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要东西,我猝不及防之下,只好尽力从背包里找出所剩不多的食物。而就在我找食物的时候,我的背包前袋里露出了一小盒清凉油,这盒清凉油立刻引来了骚乱。只见他们全都恶狼般地扑上前来,伸手抓着我的背包抢清凉油。我当时吓得全身发抖,直到我先生大吼着把他们推开,才把我从惊吓中带离现场。
因此,当天晚上,在不可预测四周情境的黑暗河边,他不允许我再犯有可能为自己招来不必要危险的错误。我因此只好狠着心、蒙着头往前走,痛苦地把她的呼唤抛在身后。
回到酒店之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好久。我问自己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认识埃及?要不要把今天的遭遇变成一种体验的障碍,如同观光客一般,对街道的脏乱无序感到厌烦、对埃及人民的贫穷感到难受、对埃及博物馆的丰富收藏感到震惊,然后坐着脚不着地的旅游大巴、住在观光客的星级酒店里、带着不求甚解、混合着怜悯和骄傲的心情,扬长而去?还是要学着把过于主观的情绪放下,试着用更纯净的心去亲近它、触碰它?
37码走埃及
我们选择了后者,也选择了比较辛苦的方式。
除了参加了一段为期5天、颇为豪华的尼罗河游轮行程之外,我们在埃及的日子里,几乎都是脚踏实地地“走”过城市和乡间。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我们就拿着地图,背着双肩背包,穿着舒适的旅游鞋,以欢快的心,徒步探索这座城市的地理和人情风貌。我们走过了北边的亚历山大、踏过了东边的霍尔格达、造访了南部的阿布辛贝,也亲炙了西边的西瓦绿洲。
我的鞋子尺寸是37码。出发前,我在北京买了双很舒服合脚的橙红色软皮旅游鞋,穿着它上了飞机,也穿着它走访、体验了埃及。这双橙红色的旅游鞋曾经被地中海和红海的海水浸湿过;被金字塔高高低低的石阶历练过;被撒哈拉沙漠的风沙打磨过;也被埃及城市乡间的泥土亲吻过。因此,当我再穿着它坐上回北京的飞机时,鞋面的橙红色已斑驳退尽。我坐在一万多千米高空的机舱内,透过舷窗外幽明的光线看着它,竟发现它隐隐的灰白中,透露着些许埃及式的沧桑与况味!
。。
微笑的骆驼
向往撒哈拉沙漠,缘起于两桩传奇的爱情。一桩是作为我惨绿少年时期精神导师的三毛,她的作品《哭泣的骆驼》,我读了好多遍,当时没明白书里试图要表达些什么,只是哀痛于她与丈夫荷西之间的爱情萌芽于撒哈拉沙漠,也葬送于撒哈拉沙漠;第二桩爱情的书写,我明白得多,是有名的、如同史诗一般的电影《英国病人》(The English Patient)。我分别在30多岁和50多岁时看过两次,两次的感受也截然不同。30多岁第一次看的时候,更感伤的是女主角的外遇恋情,她在二战期间,在战火激烈的撒哈拉沙漠与匈牙利籍的军事地图绘制员之间无法修得正果的凄美爱情让我感动莫名;50多岁第二次再看时,感受更深刻的,竟是女主角的先生在得知自己妻子的外遇之后,选择带着她一起飞翔天
空,再玉石俱焚于撒哈拉沙漠的壮烈心情。
因此,这次到埃及,为了凭吊这两桩传奇的爱情,我无论如何都要排出足够的时间到撒哈拉沙漠走一趟。
我们的沙漠行程走得缓慢而颇有余裕。一般游客走1天的行程,我们大概都用2天来品味它,因此我得以在许多地方停下、驻足、思考,并发思古之幽情。而这次的沙漠之行也是我们觉得在埃及期间最愉快和收获丰硕的一段旅程。有意思的是,也许老天爷洞察了我的意图,知道我想好好地写一点和撒哈拉沙漠有关的故事,所以它体贴地让我经历了沙漠不同的表情和面貌。
我们初探沙漠时,一路上风和日丽,天气极好,甚至在西部一望无际的大漠里扎营露宿的那天晚上,明月皎洁、繁星闪烁,墨黑的空气静谧得仿佛凝结静止了一般。第二天清晨,天气依然极好,我们在明月依然当空的微光中醒来,在清凉如水的白色沙漠中欣赏了旷野的日出,在和煦的沙漠晨光笼罩下散了会儿步,还在营地里吃了顿热腾腾的丰富早餐。可就在我们刚收拾好了帐篷、将将坐上了4×4的越野吉普车、车子还没来得及驶出国家公园之前,突然间,只见黄沙漫起、北风狂号,沙漠在顷刻之间变换了表情,以近乎“暴怒”的面容刮起了沙尘暴。
为了尽快离开一旦暴怒威力就深不可测的沙漠,我们那熟谙沙漠脾性,并且已经在沙漠中开车至少15个年头以上的司机老麦,当下就决定片刻不能停留,只能趁着沙漠才刚奋起的情绪,顶着风,加足马力,勉力前行。
就这样,我们的小小吉普车,在一路烟尘滚滚、飞沙走石、狂风呼啸的恶劣情况下,孤零零地、摇摇晃晃地开上了窄窄的、几乎无法见路的沙漠公路。
在北京住了那么多年,我当然经历过沙尘暴的洗礼,尤其是多年前还有曾经被困在停在首都机场跑道上的机舱里枯坐了一个多小时,等候沙尘暴劲头过后再起飞的经验。不过那些毕竟是在城市里的经历,戈壁黄沙在穿越了近百公里、经过了城市植被和高楼大厦的阻挡后,“风”的威力已大为减弱,只能勉强用蔽日的沙尘来显显威风。而我们这次却名副其实地身在沙漠之中,遭遇风暴、直面风暴,因此,才知道曾经的“风暴”是如何的微不足道,也才知道大自然的威力是如何的不可小觑!
