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一直以为心理医生是专治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呢,原来不包括精神病。可是,你确定我只是重度抑郁症而非精神分裂吗?”
“精神分裂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疯子。余先生不是疯子,我确定。”他微笑。
余文波点点头,心里感到一丝轻松,对抑郁症他并什么大的概念,只知道严重的会有自杀倾向。前阵子他心灰意冷,的确一度动过此念。但不管怎样,相较精神分裂抑郁症要好些吧?
“抑郁症是不是比精神分裂要轻微?也要好治一点?”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脱口问了出来。
“只要不是绝症,别的病都能治,除了药物治疗,主要还得看个人,保持心境开朗平和,这点很重要。”
“好,我会做到。不过你还是给我换点特效药吧,最好吃了能让我不再出现幻觉。要知道,幻觉,实在很讨厌。”
心理专家露齿笑了,“等你完全康复,自然不会再出现幻觉。记住,在治疗期间,不要再去看或听一些阴暗悲惨的传说与故事类的东西。你这次出现幻觉应该跟你太太对你说了叹息桥的传说有关。”
“可是在那之前我就感觉人群里有双眼睛在冷冷盯着我啊?”
“总之,少接触那些就对了,这对你的康复不利,会诱发你的幻觉。”
“我会记住。谢谢。”
余文波从心理诊所回来,在大厦前又撞上老康,他也刚回来,看见余文波他笑呵呵地说:“新年好,你们夫妇这阵子好像不在家,是回国了吗?”
“没有,去威尼斯旅游了。”
“哦,不错,那是个好地方,有时间我也去转转。”
“你很忙吗?还不知康先生在哪里高就?”余文波想起兰姑曾告诉过他,老康好像不用工作整日窝在家里的。
“哈哈,瞎忙,几十岁了还光棍一个。比不上老弟啊,很快就要为人之父。”老康扯开话题道。
听他提到孩子,余文波本想说孩子没了。转念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和他说这些。上楼后,犹豫会,他还是开口邀请老康来他家共进晚餐,毕竟曾误会过他,权当赔礼吧!
老康一口答应。
“那等会我来叫你。对了。”余文波想起即然请了他来吃饭,就得告诉他忆柔流产一事,否则呆会他提起岂不又让忆柔难过?于是嘱咐他:“我太太在威尼斯不小心崴脚跌了一跤,孩子没了,等会别提这事。”
“没了?噢,好好,我不会提,放心吧。”他说着拍拍余文波肩膀,“你也别难过,孩子迟早会再有的。”
余文波笑笑,掏出钥匙,刚进屋,忆柔迎上来,见他两手空空,便问:“稿纸呢?你不是说去买稿纸吗?”
008 有事相商
“哦,那个,我,我突然想起还有很多,我上次搁书桌柜子里了。我前面在抽屉里没找到,还以为没了呢。”
“什么记性啊?”忆柔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往厨房走去。余文波跟过去说:“多弄几个菜,我请了老康过来吃饭,我来做吧。”论厨艺余文波要强过忆柔。
“怎么请了他?你不是一向对他不感冒吗?”
“我曾怀疑过他,上次他来蹭饭我态度也不大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请他来吃顿便饭,聊表歉意吧。”
做好晚饭,余文波去请老康,他又拿来一瓶酒,席间仍如上次一般妙语连珠,笑话不断,逗得忆柔唇角始终上扬。不过老康这次表现挺君子,没有色迷迷地盯着她猛看,让余文波对他多少产生丝好感。
三人边吃边聊,不知怎么老康就将话题扯到鬼神上,余文波轻咳一声,“我不信鬼神,咱们还是聊点别的,说这些多没意思。”
忆柔正要接话说什么,却听她手机响了,她起身去卧室接电话,是合子打来的,她声音听去很不好,有气无力。挂断电话,忆柔匆忙换过衣服,出来告诉余文波,“合子病了,找我有点事,我得马上赶过去。”然后又一脸歉意的对老康说:“真是对不起,你和Aaron慢慢吃,我有事出去,先失陪了。”
“没事没事,你去忙吧。”忆柔走后老康问余文波,“合子就是上回在你家的那日本姑娘吗?”
“对,就是她。”怎么想起问她?余文波看眼老康,难道……这家伙对合子有想法?勾勾唇,他暗笑老康不自量力,合子家境虽不好,可老康这副尊容加上年龄的悬殊,合子怎么也不会瞧上他吧?这不是痴心妄想吗?怪不得上回死乞白赖地跑来蹭饭,原来是冲着合子而来呀!
