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欧尼派尔桥上驶过莱茵河前往慕尼黑,欧尼派尔桥是一座由工程师建造的浮桥。途中,韦伯斯特被海德堡的风光迷住了。“当我们看到所有没被破坏的桥和供游人散步的漂亮沙滩时,当我们看到那些安然自得的平民在阳光下漫步时,我真想永远留下来不走了。郁郁葱葱的青山、温暖的阳光、静静的迷人的河水、香醇愉悦的空气--海德堡以它的一切向人们展示了一幅天堂画卷。”
离开海德堡后,车队朝东南方开去,车队绕着群山在大路和小道上迂回行驶。韦伯斯特描述道,从头至尾“我们一直惊异于德国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正如一位作家在《纽约客》中说的那样,这样的国家给了德国人,真是一种令人遗憾的浪费。”
每到下午3点左右,斯皮尔斯总是派卡森和马拉其两位中士先生去某个村庄找房子作为连部。他们要找到最好的房子,并将最好的卧室留给斯皮尔斯上尉。
卡森中学时学过德文。他总是先挑选好房子,然后敲开门叫住在里面的德国人在5分钟内赶紧离开,而且不准带铺盖。斯皮尔斯曾对他们说,如果给德国人多于5分钟的时间,他们会把整个房子搬空的。
一次,他俩找到了一幢三层高的公寓大楼,正适合作连部,而且住得下大半个连。卡森挨家挨户敲开门用德语叫他们在5分钟内离开。德国人哭着、哀嚎着惊慌失措地往外拥。“我又敲了一扇门,”卡森回忆着,“一个老年妇女开的门。我看着她,她也盯着我。天呐,她太像我的祖母了。对视了一会儿后,我用德语说,'你就呆在里面吧。'”
马拉其把故事接了下去。“斯皮尔斯不知到哪去了,两三个小时后才现身,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差劲的抢劫犯。一想到周围有项链啊什么的,他就一晚上睡不着。”一有机会他就把抢到的东西寄给在英国的妻子。“他需要这些东西换来的钱;他的妻子刚生了一个孩子。”
像其他欧洲战区的弟兄们一样,几乎所有的E连弟兄都参与了抢劫。这是一种战争现象。许多人在这之前从未拿过任何不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但现在只要想要,就可以拿走,这似乎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抢劫既有利可图又有趣,而且没有什么风险,自亚历山大大帝以来的征服军都这么干,毫无例外。
鲁格尔枪、纳粹徽章、手表、珠宝、初版的《我的奋斗》和酒都劫掠的首要目标。从德国兵手上抢是正大光明的事,从平民那里抢就有些说不过去,不管怎样,这样的事也发生了。钱并不很受欢迎。爱德华。赫夫龙和卫生员拉尔夫。斯拜那中士在一所房子里抓获了6个德国兵,德国兵投降后,赫夫龙和斯拜那抢走了他们的手表和一副精巧的双筒望远镜等东西。他们从架子上找到了一个保险箱。斯拜那打开一看,是纳粹德国国防军的薪金,全是马克,他们就把它拿走了。用斯拜那的话来说:“来自费城南部的两个小伙用一枝卡宾枪和一把手枪制造了一起抢劫钞票案。”
回到住所,赫夫龙和斯拜那一口气喝干了一瓶科涅克白兰地,商量好如何处置这些钱。第二天早晨,他们来到天主教堂,把钱分给了那些做弥撒的人,“那些大面值的钞票当然是被我们分光喽,”斯拜那坦白道,“我们还没醉到什么也不给自己留的地步。”
官兵们还强占了各式各样的军用车和民用车。在阿格诺加入陆军的二等兵诺曼。耐特塞克记得有一次,他所在的班正准备把一辆德国救护车开走,突然发现车后座上一位德国医生正在给一个妇女接生,于是美国兵们赶紧跳了出来。
一天早晨,一位德国妇女正对着美军车队拍照,里奇中尉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照相机,他没有把它据为己有,而是把它扔到地上,对着它就是一枪。从此以后他便赢得了一个外号--“相机杀手”。
美军车队向东南方向开进的路上也碰到了德军,但双方没有交火。起初,弟兄们看到的是准备投降的小群德军,接着是大群的,最后,超乎想像的漫山遍野的灰色军装开始出现。
E连驶入了大群溃败的德军之中,他们的供给线已经瘫痪。所有的德国士兵只想安全地进入俘虏营。“我无法抑制控制德国人的激动,不久以前,这些德国人还那么难以驯服。”韦伯斯特这样写道。美军车队开上了盟军专用的高速公路,该路向东通往慕尼黑。德国人顺中间的路向西步行前往俘虏营。戈登。卡森回忆说,“中间的路上放眼望去满是全副武装的德国战俘。没有人会停下来受降,我们只是朝他们挥挥手而已。”
韦伯斯特称在中部区域看到的投降的德军是“一个令人震颤的场面”。德国战俘“成群结队地出现,我们看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两个美国兵监视着大约2,500名敌军”。看到这一切,E连的弟兄们意识到德军已经全线崩溃,这个春天,他们再也不能像去年秋天那样卷土重来了。
