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正开着,来迎接邓肯号的乘客和船员。 无数人跟在他们后面。 在这教堂里,在那古迹累累的圣堂前,摩尔顿牧师为他们祝福,以求神明保佑这次远征。 正在这时,玛丽。 格兰特的声音在这古教堂里十分响亮。 她在为她的恩人们祷告,在上帝面前振奋地流着感激的眼泪。 祷告之后,全体人员都怀着无限深情退出了教堂。11点钟,大家返回到船上。 然而门格尔和船员们忙着作最后的准备。半夜,机器生火了。 船长命令加足火力。 一会儿大股浓烟就混杂在黑夜的海雾里。邓肯号的帆全卷起来藏在帆罩里,以避免受煤烟的污损,因为那时风正从西南吹来,不利于扬帆行驶。夜里两点时,邓肯号在机器的震憾下开始颤动了。 汽压表指到四级的压力,沸热的蒸汽在汽缸中滋滋地响着。 潮正在平满的时候,曙光可以使人辨认出那条夹在浮标和石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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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克莱德航道,而浮标与石标上的信号灯已逐渐在晨曦中暗淡了。 现在正好开航。于是,船长让人通知爵士,爵士马上跑到甲板上来。一会儿,潮水在降落了。邓肯号的汽笛呜呜地鸣叫起来。它松下缆索,开动螺旋桨,离开了周围的船只,驶入克来德湾的航道。 但船长没有找领航人,他对这个湾的深浅曲折都特别清楚。任何领航人到他的船上来也不能比他指挥得更好。他的手动一动,船就转一转。 所以,他右手操纵着机器,左手掌着舵,镇定又老练。 过了一会儿,最后的几座工厂看不见了,河边上丘陵上出现了疏疏落落的别墅,城市的喧闹声越来越远,终于听不到了。一小时之后,邓肯号顺着丹巴顿的峭岩正在行驶。 又过了两个钟头,它进入克莱德湾了。 早六点,它绕过康太尔岬,出了北海峡,开始在大西洋上航行。航行的第一天,海浪颇大,傍晚,风刮得更强了。 邓肯号颠簸得很厉害。所以太太们没有到甲板上来,全在房间中,她们的情况都很好。但是,次日风转了向,船长扯起主帆、纵帆和小前帆。邓肯号强有力地压着波澜,不会颠簸那么厉害了。 海伦夫人与玛丽。 格兰特一清早就来到甲板上,和爵士、少校、船长聚在一起。 日出的景象是壮观的。 那太阳象一个金盘,从大海里上升起来。 邓肯号在灿烂的光芒中滑行,它的风帆好象是被太阳光线撑着鼓起来一样。乘客们静静地出神地欣赏着这辉煌的日出。“好一个美景啊!”夫人终于说话了,“这是一个睛朗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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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开始,但愿风的方向不要转移,一直都这样送邓肯号前进。“
“这风向是最好没有了,我亲爱的海伦。”爵士回答说,“象这样一个旅行的顺利开始,我们是不能再强求老天爷些什么了。”
“这次航程需要特别长时间吗,我亲爱的爱德华?”
“这要问船长,一切都好吗,门格尔?
你对这条船满意吗?“
“很好,爵士,”船长回答,“这条船棒极了,任何水手一上这条船定会感到高兴。船笛与机器配合得太好了。您看,船后的浪槽多么均匀,船是多么轻快地避着浪头。 我们现在一小时走30公里。 如果照这样的话,我们10天后就可以跨过赤道,不到五星期就可绕过合恩角了。”
“玛丽?听见了吧。”海伦夫人接着说,“不到五星期!”
“是的,夫人,我听到了,船长的话真叫我高兴。”玛丽说。“你能受得了这次航行吗,玛丽小姐?”爵士问。“受得了,爵士,感觉还行,而且,我不久也就习惯了。”
“可是你那小罗伯尔呢?”
“呀!
您别问罗伯尔,他不是钻在机器间里,就是扒在桅顶上。 我保证这孩子不懂得什么叫晕船!您瞧。“
船长手一指,大家的眼睛都朝前桅看去,罗伯尔吊在小顶帆的帆索上,在30米高的高空上悬着呢。 看了之后,玛丽不由大吃一惊。“啊!您放心,小姐,”门格尔说,“我保证,并且保证不久之后,我将给格兰特船长介绍一个了不起的小鬼头。 可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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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敬的船长,我们不久就会找到他的!“
“但愿老天爷听到您的话,船长先生。”玛丽答道。“这一切均是天意,我亲爱的孩子,会给你很大希望的。我们不是自己在走,而是有人在带领着我们走。 我们不是乱找,而是有人在指点着我们。 为了响应这个义举而集合起来的这班精干的人员,只要看看他们,就明白我们的事业非但可以成功,并且不会有什么困难。 我曾答应过夫人作游览旅行,我相信我这话是说对了。”
“你真是最好的人,爱德华。”夫人说。“不是我最好,是我有个最好的船员队,在最好的一只轮船上。 你不赞美我们的邓肯号,是这样吗,玛丽小姐?”
