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丹瑜和杨姨娘出去了,肃北侯问道:“夫人有何要事?”
常氏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妾身想着四房的丧事花费了不少银子,虽然四房富裕,不缺银钱,加之族中也出了些银子,丧事的花销绰绰有余。但是,妾身念着卉瑜年幼,少不得依附哪家好几年,若是多些傍身的银子日子也能好过些,不至于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就跟二弟妹和三弟妹提了个议,咱们三房都帮衬些丧事的银钱,也能让四房多富余些银子。”
肃北侯顿时有种无力感,怪不得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成日里就在内宅算计些家长里短,真是临到了关键时刻,就尽做些傻事。
常氏看见肃北侯没回应,又诺诺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长房多积德……”
肃北侯觉得常氏真是钻进牛角尖了,积德有什么用?要是有用的话,多积点德是不是他们上战场就可以百战百胜了?平时在家吃斋念佛也就算了,还非得去做些画蛇添足的事情,就不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常氏也感觉到了肃北侯隐隐的怒气,可又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并没错,也就闷着不说话。
夫妻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庆生推开门进来,看见两个主子各自坐着,气氛沉闷,便大气也不敢喘,直走到肃北侯边上伏着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说完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肃北侯就厉声说道:“常氏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常氏被骂的莫名其妙,也有些不高兴了,问道:“妾身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侯爷至于这么责骂妾身?”
肃北侯说道:“当初卉姐儿在灵堂上晕倒,我力主你去帮忙操持丧事、让卉姐儿静养,甚至不让闲杂人等去骚扰,你可知为何?”
常氏一脸迷茫。
肃北侯冷笑说道:“不是为了你那可怜的同情心,而是为了把卉姐儿同其他人隔离开。四弟和段氏的事情,虽说应该天衣无缝,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有有心之人乱嚼舌根,传到卉姐儿那,又该怎么收场?”
常氏解释道:“妾身日日在四房,若是有什么谣言,妾身定会严惩造谣者。”
“那你可知,四弟的袁姨娘跑到卉姐儿那,振振有词地说段氏是死于非命?”肃北侯问道。
常氏大惊失色,“那袁姨娘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胡说八道?”转念又求助般地问道:“侯爷,袁姨娘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不管她是否知道,既起了疑心,这个人就不能留。”肃北侯眼中浮现了杀意。
常氏心里一紧,问道:“侯爷这是打算如何处置袁姨娘?”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袁姨娘的事你也不用再过问了,只是卉姐儿那里要多留心,若是她将袁姨娘的话听进去了,只怕也要再做打算了。”
常氏正准备要再说几句求情的话,肃北侯摆了摆手,说道:“行善积德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知你心善,可这件事对长房关系重大,尤其是对于朝儿,你是他亲娘,总不能忍心看他前途尽毁吧。”
侄女亲儿,孰轻孰重,常氏心里已有了决断,于是说道:“侯爷放心吧,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书房外,石妈妈看见常氏神色凛然,问道:“夫人,咱们是回红枫院吗?”
常氏说道:“不回,去四房看看卉瑜。”
石妈妈诧异,常氏好些天都避而不见卉姐儿,现在神色匆匆赶去四房,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花园中偶遇袁姨娘后,卉瑜就一直对自己的处境既忐忑又无助。忐忑的是,己在明,敌在暗,不知危险什么时候降临;无助的是,明知有危险却不知如何摆脱,就像面对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原以为袁姨娘在花园这么一闹,应该马上满城风雨,谁知不仅宗妇常氏没反应,就连身边的丫鬟仆妇也是各干各的,就好像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似的。
不应该啊,卉瑜心想,虽然袁姨娘跟自己说话时,只有绛红和她身边的丫鬟在场,可是这种高门大户不是应该消息灵通,一有点事情就一石千层浪吗?难道是有人故意把风声压了下去?或者,当时袁姨娘遇见自己本就不是偶遇,而是看好了花园无人、有人帮忙望风才制造了这么一次“偶遇”。如果真是这样,那绛红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原本看着绛红做事比较稳重,还想多倚赖她,看来以后得多留个心眼了。