忆柔驾车赶到合子所住的公寓后,大门没关虚掩着,忆柔推门进去见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摸摸额头有点烫,问她是否看过医生,她说:“没事,只是一点感冒,买了药已经好多了。”
“跟你合住的那女孩不在家吗?我刚进来时看她房里没亮灯。”
“她去了多伦多,几天前就搬走了。”
“哦,那你……”
“我会另找住处,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没必要,而且我也没有能力负担这的房价。找来你是因为我妈妈被车撞伤,撞她的那家伙溜了,她伤了脚,我把钱都寄了回去,所以我想找你……”
合子面露难色,忆柔赶紧打开包说:“和我还客气什么,需要多少?”
“谢谢你忆柔,如果不是有你这朋友,我真不知……”合子眼里涌上泪花。
“你再跟我客套我可生气了。要不你先拿两千,不够你再和我说。对了,你吃过饭没?还没吃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等着啊?”
忆柔说给合子买吃的是个幌子,她其实是借故出来给余文波打电话。
“Aaron,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009 面色忽变
“什么事?”
“合子,她……”
“她怎么了?”
“她很不好,她妈妈被车撞伤了脚。你知道的,她家主要靠她和她妈妈挣钱。现在她妈妈可能几个月都不能干活,她又病了,跟她合租的女孩也去了多伦多,我想……”
余文波明白了忆柔的意思,他有些踌躇,虽说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但唐人街老板娘一家的惨案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想合子再来这幢大厦。可转念想想,他过去穷困潦倒时连碗三块钱的米粉也吃不上,人活在世上谁没个难处的时候?再者合子与人无冤无仇,没谁会去害她,她性恪开朗更不会自杀!
“Aaron?”
“我在,你让她来吧。”
“真的?谢谢你Aaron,我替合子谢谢你,你真好。”
“先别谢我,还不知她肯不肯来呢?上次我赶走她,只怕她……”
“没事,我会说服她,合子不是小气的人,不会把上次的事放在心上的。来了后你对她热情点,好吗?拜托了。”
“没问题。”
挂断电话,忆柔进去告诉合子,“我刚从你这出去Aaron就打电话来问你的病怎么样了?我说了你妈妈的事,也说了你下月要另找住处。他听后说我们家反正有空房,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一定带你过去暂住一阵子。”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改天我会亲自去谢他。还有替我转告他,他能正视自己的病,我为他感到高兴,祝他早日康复!”合子开始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给他们添麻烦,经不住忆柔三劝两劝,最终还是被她给拉来了。
她们回来时老康还在,已喝得醉眼醺醺,余文波也喝得脸红脖子粗,合子知道他讨厌自己动不动鞠躬,但进屋还是首先给他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又来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余文波见她一脸病容,全然没了往日鲜活灵动的样儿,怯怯立在那,像株被雨打的百合,心里不觉升起丝愧疚,赶紧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上次的事还请你别介意,别再放在心上。”
“说哪里的话,上次的事我早忘了。”
“是,是是……合子姑娘啊?还记……记得我不?”老康起身歪歪扭扭的欲走向她,被余文波按住,“你喝多了,我送你过去吧。”
“谁谁……谁说我喝……喝喝多了?合子过……过过来……喝一杯。”他口齿不清还说自己没喝多,甩开余文波去拉合子,却一跤跌倒在地。他的狼狈样儿惹得忆柔与合子相视而笑,忆柔对余文波说:“康先生醉了,送他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能能……能回去,我没醉。”余文波费了老大劲才扶起他,将他送至门外。他挣脱他,摸出钥匙跌跌撞撞往自己家走去,边走边晃着钥匙说:“晚……晚安。”
余文波看着他开门进去后才转身进屋,他也喝得头昏沉沉的,忆柔在收拾桌子,合子要帮忙被她喝住,她让合子先在沙发上坐着,她收拾好再去给她弄吃的。见余文波进来,她探头问他吃好没,还要不要再吃点?余文波说不吃了,头有点晕,得回房去睡会。他原本就不擅饮酒,刚被老康一折腾酒意越发上涌,脚步也有些飘忽起来。
忆柔端起碗筷隔窗瞧见他踉跄着往卧室走去,面色忽一变。
010 日本民谣
“糟糕!”她惊叫着放下碗筷从餐厅奔出来扯住他,“怎么办Aaron,医生嘱咐过在治疗期间不能饮酒,我给忘了?这可怎么办啊?”
因为酒精和精神类药物有相互作用会加重药物的毒副作用,降低疗效,年轻的专家特地嘱咐过治疗期间要滴酒不沾。余文波见她急得不行,呵呵一笑,喷出口酒气,舌头微有些打卷地说:“偶尔一次不会有关系的,别担心,小傻瓜,我睡一觉就会没事。”他说着伸手捏捏忆柔鼻子,继而指尖轻轻掠过她的颊,再穿过黑发游上她的颈……
他从未曾有过如此*之举,忆柔微诧之下,窘得头铃兰般垂向一旁。
空气似乎都醉了。
“忆柔。”他低低叫她,喉头有些发紧,镜片后隐有两簌火焰在跳跃,他张臂就欲圈住她。
“天啦,合子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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