分散的、零星的顽抗依旧存在。德国工程师破坏了每一座盟军要经过的桥。党卫队的一些狂热分子偶尔也会从河的对岸向盟军射击。这些举动对盟军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或危险,只是感到有些恼火而已。美军会用一些轻炮武器将党卫军赶走,然后等工程师把旧桥修好或造一座新桥。
温特斯对德国人的狂热感到震惊,德国工程师们在这种狂热的引导下,把自己的桥破坏掉,尽管连傻子都知道这种破坏是毫无意义的,而且“对既定的败局也毫无帮助。经常是一队准备投降的德军正沿着高速公路向北走,另一队德军正在破坏通往投降路上的桥,以放慢投降的步伐”。
4月29日,E连在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兰茨贝格附近的布赫洛厄过夜。在那儿他们第一次看到了集中营。这是一个劳动集中营,而并非用于种族灭绝的那种集中营。像这样的集中营有6个以上,都归达豪大集中营管辖。尽管它规模不大而且是用来生产战时物资的,但那种可怕的场景仍显示出德军曾在这里犯下的滔天罪行。上千个犯人们穿着肥大的条形睡衣裤,四分之三的人都濒临饿死,集中营里还堆着几百具几乎只剩骨架的尸体。
温特斯在作为营指挥所的房子的地窖里发现了大量的成堆的干酪卷,他下令将这些干酪卷分给集中营里的人。温特斯还通过无线电向团部汇报了集中营的情况并请求援助。
E连在布赫洛厄停留了两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兰茨贝格的居民们出动了,他们带着耙子、扫帚和铁锨来到了集中营。弟兄们后来才得知,泰勒上将被集中营里的情形激怒了,于是下达了戒严令,命令所有14岁到80岁的居民都要集中起来到集中营里清理、掩埋尸体。当晚在回家的路上,仍有人呕吐不止。
“我至今仍记得那些饥饿和神智不清的人,”温特斯写道,“当我们从锁着铁链的围墙里看他们时,他们垂下了眼帘、低下了头,就像被殴打和虐待的狗那样战战兢兢,那种难以描绘的感觉让我永生难忘。这一幕给我的心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我不禁暗暗对自己说,'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了!'”
第17章 喝希特勒的香槟
贝希特斯加登
1945年5月1日--8日
5月的头两天,E连的弟兄们从慕尼黑乘车南下,在反方向行走的德军人流里缓慢行驶。常常是带着武器往北走的德国兵比南下的美国还要多。“我们很好奇地相互打量着,”温特斯回忆说,“我敢肯定双方都有同样的想法--别惹我。我只想结束这一切赶紧回家。”
5月3日,辛克上校得到命令,要求506团准备好次日9点30分出发,目标是贝希特斯加登。
贝希特斯加登对在德国南部、奥地利和意大利北部的所有部队都是一块极具吸引力的磁铁。这个巴伐利亚山中小镇位于萨尔茨堡的南部,是个供奉纳粹偶像、君主和首领的类似神社之处。希特勒在这儿有一处家宅,并在8,000英尺高的山顶建有一座石头建筑物作为避难处,称为奥尔德绍斯特(鹰巢)。由于道路修建得非常好,车能够开到离奥尔德绍斯特仅几百英尺的地方停泊。有升降机通往山中心,从那里,乘电梯便可抵达奥尔德绍斯特,电梯的墙壁上还饰着金箔。
希特勒就是有贝希特斯加登使那些1930年后执政的欧洲领导人一个个面上无光的。过去,法国的达拉第、意大利的默索里尼、英国的张伯伦等等都害怕希特勒,全世界都害怕希特勒。现在希特勒死了,恐惧不存在了,但这更增强了希特勒和他钟爱的老巢的神秘感,鹰巢似乎就是揭露他性格的关键所在。
纳粹的最高领导者们正是在贝希特斯加登聚集在他们的元首周围的。希姆莱、戈林、戈倍尔、马丁。褒曼都在这一区域建有自己的宅邸。党卫队也在这里建造了十分宏伟的公寓大楼。
纳粹从欧洲各国搜罗来的劫掠品有许多存放在贝希特斯加登。这地方储满了钱,有黄金,也有各国现行流通的货币,还有珍贵的艺术品(仅戈林一个就收藏了五幅伦伯朗、一幅凡。高和一幅雷诺阿的作品,还有其他许多艺术家的作品)。这是一个充斥着美酒、珠宝和豪华车的地方。
因此,贝希特斯加登有两点特别吸引人:第一,它是希特勒疯狂的权力欲望的象征地,第二,它是从欧洲各地劫来的宝贝的积聚地。每个人都想到这里来--法国兵与101师肩并肩地向这里开进,英军从意大利赶了过来,德国领导人也急于拿回他们的财产,在欧洲的每一个美国人也都同样地迫不及待。
E连是最先赶到的。
5月4日,以2营为先头部队的101师车队沿慕尼黑和萨尔茨堡中间的高速公路向南行进,途经罗森海姆和基姆湖。他们在塞格斯道夫右拐驶上通往贝希特斯加登的高速公路。刚刚行驶约14公里,弟兄们就碰上了雅克。菲利普。莱克勒克将军率领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