而常氏那边,原来自己打算去会会,可是袁姨娘的事情常氏都没反应,也不知是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一时间是敌是友卉瑜也搞不清楚,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看看针对四房还有什么动静。
第十一章 试探
卉瑜正思索,翠绿说道:“姑娘,大夫人来看您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卉瑜急忙起身站起来。
常氏带着石妈妈和大丫鬟彩云走了进来。
卉瑜忙行了个礼。
常氏走到主座坐下了,说道:“卉姐儿也坐下吧。”
待卉瑜坐下之后,常氏说道:“听大夫说你身子已无大碍了,大伯母这段时间都没能抽开身来看你,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现在看你脸色似是比之前好多了,这心头的大石头也算落下来了。”
卉瑜乖巧地回答道:“卉儿自己身体弱,卧床数天,以至于父母丧事都没能多尽力。还好有大伯母帮忙操持,卉儿感激都来不及,又怎敢再劳烦您来探视卉儿。倒是大伯母要料理两房的事务,日理万机,千万要多注意身体。”
常氏听着卉瑜细细地说着话,再看她梳着双丫髻,眼中满是孺慕之情,不禁心中一软,可怜的娃儿,但愿你一无所知,无知才能保你平安。想着柔声说道:“傻孩子,长房和四房是嫡亲的兄弟,四房出这么大的事,大伯母过来帮衬都是应该的,还跟大伯母说啥谢谢呢。”完了用手摸了摸卉瑜的头,叹了声气,继续说道:“况且几个妯娌中,我和四弟妹关系最好,四弟妹去了我也是痛惜不已。”
“虽然四弟妹走得突然,未留下只言片语,但我想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离四弟四弟妹的出殡还有几天,我帮着操持丧事还要管着长房的事务,百花院这有时候也顾及不来。”
“你是四弟四弟妹唯一的骨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实在对不起他们。”
“思来想去,我这身边也就彩云算是得力的,就让她过来伺候你吧。”
卉瑜一惊,这是要往自己身边塞人吗?忙推辞道:“彩云姐姐是大伯母的大丫鬟,卉儿实不敢收下,且卉儿身边有绛红,翠绿,还有方妈妈,委实够用了。”
常氏握了握卉瑜的手说道:“绛红,翠绿年纪还小,方妈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彩云过来百花院,也能帮她们分担点。她们把你伺候好了,大伯母才能放心。”
卉瑜眼见着推辞不掉,只能说道:“那卉儿就多谢大伯母了。”
彩云听见了,便过来给卉瑜磕了个头,就算是认了主子了。
常氏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说道:“彩云,卉姐儿还小,你可要比在红枫院更下心思伺候,若是以后卉姐儿的院子里出了什么事,我定拿你试问。”
彩云急忙应了声:“奴婢必当全力伺候三姑娘。”
常氏继而又同卉瑜说道:“再过几天就是你父亲母亲出殡之日。等出殡后,族里就会商讨四房的安置问题。虽说你还小还未当家,但现在四房也就剩你一人,于情于理四房如何安置都要听听你的想法。”
卉瑜不知这所谓的征询她的想法是否就是走个形式;故说道:“卉儿年幼,又没跟母亲料理过家务,对家中情况也不甚了解,还是请大伯大伯母为卉儿做主。”
常氏脸上的笑意更慈祥了,“我和你大伯定是要为你说话的,但是有些事情你心里还是要有个定数,比如你父亲的两位姨娘,都无所出,放出府也不合适。”
原来是冲着姨娘而来的,不知是不是袁姨娘的那番话传到常氏耳中,便说道:“卉儿和两位姨娘不熟悉,也不知道两位姨娘是何想法,还请大伯母定夺。”
常氏装似无意说道:“要是依了肃北侯府原来的规矩,姨娘无所出就要到庄子上养老。”
看来真是来试探的,卉瑜答道:“府里的规矩卉儿并不懂,既是前头留下的规矩,没道理到了父亲的两位姨娘这就坏了,就请大伯母按规矩安置两位姨娘。”
常氏抿了嘴,说道:“瞧我,怎么跟你说起姨娘的事情了呢。其实大伯母就是想提醒你,不管是姨娘还是家里的下人,谁去谁留你心里也有个谱,到时候族里的长辈问起来也好有个准备。至于两位姨娘,大伯母还是出面问问她两,毕竟是你父亲的旧人,也不好随意就打发了。”
卉瑜一听,常氏倒是提醒自己了,这四房的下人绝大部分必是要遣散了的,可是自己身边也得留些得力的人,用生不如用熟的,而且府里的人对父亲母亲多少还有些感情,对肃北侯府也熟悉些,若是以后需要打探消息或是做些什么事情也能找到路子。
不过,相对而言的,这些府里的下人很多都是家生子,与其他三房的人也是盘根错节,指不定就有常氏他们的眼线,若是要留下,可得好好地筛查筛查。
卉瑜定了定心思,说道:“大伯母的一席话卉儿受教颇深,卉儿自醒来还一直沉溺在悲痛中,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还好有大伯母从旁提点,不然卉儿真是举步维艰。”
常氏拍了拍卉瑜的手说道:“你刚遭受了这么大的不幸,能挺过来就不容易了,若是还能面面俱到实是太为难你了。”
说完,又和卉瑜客套了几句,便带着石妈妈回长房了。
霜叶阁中,袁姨娘摆弄着廊下的一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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