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凌禾脸色难看的瞪着御隽兖,一面咳着一面冷声说道,“咳咳──胡闹!简直是胡闹!”
谁知对于宇文凌禾的呵斥御隽兖不但没有半点悔改反省之意,反而笑得更加开怀,甚至还涎皮赖脸蹭到宇文凌禾身边嗲声说道,“我这么胡闹不也是为了把小禾苗你牢牢抓在手里吗?”
“你──”
虽然看多了御隽兖搞怪变脸的伎俩,但此时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是令宇文凌禾忍不住一阵发寒。可不等他在说什么。御隽兖又再次变脸,眼中含着深情说道,“而且,若我不将禾逼到如此绝境,纵使再过上千年万年,怕你也还是无法完全相信我对你的真心,不是么?”
宇文凌禾呆呆怔住,过了半晌方才看着御隽兖喃喃问道,“你立下这等毒誓、甚至在自己深山中下血咒,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的真心?”
“不然还会为了什么?”
御隽兖微微一笑,理所当然的反问一句,而后笑容又慢慢扩大,流连早宇文凌禾脸上的目光恋恋不舍,逡巡不去,“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见我立下毒誓,禾竟然会心神激荡以致吐血。看来在禾的心中,我也还是有些分量的。”
“那还用说?!”
宇文凌禾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话,然而话出了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清秀的脸上顿时腾起一片火烧云,看那窘迫的模样怕是恨不能在地上寻个缝钻进去才好。
听到心上人亲口承认自己的心思,御隽兖满足的叹息一声,而后抬起手轻抚着宇文凌禾的脸庞,柔声说道,“还好我本就有安定人心神的能力,否则害禾内息错乱吐血受伤,我岂不是要悔青了肠子?以后可万万不要在这样不爱信自己的身子了。”
御隽兖的话刚出口,却惹怒了一向脾气不错的蝶妖。
怒目圆睁,宇文凌禾恨不能用视线在御隽兖身上戳上几个洞──不过,恐怕若视线真能在人身上戳出洞来,他又该舍不得了。
但是!训斥的话他可是不会“口下留情”的!
“你还敢说我?!刚才是谁一意孤行立下毒誓,甚至连血咒都种下了?!要不是六儿如此胡来,我又岂会心脉受损吐血出来?”
“嘿嘿,我认错还不行么?小禾苗就莫要气了罢?”
一眨眼的功夫,御隽兖又恢复了赖皮模样,一只手甚至还趁机扶上宇文凌禾的脊背,名为顺气,其实就是吃尽了心上人的豆腐。
就在御隽兖双眼眯成一条缝、沾沾自喜之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六皇子,你这变脸的功夫还真的叫人叹为观止啊。一会儿嬉笑怒骂,一会儿又深情款款。这么不着边际的脾性,也就凌禾被你唬得团团转了。”
第四九六章 龙宫相见(一)
御隽兖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宇文焰柳正双臂抱胸站在前方,在他身旁的是含笑不语的君岳山。
见自己心上人的兄长到来,御隽兖似笑非笑站起身,“原来是宇文宗主。”
“哼。”
对于御隽兖态度“谦和”的招呼,宇文焰柳则只是回了一声冷哼。
“兄长——”
还不等御隽兖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宇文凌禾却是先一步开口。
听到自家兄弟呼唤,宇文焰柳眼角一挑瞥向宇文凌禾,那目光之中大有“恨其不争”的意味。
性情火爆的蝶妖狠狠说了一句,“你啊你!这人如此的莫名其妙,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的信了他的!”
“兄长——”
听到宇文焰柳这么说御隽兖,宇文凌禾微蹙着眉低唤一声,而后缓缓说道,“六儿他——不是那样的人。”
“哼!”
见宇文凌禾竟是如此维护御隽兖,宇文焰柳脸色愈发不善。
然而就当三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之时,君岳山却是突然开口,“焰柳,虽然你关心兄弟的心情不假,但凌禾谷主与六殿下相信也都是对彼此真心以待,虽然——咳咳,可能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我们不易接受,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又何止千万呢?况且相信你也看得出,六殿下是宁愿倾尽所有也绝不愿凌禾谷主受到半点损伤的。”
“——”
宇文焰柳被君岳山一席话说得无言以对,只得恨恨瞪了自家爱人一眼,而后嘟囔道,“你又知道了?!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怎么全都用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呃——”
听到宇文焰柳的“埋怨”,君岳山果然又恢复了憨厚本性,挠了挠后脑,讪讪一笑,“我,我这不也是就事论事么……”
“木鱼脑袋!!”
君岳山的话使得宇文焰柳愈发气红了脸,却憋了许久也说不出一句狠话,最后只得冒出这么四个字。
这一回,还不等君岳山再有什么反应,御隽兖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君兄,你实在是个妙人、妙人啊!哈哈!”