“怎能不赞美呢,爵士!
我赞美它,并且以内行的眼光赞美它。“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从小就常在我父亲的船上玩,我父亲也许打算要将我培养成一个水手吧。 必要时,调调帆面,再编编帆索,我不至于做不来吧。”
“嘿,小姐,您说的什么呀?”船长喊起来。“这样讲来,你就是门格尔的朋友了吧,门格尔船长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职业能比得上做水手,即便是女子,也只有做水手那才最好!我没说错吧,门格尔!”爵士道。“当然,爵士。 然而,我却认为格兰特小姐应在楼舱里做贵宾,这比在甲板上拉帆索更合乎她的身份。不过听她这话,我心里感到非常高兴。”
“你更开心,尤其你听她赞美邓肯号,”爵士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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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号本身就值得赞扬呀!”船长回答说。“真的是这样,我看你这样赞美这样喜欢你的船,我倒想跑到舱底下参观一下,看看我们的水手们在中甲板下面住得如何。”夫人说。“好极了,他们就像住在家里一样。”
“他们真正是住在家里呀,亲爱的海伦。这游船是我们的苏格兰的一部分呀,它就是丹巴顿郡分出来的一块土地,然而,它凭着特殊的天恩在海上飘荡罢了,由此,我们并未离开我们的家乡!邓肯号是玛考姆府,大洋就是乐蒙湖。”
“我亲爱的爱德华,让我们参观一下您的贵府。”夫人回答说。“夫人,请吧,不过,让我通知一下奥比内。”
游船上那位司务长是个大公馆的好厨师,他虽为苏格兰人,却长得象法国人一样,并且又热忱又聪明。 经主人这么一唤,他就来了。“奥比内,我们吃早饭之前要去溜达溜达,”爵士说,仿佛平时他要去塔尔白和卡特琳湖去散步一样,“不过我希望我们回来时早饭早都摆好了。”
奥比内严肃地鞠了鞠躬。“少校?你也陪我们去看看吗。”夫人问。“如果你要我去,我就去。”少校回答。“啊!
不过,“爵士说,”他已经钻入他的雪茄烟的云雾中去了,不应该把他从云雾里拉出来呀。 我来介绍一下,玛丽小姐,他是个了不起的抽烟专家,一天到晚抽,连睡觉都要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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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点点头,同意这句话。 爵士与其他的客人都走到中甲板下面去了。和平时一样,少校一人留下,自思自想,却从不想不愉快的事。他喷出更浓的烟雾将自己包围住,他呆在那儿不动,看着船后的浪槽。这样默默地看了好几分钟,他又转过头来,就在这时,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面前。 如果天下有使人吃惊的事,这应该是使他吃惊的了,因为这位乘客他不曾见过。这人身材高大,颀长,约40来岁,他活象一个大头钉。你说不是吗,他的头又大又宽,高高的额角,长长的鼻子,大大的嘴,兜得很长的下巴。 眼睛呢,罩着大又圆的眼镜,闪动不定的目光好似是夜视眼的样子。 他是个聪明而又愉快的人。 世界上有这么一种庄重的人物,以不笑为原则,用严肃的面具掩盖他们的卑鄙,这位生客却不象他们那样令人望而生畏。 于是不但不使人望而生畏,而且他那种随随便便的样子,十分潇洒又可爱的样子,显出他是一位好好先生,对一切东西都晓得从好的一方面来看待。 他还未开口,人们就感到他很喜欢说话。特别是看他那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神气,就知道他是个十分粗心大意之人。 他头上戴一顶旅行用的鸭舌帽,脚上穿着粗黄皮靴,靴上还有皮罩子,身上是栗绒裤,栗色绒茄克,无数的衣袋,好象都塞满记事的簿子,备忘册子、手折子,皮夹子及种种杂七杂八的没用的东西,还加上一个大望远镜,斜持在腰间。陌生人的活泼好动与少校的安闲沉默恰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他围绕着麦克那布斯走来走去,看着他,瞪着双眼打量着他,而少校则毫不在意也不想问问他是从哪里来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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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里去,并且他为何上了邓肯号。这位来历不明的客人看到他的一切挑逗根本引不起少校的注意,他只好拿起他那一拉可达到1。
2米的大望远镜,叉开双腿,动也不动,和公路上的路标一样,于是他把望远镜对准天边水天相接的地方,看了五分钟,他又把那望远镜放下来,拄在甲板上,用手按住上端,仿佛按着把手杖。 忽然,镜子的活节一动,一节套进一节,镜子突然缩进去,那陌生人站不稳,几乎直挺挺地跌倒在大桅脚下。任何人见了至少也要微微一笑,可少校却连眉毛也不皱一皱,于是那陌生人开口了。“司务长!”他叫着,带一种外国人的口音。等了一会,没有人出来。“司务长!”他又喊了,提高了声音。这时,奥比内先生正从那里经过,向前甲板上的厨房走去。 他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大个子叫他,他是多么惊讶呀!
“从哪来这么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