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策看的莫名其妙,但心里的恐惧渐渐淡了,他问:“这些虫子在做什么?”
我说:“不知道,也许是在饮水。”
绿面具在我脑海中说:“天地万物中都弥留着魔力,海水中尤为如此。那是大洪水时代残存的神圣魔法,将恐惧深深烙印在血族和所有魔物灵魂深处,这些虫子叫做紫藤钟,它们能感受到魔法,并且将其吸收。但它们其实是一群小懒虫,不喜欢捕猎太灵活的猎物,所以你们安全的很,面具。”
她用的是那种慈爱而骄傲的语气,就仿佛溺爱的母亲在谈论年轻有为的儿女一样,我美丽而神秘的绿面具呀,如果你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会在顷刻间沦为你裙下的蠕虫。。。。。
她说:“你现在已经是了,虫豸,你以为你能抗拒我的意志吗?”
她说的是实话,残酷无比的实话,我忧郁的想着自己悲惨的命运,心灵深处却浮现出我对她快意复仇的景象,我的手段不堪入目,却又令双方陶醉,她爱上了我的处罚,于是我们进入了更加狂野的阶段。。。。
我微不足道的报复遭到她丧心病狂的反击,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我双脚不由自主的朝虫子狂奔过去,我嗷嗷乱叫,但却半分反抗不得。
海尔辛与无策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紫藤钟的吸管吸入了嘴里。他们齐声大喊,摩拳擦掌,正打算与这虫子誓死一搏,但那虫子的躯干(也就是花杆)后方突然开了个洞,咕咚咕咚的喷出大量液体。
我觉得呼吸困难,淡而无味的液体淹没了我,几乎把我呛死,我撕心裂肺的吼叫回荡在海滩上空,甚至惊动了丛林中胆怯的飞鸟和野兽。
无策把我拉了出来,大叫道:“你没事!别叫的那么吓人。”
我哭泣的拽住他的胳膊,大喊道:“我被侮·辱了,无策,这虫子用污·秽的体·液玷·污了我纯·洁的躯体和心灵。我不活了,我要去寻死。”
海尔辛闻了闻味道,说:“这似乎只不过是海水,而且似乎被过滤了,清澈的很。”
我在无策耳边,用弥留般的声音说:“把。。。。把娜娜小姐让给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无策抬头说:“他好得很,而且比以往更加该死了。”
海尔辛笑着说:“恶人活千年,我打包票,他说不定会活的比我们谁都久。”
这些虫子吸食海水的时候静止的如同山石,但当它们完成了进食之后,它们张开翅膀,如同幽魂般浮上了天,等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它们再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了远方的星斗。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这片海滩人迹罕至了,有这些怪物在此,谁敢来这儿散步,更别提定居了?
绿面具冷若冰霜的灵魂似乎泛起了一丝波动,那是悲哀和怀念,那是相思之情,可又是坚毅而固执的决心。
她说:“好好收拾收拾,面具。你应该准备动身了。那些虫子净化了你肮脏的身体,你应当好好感谢感谢它们。”
我悲凉的爬了起来,望着她那些远去的朋友,不知为何,我有些同情我这位新的脑海摧残者了。
我问:“它们。。。。这些奇迹般的虫子,是羲太神的造物吗?”
刹那间,我隐约觉得她似乎愣住了,就像被尘封在冰河世纪的冰层之下一般毫无知觉。
过了许久,她低声说:“它们是我的造物。”
在那个时刻,我总算明白她悲伤的原因了,但我却被更深的迷惑所困扰。
八 血色的面具
在惊魂时刻过后,这平静的夜晚就像是上天的恩赐,让乘客们忘记先前的恐惧,享受生命的美妙。
篝火慢慢燃烧,火之精灵尽情跳跃着,木柴轻微的爆裂声中,黑夜中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海尔辛说:“我们离木遥大约还有五公里左右,等天一亮,我们就启程,步行前往那边。”
无策想了想,说:“你们依旧要去那儿?我觉得你们不必太执着啦。”
海尔辛笑道:“难道你会放弃吗?”
无策笑了笑,抬头望着天空。
我已经拖延了太久,不禁有些担心双竹的情况,但理智告诉我,她的处境未必危急,瑞文·海默对她的作用一知半解,为何她的身影会出现在《灵魂试炼》诅咒的幻境中?我相信帕斯卡尔与笛莎都毫无头绪,但他们既然明白她的重要性,那就不会置她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赫尔墨斯最后留下的诗句中,曾经提及过金币与黄金昆虫,也许它们对寻找羲太神的圣物不可或缺,不然特斯拉也不会遮遮掩掩的把它们交到我的手上。因此,没有我们,瑞文·海默一会儿的进展将非常缓慢。
问题在于,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笛莎或帕斯卡尔呢?
