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相思之故人歌(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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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相思之故人歌(第二部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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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错笑得深了些,手指揩过她面颊。那只手骨节突出,细长有力,却在拂过她肌肤时刻意放轻力道。颜笑茹心中一暖,心想共处这些年,自己竟从未注意到鸿昼是这样温柔的性情男子,这大概只能归咎于以前的自己太幸福,太沉醉于无咎的存在了。 
  
  外面突然传出一串银铃大笑:“好一对背夫偷汉、越矩勾搭的狗男女呢。”   
  这声音忒地熟悉,颜笑茹抢身出外,那池塘浮桥上站着的,不是那夜袭击她的女子又是谁?   
  鄢鸿昼沉声道:“妖女,又来撒泼!”   
  皎皎笑道:“怎么,被我撞破你们的奸情,恼羞成怒想杀我灭口?我有没有那么笨啊?相信范无咎知道后,一定很精彩!”转而又道:“不过,姓范的早被我们方姑娘迷得神魂颠倒啦,他会不会吃这门醋还难讲得很呢!” 
  
第69节:情之至(6)     
  鄢鸿昼道:“我和夫人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倒是你这种心神淫乱的妖女,满口胡言,盛主岂会信你?”  皎皎“嚯”了一声,指着鼻子道:“是啦,我这种妖女说的话,盛主当然不会听,不过~”她笑道,“若是方姑娘对他说,那可就不一样咯!” 
  
  韩错扭头一看颜笑茹,后者面上血色尽失。皎皎得意笑道:“颜笑茹,你煞费苦心派人跟踪我,不就是想知道方悦意是不是和闲邪王有关系吗?我特地来告诉你,她和王爷关系匪浅!还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你满意了吧?” 
  
  耳闻皎皎已经说出剧本外的台词,韩错及时喝道:“胡言乱语,今天定要将你就地严办!”   
  皎皎笑道:“来啊!”   
  二人顷刻交手数回,皎皎不敌,抽身退走,按照原本计划,鄢鸿昼不该去追,而是留下安抚颜笑茹。可是韩错心血来潮,加之觉得她神态不甚对劲,便一路尾随出了范苑别林,甚至疾驰出城。 
  
  皎皎一路娇笑,开心得很。刚过护城河,韩错上前一把抓住她小臂,就此制伏,半怒半无奈地道:“你今次很不乖啊!”皎皎就势一个反扑,扑入他怀中,脸深深埋入就再无声响了。 
  
  韩错一怔,柔声道:“喂,生气了?”   
  皎皎没有抬头,闷闷道:“主公,你不会忘了我吧?”   
  韩错笑道:“上次问的是‘是不是可以一直陪在身边’,今次要求降低许多啊!本王怎么会忘记皎皎呢?”   
  皎皎低声说:“你骗我。我见过太多男人,他们之中最最多情的那个,也只记得他深爱的女子、而不是深爱着他的那个,所以终有一天,你会忘了我的。”   
  皎皎一向笑魇如花,从不露世人所有的悲苦怯相。韩错勾起她下颌柔声道:“你怎么知道本王深爱的那个不是皎皎?”   
  皎皎微微笑道:“皎皎不喜欢自欺欺人,主公心中记挂的那个是谁,主公自己清楚。”   
  韩错静默以对,皎皎脸上带泪、泪中却含有笑意,轻盈道:“烟花、曼陀罗、满眼飞雪之约,皎皎不敢觊觎主公心中那个不属于皎皎的位子,只有一个小小心愿而已。”   
  韩错道:“什么?”   
  皎皎轻轻笑道:“他日我若有了您的骨血,又不幸为您的大业捐躯,请您替我抚养他,不用给他起名字,赐他一个姓就好。我不想他一落地,就被名字限定了一生。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名字。” 
  
  沉默片刻,韩错笑道:“我开始由衷希望是个女孩儿了。因为她一定会像皎皎,美艳绝伦,至情至性。”   
第70节:殇成局(1)     
  第七章 殇成局   
  冷静下来之后,颜笑茹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让范无咎知道方悦意与闲邪族关系确凿的事。   
  让他知道并不难,难的如何让他相信。   
  虽然不愿承认,但那女子说得对,范无咎对方悦意的情谊,确实是丝丝扣扣,纠缠难解。   
  范无咎离开的第三个月,武林终于开始流传一种说法:玄奇的控音术“海市蜃楼”现身江湖,而操纵者似乎出自范苑别林。   
  那是武林盟主范无咎的家邸。   
  且不说这是邪术还是单纯的技能才艺,能够纵音控人,光听就足够警悚,谁愿意在全不知情的前提下为人所操纵,作些违背本意的事情?一时之间人人自危,所有琴师、乐队,统统被当作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这些消息,奔走江湖的范无咎自然也经常听闻。靠家越近,这种流言的呼声越高、越离奇。   
  几乎每晚投宿客栈,都会在大堂听到有人议论此事。每每耳闻、触目,范无咎都只能无奈地摇头一笑。这一夜好像也不例外,刚坐下,跟小二要过酒水菜肴,邻桌便有人拉开话匣子道:“听说昨天就在隔壁街上,深更半夜的突然响起来特别凄杀的箫乐,冲出来看,又没人吹,真真诡异,惊煞人了!” 
  