“六儿,别再说了。”
生怕御隽兖夸张反应火上浇油愈发惹恼了兄长,宇文凌禾扯了扯身旁少年的衣角,低声告诫道。
不过这告诫显然已经为时已晚,宇文焰柳转回头斜睨一眼御隽兖,那凌厉的视线仿佛要在御隽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不过,御隽兖却好似什么都不担心一般坦然迎上宇文焰柳视线。
就当宇文凌禾以为兄长与六儿要爆发一场“口角大战””之时,宇文焰柳却是出人意料的冷冷说道,“哼!即便你原本是神人,但日后若是你胆敢令凌禾受伤难过,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呵呵。”
御隽兖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秘密被对方听了去,反而躬身一揖含笑说道,“宇文宗主请放心,我绝不会令禾受到半点委屈,更加不会令他再有机会受伤难过。”
再说另一边御紫炎跟随着那神秘男子前往龙族水域更深处。
一路上也见过几名龙族之人,却显然修为并不算高。且过往龙族对那男子态度也显得十分恭谨。
这般情景使得御紫炎心中猜测,这男子似乎在龙族之中地位不低。
心中又蓦地想起在浮世轮幻境中看到幻瑛带着将瞑来到龙域时的情境。
这也算是“日地重游”了吧?
御紫炎唇边勾起一个浅淡笑意,心中又补了一句,不过不知道这能不能算得上是“物是人非”、又或者“物非人是”?
男子虽然并未回头,却似乎注意到了御紫炎四处观望的动作,竟是突然减慢了前行的速度,特意与御紫炎并肩而行,而后说道,“小友是否在想,龙域何以如此简陋?”
虽然有些意外男子竟会主动与自己搭话,不过若能借机再多获得一些有用信息倒也不错,因而御紫炎也收回视线,侧首看向男子,淡淡一笑说道,“是啊,先前看到的那一座水下宫殿那般美轮美奂,晚辈还以为,再往前行,水下宫殿会更加壮美瑰丽。”
男子眉梢一挑,扫了一眼四周断壁残垣,语气平淡说道,“听说过去确实是一片人间仙境来着。不过可惜待我来到这里时,海底已成了这幅模样。而你们的船队停泊之处,正是海底仅有未曾成为废墟的几处之一。”
“天灾?人祸?”
御紫炎看向男子,心中却是蓦地想起无迹可寻的大央派,以及几年前在尚水大漠中,曾与天师及其教众遭遇的那一片废墟。
“谁知道呢。”
男子好似漫不经心的随口答了一句,然而看向御紫炎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探究。
御紫炎注意到男子的审视目光,却佯装不查,脸上略带着几许惋惜意味的说道,“这样啊——”
男子微微一笑,也不去计较御紫炎到底知晓多少,忽然稳住身形,而后说道,“到了。”
御紫炎闻声同样停下身形,左右略一观望,心中划过一抹了然——此处正是男子口中所说,“仅有未曾成为废墟的几处”,另外一处。而此处,御紫炎同样不算陌生,因为正是过去敖瀚与玄舞居住的龙宫。
只不过,他们此刻停下脚步的地方,并非当年敖瀚与玄舞所居房间,亦非长王女敖碧所居之处,却又与这两处所在十分接近。
“……”
御紫炎微微垂下眼睑,并未主动出声询问住在此处的是谁,而是静静等待男子下一步动作。
而男子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侧的沉默少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而后对御紫炎说道,“小友还请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请。”
御紫炎做出一个“请自便”的姿态,微笑着目送男子推门进入了他们面前的房间。
确如男子所言,御紫炎并未等待太久便见门扉再次开启,却并未看到男子再次现身。
不过门内一阵强烈龙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邪气——”
御紫炎眉心微蹙,却不动声色对着敞开的门扉躬身一礼,“晚辈御紫炎,唐突来访,还请前辈见谅。”
说罢,御紫炎并未急着进门,而是等待了片刻。
很快,门内席卷而来一股无形力道,将御紫炎带向门内。
御紫炎也没打算反抗,就任凭那无形的力道将他带入了房内。
“砰——”
身后大门发出一声闷响,而后重新关上。
御紫炎也没有因为背后大门关闭而显得惊慌,甚至不曾回头看上一眼,迈开沉着步伐朝前走去。
一步,一步,前方墨色如漆、满是不祥气息的雾气愈来愈浓,仿佛再向前走上一步便会坠入无底深渊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然而御紫炎却是继续走着,缓慢、却没有半分迟疑或是胆怯的迹象。
就当御紫炎的身影完全没入黑色雾气之中时,耳边忽的传来一个低沉男声,“卓他说你并非凡品,本座尚有些不信,此刻一见,倒非是卓言过其实了。”
并非是想象中的女声,御紫炎倒也没有多少失望感觉——毕竟先前也曾想到,敖碧未必仍日停滞于此世,何况即便当真是敖碧坐镇龙域,于他也未必就是好事。
思及此,御紫炎整了整衣衫,在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