绿面具忽然说道:“他忘了。”
我吓了一跳,想道:“他仅仅是忘了?”
绿面具说:“他确实在引你们前往羲太曾经的隐居地,但正如我所说,他被末卡维族系的疯狂诅咒,时常有些健忘,他根本忘了这些金币和黄金昆虫的作用,当他想起来的时候,他才会起意把你们一同引向朝晖。但除此之外,无策和你对此行来说都非常关键。”
她透露了一点信息,真是令我感恩戴德,但我明白她的把戏,她只不过是在耍弄我,这一丁点恩惠反而让整个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她这讨厌的女狐狸,太聪明的女人总不招人喜欢。
她如死神般幽幽的说:“我警告过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用第三人称称呼我。”
我惊恐的一阵哆嗦,默默停止了思索。
宋月忽然说道:“无策,你告诉我,刚刚飞机上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种怪物?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是像电影中那样,是恐怖分子的生化武器吗?”
无策沉思片刻,说:“没错,是生化武器。”
安家修挤了过来,问道:“那你们确实是国际刑警了?要么是国家的特工了?”
无策索性胡诌到底,他点头说:“没错,是国家的特工。这位海尔辛先生是国际特警。”
安家修顷刻间不再怨恨无策,他尊敬的说:“这么说,你之所以能够从舱外返回机舱,是因为高科技的设备了?那位发电的海尔辛伯爵,也是用了先进的武器了?还有那位操纵飞机的朋友,是一位了不起的工程师了?”
无策见他们自说自话的帮他圆谎,不禁高兴坏了,他说道:“没错,是先进的设备。”
宋月拍手笑道:“我知道啦,你们之所以要去木遥,是因为那儿有恐怖分子的大头目,对吗?”
无策连连点头,嚷道:“没错,有大头目。”
这飞机上大部分的乘客都只不过想去朝晖买些走·私商品,听到这惊人消息,脸色瞬间都变得煞白。
宋月颤声道:“无策,这么说那儿非常危险了?我求求你,你不要去了,和我一起返回下洋吧。”
无策忽然变得机灵起来,他面露苦色,说道:“小宋,我不能背叛国家,也不能辜负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无法答应你,而且此去九死一生,你决不能跟着我。”
宋月泪水簌簌流下,茫然无措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忽然下定决心,搂住无策的脖子,嘴唇贴嘴唇,与无策深情拥吻。安家修咬紧牙关,一副“老子豁出去”的模样,率先大声叫好,于是周围鼓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无策的小兄弟毫无反应,我不知道是由于紧张的顽疾,还是由于血族情·欲的淡泊。对血族而言,吸血的快感几乎超越世间一切享乐,除非他们对某人异常喜爱,或者他们有异样的趣味,或者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们通常不会愿意与别人交·媾。
无策的信息素十分平淡,脸上的表情显得尴尬,但宋月却将其理解为娇羞,她温柔的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下洋等着你。答应我,如果回来,你一定要辞职不干,我的工作足以养活我们两个人。”
说实在话,建立在虚荣、金钱与情·欲上的感情十分不牢靠,仿佛沙之城堡一般,时间一长,龃龉一生,这份初看感人的恋情便会顷刻间崩塌,反而容易结仇。我能察觉到宋月信息素中的冲动,我也相信她的激情会随着时间变淡的。
我更加肯定的是,无策不惜装死,也会避开身边的女孩儿。
想到此处,我泪流满面的说:“无策,如果你死了,我会替你照顾小宋的,我对天发誓,我会把你的骸骨带回她身边,整日整夜守在她的床上,不对,床前。。。。。”
众人看着我的眼神充满鄙夷,目光如果能把人绞死,我现在已经被拧成麻花了。
海尔辛微笑的看着这一幕,似乎对此司空见惯。这好运的圣徒啊,自从他降生一来,他的桃·花运一定泛滥成灾,以至于他的目光仿佛看破红尘的秃驴一样。。。
他见我望着他,起身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灌装啤酒,我一看名字,居然是意大利的罗菲,这据说是梵蒂冈贵族们喜爱的啤酒,即使在上流社会的晚宴中也难得一见。
我娇羞道:“公子为何让奴家喝酒呢?是不是心中起了邪念,想要对奴家做些坏事呢?”
海尔辛畅快的笑了起来,说:“这啤酒难喝的像尿一样,但我父亲很喜欢喝,我不敢反驳,希望找个聪明人帮忙品尝品尝。”
我听他这么说,连忙开启罐头,像体面人那样抿了一口,回味片刻,横过手臂,来了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娇声说:“公子,奴家醉了,只能任你摆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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