  立刻有人反驳:“扯淡,那是姓张的造谣,他是说书先生,不造谣谁理他,他吃什么去!”   
  有人附和:“可不是,若真有什么箫乐,怎的大家都没听见,独独他一人听得稳开心!难道比大伙儿多生几只耳朵?”席间一阵哄笑。范无咎别过头去,摇一摇头。   
  正说着,有人迈进客栈大门,脚步浮夸蹒跚,那些人有一阵起哄道:“原来是张说书的!正说你那!快来快来,兄弟们都没听过那什么‘海市蜃楼’,就你耳朵金贵,与大家伙儿说说昨天夜里的箫乐,也让我等过过耳瘾罢!” 
  
  范无咎抬眼一瞥,是个穿了儒袍的老年文士,神情憔悴,满脸倦容,对那些起哄的人不置可否,只顾着四下寻觅位子,却都有人坐了,独独范无咎那张位于正中心的桌子还空着大半。范无咎习惯与人方便,何况坐在正中央,给人认出来总不大好。当即站起来道:“小二,将酒菜送到我房里去罢。”又转向那张姓的老年文士道:“请坐。” 
  
  小二端个托座,将盘碟酒盏收拾了,亦步亦趋跟在范无咎后面。二人一边举步踏上台阶,一边听那张姓文士道:“你们都不信我的话,可我却没有骗过你们分毫。那本《海市蜃楼》的曲谱……原本是我的,里头第一页写的是这样四句话:‘海市蜃楼,玄音天香。莫不沉沦,烟迷醉妆。’我本不信,加上略通音律,便习了几曲,只是除了自己之外,竟无人听见,当下深感蹊跷古怪。” 
  
  下面便有人笑了:“只有自己听得见?这倒真真古怪,古怪死人了!”   
  张姓文士道:“不,除了我,还有人能。是个女娃儿,我一次无意经过蜀中偏西的一个村子时,遇上的一个女娃儿。那种村庄稀松平常,人人种地为生,我见她虽不出众,眼睛却极有神采,一时兴起便信手拈诗,送了个名字给她,叫做‘悦意’。” 
  
  范无咎突地止了步子,转身望着楼下。   
  张姓文士缓一口气,黯然道:“悦意花,天上之香。她能听到我吹箫,还求我教她,我惊了一夜,心想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她又不一定学得会!便迟疑着教她认了那些谱,这娃儿天资惊人,学起来极快,而且吹奏时,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只听了一次,便觉得灵窍都要给吸进去一般无法自拔,加上知道这曲谱的邪门程度,当下魂飞魄散,急急离开了。” 
  
  张姓文士突然停下,只见有人来到面前,作了一揖道:“这位先生,可否请你到在下房内小酌几杯,细细详谈此事?”   
  张姓文士见他举止端礼,面容清秀和气,不像是来找茬的妄人,迟疑一下,便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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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认识她?”   
  张梦生倏然一惊,也顾不得失态了,急急道:“那你为何还不杀了她?”   
  范无咎道:“凡事没有弄清楚之前,岂能妄断?”   
  张梦生怒道:“你可知苍生浩劫,有可能就是从此开始?!我后悔,我若没有教她……又或者在她完全掌握之前,返回村子杀了她,便不会有血训!便不会有今日!”   
  范无咎道:“你冷静些,方姑娘究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张梦生道:“一个村落!上百条人命!你还说不是伤天害理?”他神情十分激动,枯瘦如柴的手指抓着桌子边缘,微微颤动。“你,你一定是听过了她吹曲了!你已经被她控制了却不自知啊!” 
  
  范无咎道:“真是无稽之谈。我决不相信世上会有那种听了使人入魔的曲乐,即便有,也不是方姑娘奏给我听的曲子!”   
  张梦生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哈哈大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世人愚昧,莫不沉沦,海市蜃楼!”   
  范无咎见他状若颠狂,心知沟通无望,只好打发他离开。张梦生推门出去,一路跑,一路破口大骂范无咎,说他为妖人所惑,迟早铸下大错。   
  范无咎回到客房,独斟独饮到月上中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再找那张梦生来问清楚,比如他是从何得到这本曲谱、又或者,方悦意呆过的那个村庄位于何方等等。   
  他急于赶路,自然不会等到天明。当即披衣,叫来掌柜问了地址便打算上路。   
  掌柜道:“这位客官,天寒地冻的,为何不等天亮呢?”   
  范无咎道:“早些动身,好赶在明晚入夜前到家。”   
  辞别掌柜出来,不多一会儿便找到了张梦生的住处,果然不是太远。   
  刚叩了两下门,就听里面传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范无咎耳力过人,加上夜里安静,顿时警觉起来,拍门而入,只见一道黑影跃上背墙,范无咎一掌击去,对方虽中却不反击,看来一心离开,并无纠缠之意。 
  
  范无咎抢进内室,见空空如也,又想起那人影所背的大布袋,心想张梦生果然是被虏走了!当即追出。   
  那人或许是受了内伤,或许是背负重物,越驰越慢,范无咎再出一掌,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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