒喝,给乡亲们帮忙就属打夯吃得好。
也有给野蛋儿提亲的,他心里有月月,别的女人他看不上,就说不找了。村上有个烂女人,叫草叶,她本是大地主尹兴的小老婆,土改时她离开了老地主,分开自己过,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晚上到其家里串门子的男人不少,朝男人要吃要喝,她曾想给野蛋儿提亲,,实际上是想自己投进他的怀抱里,他喜欢这个男人那强壮的身体。那次过来时见野蛋儿坐在自己心爱的石夯上。在吃玉米饼子和大葱蘸酱。
“嘻嘻!吃哩?给你道喜了!”女人笑成了一朵花。
“有屁就放!”野蛋儿不喜欢她,所以没好气。
草叶不恼,便说要给他找个女人,她便把那女人说的天花乱坠,,什么粉面桃腮、杏眼柳腰、小嘴似月、屁股如盆、脸白如银,手指细的像根针,下巴赛过脚后跟……
“去!去!”野蛋儿烦了:“这么好的女人我养不起,你还是把她送到宫里去吧,少在我这里犯贫。”
“啧!啧!大兄弟!你有啥了不起的,夜里就不想女人?装什么大头蒜!你是哪玩意不行了吧?”
野蛋儿把他赶出了家门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野蛋儿一下子又把女人夹在了腋下
给李家开夯时,野蛋儿很认真地叮嘱小伙子们夯要砸实,打匀,一夯挨一夯,谁要耍滑头就叫他滚蛋。这是他每次开夯前总要说的话。小伙子们听他说了不知多少遍,但每次都不敢嬉笑,严肃地听着,更不敢开玩笑。然后他亲自带着三个小伙子上夯,一摸到夯杠他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夯号子自然由他领喊。这次,他兴奋、充满激情喊出了第一声夯号子:嗨呦!三个小伙子麻利地猫腰抓杠,接着他又喊道:共产党好呦!嗨呦!毛主席大救星呦!嗨呦!……
石夯随着铿锵有力的号子声,石夯一下一下地被举过头顶又重重地落下。夯号子喊得震天响,音律感很强。打夯讲究齐,一夯挨着一夯,不能花着打,顺着地基的走向齐齐地往前赶,后面有人填夯坑。
庄户人家都爱听这夯号子声,娃娃、媳妇、老太太全走出家门站在远处看热闹,有的嬉笑,有的不住暗暗替小伙子们使劲,看得有滋有味,调皮的小孩子掏出小*就尿,尿在前边人的裤子上也不知道。
打夯的分两拨,野蛋儿刚被换下来,主家就递过来烟笸箩,他卷着烟,没一点的喘息,这时有人给他递过来一碗水,他抬起头,见是月月,拿烟的手抖了几下,慌忙把手里的烟扔掉,用双手去接月月递过来的大碗。
“别烫着!”月月笑着:“还是那么愣!”
“你!你也来帮?”野蛋儿说话不自然了,反而有些大喘气。
月月告诉他这是俺叔家盖房呀!野蛋儿这才想起他们是一家子。自叶子结婚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亲近地说话,以往都是月月找他,他却早早地躲了。见月月生过孩子后脸色一直蜡黄,身子骨更加的单薄,野蛋儿有点心疼。就悄声地说了一句:别累着!女人一听眼圈红了,也说:你也别太逞强了!然后就离开了。
野蛋儿喝完水就去上夯,他已连打了三阵,别人替也替不下来,月月在,他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头,夯号子喊得山响,旁人全看傻了,……后来看热闹的人们激动了,也一起跟着号子声喊了起来,石夯举得老高,砸的有力。当野蛋儿老了模不动石夯实时,想起今天他就老泪纵横,感叹万分。
月月见野蛋儿发疯似地撒欢儿,内心充满了欢快,神情地瞅着夯上的野蛋儿。他和李毛成亲后一直过得不舒心,她不怕穷,就怕日子过的没劲,她每天都在想着野蛋儿,她去敲过他的门,他不让她进门。她一直和他怄着气。
这是她看到野蛋儿的粗布汗衫裂了一个大口子,心变的难受了,这个汉子总这样没人疼不行呀!眼里起了一片潮水……
三阵过后,野蛋儿才让人换了下来,他很得意,脸上冒着细汗,微微有些喘,人们都在夸他,他坐在一旁吸着烟。
“大兄弟!你真有股子傻劲!”草叶走了过来。其实她岁数也不大,十六岁嫁到前庙村做了小老婆,跟了十多年就赶上了土改,她也就是三十出头。
野蛋儿见是她,没言语。草叶就凑过来挨着他坐下来,野蛋儿推了她一把,让她离远点。女人没恼,嘻嘻地笑着:“怕俺?俺不吃人!”
不少人围了上来,有的拿话逗她,有的拧她的肉,草叶便一声声地叫着。有的女人骂她不要脸,她不怕,当着全村子的人她敢把裤子脱下来。有一个小伙子问她是不是看上了野蛋儿了?她把嘴一撇:看上也白搭?他是一个废物,那玩意不行!
人群一阵哄笑,野蛋儿受不了了,他最怕别人瞧不起自己,又说他不是一个男人,野蛋儿跨出去一步,一把揪住了她:“你个烂娘们咋知我是骡子!唵!今黑儿你留门!让你看看我这个骡子!”
四周的小媳妇大姑娘全脸红了,羞嗒嗒地往后躲。月月也听到了,她的心刀剜一样的难受……
晚上,月挂中天,冬天的残尾还没被春姑娘完全地割尽,到了晚上,春姑娘总要打盹,风有些凉。月月好歹吃了口饭,就来到野蛋儿去草叶家的必经之路上,她要堵住野蛋儿的胡来,有人问起她就说是在找丢失的芦花大公鸡。后来野蛋儿真的来了,见了月月,心虚,低着头不敢面对她。
“你去哪?”月月问。
“少管!”
月月便哭了。
野蛋儿最怕月月掉眼泪了,他就吭哧憋肚地说哪也不去。月月就说:“蛋儿哥!俺跟你走,你不能让那样的女人坏了名声。”
野蛋儿一直在低着头,在他的内心燃烧着火焰,他有一年多没碰女人了。
他前边走,月月就跟在他的后边。两人进了野蛋儿的院子。回过头来,野蛋儿一下子又把她夹在了腋下,就往里屋去,这种感觉月月是渴望的,一年多没尝过让男人夹在腋下的激动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五、月月不想让野蛋儿认下孩子
整个春天里庄稼人的日子不好过,野蛋儿由于有夯活,不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