当我们用了比平常几乎多出一倍的时间,一路上停停走走,终于开回了绿洲(其间还用薯片和巧克力“贿赂”了公路警察,允许我们在已然因沙尘暴而封闭的沙漠公路上行驶),司机在绿洲路边的小咖啡馆前检查车况时,才发现车子的挡风玻璃,已被飞行速度极快的沙石撞击得凹凸不平、疤痕累累,而车子的前保险杆,也被沙石打磨得完全退掉了颜色。
但是老天爷给我的震撼教育却还没有结束。
我们在惊魂甫定可却兴奋莫名的情绪中,狼吞虎咽地吃了午饭,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决定继续赶路,打算在当天傍晚回到开罗。从巴赫利亚绿洲回开罗的路上,沙尘暴依然不见缓和,紧绷着神经、累了一早上的我,只记得自己在车子摇摇晃晃行进间沉沉地睡着了,梦中好像还听见耳边呼啸而过、干裂的风声。
可是,当车子在向晚时分驶近开罗市郊时,我却突然被窗外传来的阵阵奇怪声响给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啊!沙尘暴没了,黄沙不再敲打窗子了,可现在打在车窗玻璃上、弄出这些奇怪声响的,竟是一个个豆大的雨点!
我看见坐在前座的导游和司机都带着极其兴奋的表情,导游Hussam甚至还在电话中温柔地安慰自己那出生后就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点和打雷闪电,因此受到惊吓而大哭的2岁女儿!
我们的车子在滂沱大雨中,以比牛步还要缓慢的速度,穿过了开罗市区里比豆酱还要浓稠、比自由市场还要喧嚣吵闹的车阵。在车子且停且走之间,我看见路边的积水逐渐升高,看见路过的行人几乎没有人撑伞,看见许多汽车在略微下沉地面的积水中抛锚,看见一群一群的年轻人淋着大雨,在商店前开心地打闹……
我不明所以地请教导游,才知道埃及由于每年仅有一场、最多两场的“小雨”,所以即便是身为国际级大城市的开罗,市区里都没有下水道设施。而埃及人民,在既没有遮阳的必要,又没有躲雨的必要的情况下,商店里很少有人卖伞,更别说有人会在家里常备着伞了!
隔天,我从报纸上得知,昨天这一场雨,是开罗自2009年一年多以来的第二场雨,但同时也是开罗10年来最大的一场雨。而我,一个来自远方的过客,却是如此幸运地在短短的24小时之内,经历了沙漠气候的不同表情,而这些表情,又以全然的热情、全然的能量和全然的投入,淋漓尽致地为我演出。
为此,我除了感谢上苍的眷顾之外,我相信,我对撒哈拉沙漠的痴情向往,也是那两桩传奇爱情里的主人翁,因此成全我、并回应予我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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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的旅程(1)
在进入沙漠之前,旅居埃及多年的朋友们一听说我们只身2人,跟着一部车、一个导游、一个司机,就要进入沙漠里那么多天,又安排了那么长一段路的沙漠行程,其间还有一段将近200多公里完全没有公路、必须在沙漠里行进的路程,而且计划造访的其中一个绿洲距离目前两国关系有点紧绷的埃及、利比亚交界只有二十几公里,都纷纷提醒我们要注意安全,甚至还明示、暗示地劝我们最好打消念头。我们事前当然也听话地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把详细行程发给了在北京的儿子和住在开罗的朋友之外,并且说好了每隔一天就从沙漠里打次电话回来,通报平
安。
可当我们清晨7点,在酒店前见到了导游、司机,坐上了车顶绑着满满的生活必需品的越野车,真正地上了路之后,就发现自己事前如临大敌的忐忑不安,似乎真是可笑和多余。因为我们在沙漠里行走的这些天,可以说是完全被埃及军方、警方、旅游局主管单位之间,密如织网的安全措施给严密地包围着,不但丝毫没有“涉险”的感觉,反而觉得比在城市里还要安全。
我们在开罗和旅行社确定了沙漠的行程之后,就被要求在出发前三天,先提供详细的个人资料,包括护照复印件、有效签证、联系人的联系方式等等,好让旅行社去申请一路上各个关卡的通行证。
埃及当局之所以会实行这些安全措施的理由有好几点。其一是我们的行程之一,西瓦绿洲(Siwa Oasis)距离利比亚边境只有二十几公里,为了边境国土安全的考量,必须要对所有旅客进行安全盘查;其二是每个国家都难免会有一些反对政府的势力企图做些大事来吸引国际社会的注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