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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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肖像画- 第2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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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天黑尚有好几个小时,我们在心惊胆战中等待着,所幸安塞,或者说梵卓的身影并未出现。

    我们背起无法动弹的伤者,走到小镇的边缘。幸运的是,一辆被荆棘掀翻的卡车正侧倚在一座山坡上,里面的乘客当场死亡,但卡车倒还能启动。无策与英格尔将卡车翻过来,我驾驶它开了一段山路,总算来到了能够接收手机信号的地方。

    陆檀拨通了挚友先生的电话,当听见他的声音时,陆檀几乎激动的哭喊起来,她叫道:“张先生!张先生!你听见我们说话吗?”

    挚友先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被娜娜小姐抢了过去,她在另一头大叫道:“哥哥,无策,你们没事吗?我们一直试图联系你们,但却毫无办法。”

    陆檀一下子将心底的苦闷如泄洪般倾倒出来,两个女人心神激荡,唧唧喳喳的互诉衷肠,仿佛她们在一瞬间成了亲密的朋友一般。

    我目瞪口呆,只觉得娜娜小姐一贯冰清玉洁的形象瞬间崩塌,想起她来,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刻骨铭心了。

    萨佛林在我脑中怒道:“合着只要脸长得漂亮,你就对人家刻骨铭心吗?”

    缇丰王子听了半天,伸手抢过手机,说道:“娜娜,立即派一辆飞行器过来,我们在艾伦堡与格伦福德交界的地方等着。”

    现在陆檀的手机可以提供定位,无需报上准确位置,他们自然能找得到我们。

    挚友先生接口道:“王子殿下,我先前未能察觉到黑色骄阳的阴谋,真是万分抱歉。”

    缇丰王子说:“这并不是你的错,好在最终并未妨碍我们的计划。”

    挚友先生惊喜的喊道:“你成功了?你吸收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缇丰先生露出微笑,她说:“多亏了面具的帮忙,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我的帮忙?我何曾帮助过他?而且他叫的如此亲密

    缇丰王子随手一拧,几乎将我的手捏成薄饼,我痛的直抽冷气,刹那间恢复了清醒。

    萨佛林偷偷摸摸踢了我一脚,在我脑中骂道:“活该!”

    她现在不仅可以揍我,还能够飞踹撕咬,耶和华啊,此刻我多么希望你管束一下你这些顽劣而讨厌的女儿啊。
五十一 萨佛林
    他在哭泣呀,这位洪水先民,拥有超越天神之能的人,他曾经将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毁灭了一系列帝国,他以自己的意愿改造凡间。这位了不起的人,现在却胆怯的哭泣着。

    我能感觉到他泪水中那沉重的悲伤,末卡维的疯神诅咒终于传递到了他的脑子里吗?或者这泪水是自身意愿导致的必然?不必纠结于此,我仅仅知道,梵卓已经动摇,他的灵魂终于变得脆弱起来。

    末卡维像雄狮般咆哮道:“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兄弟,你眼下简直弱小极了,就像是食物链底层的被捕食者一样。”

    梵卓止住哭泣,恢复了沉着的气度,他说:“虽然我尚未恢复所有的魔力,但我依旧可以彻底毁灭你,疯子。”

    末卡维兴奋的大笑,他说:“也许你可以办到,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兄弟。我可以帮助你战胜上帝,我可以帮助你恢复勇气,我可以帮助你实现梦想。”

    梵卓沉默不语,他或许以为末卡维又在说着疯话。

    末卡维说:“听着,兄弟,听听你失败的原因吧。你的计划之所以会被推翻,胜负的因果早就在最初定下。

    你被赋予了真实之眼,看穿凡间,奴役诸神,那是多么令人垂涎的魔力呀。

    你自命不凡,狂妄自大,以这魔眼为傲,你体内拥有强大的潜力,它们助你用真实之眼获得万物的真名,随后你用自己无尽的魔力说出真名咒语,从而拥有了近乎上帝的权威。

    可你从来不去细思这背后的道理,你没头没脑的使用这份力量,从来不想万物的真名由何而来?为何真名具备如此的神效,竟能翻·云·覆·雨,颠倒乾坤?你的真实之眼又为何能看穿万物呢?

    不,你只是像一个木鱼脑袋的莽汉一样,像捡到武器的猴子一样,沉醉于这能力的威力之中,一点儿都没想过去解开这对你而言微不足道的谜团。

    这就是你的败因。

    你的真实之眼来自于上帝,你本可发现其中的陷阱,解开其中上帝的封印,可你却懒得动这样的脑筋。你为何会无法看出那些勇者的真名?那是因为上帝阻止了你,他让这些人的真名隐藏于你的视野之中,你的落败不足为奇,兄弟。

    你看,我虽然也精通真名之力,但和你不同。我理解这背后的道理,我观察万物的规律,体会万物的灵气,有生命者的灵魂,无生命者的契约,我能够通过顷刻间的观察而掌握它们的真名。

    越是复杂而神圣的存在,这一过程越是困难,但无论如何,我铸造了属于我的‘真实之眼’,凭借的是知识、直觉、经验与疯狂的猜想,所以,我不会被上帝所耍弄,我不会像你一样手足无措,总有一天,我的‘真实之眼’将远远胜过你那上帝的礼物。”

    末卡维乌鸦般的嘶哑叫声回荡在深渊的空间内,而梵卓静静的听着,神情凝重而尊敬,像是面对老师般郑重。当末卡维说完他的长篇大论时,梵卓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说:“告诉我该怎么做,末卡维,告诉我该如何摆脱上帝的操纵?”

    我觉得头疼起来,脑袋上瞬间生出一个至少有赛艇那么大的肿瘤,肿瘤表面裂开,呈现出末卡维那恶心的嘴脸,他说:“嘘,嘘,嘘,我不能就这样告诉你,会有人知道的,比如我寄生的这个小疯子。如果你要知道答案,你必须进入我的地盘。”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意识中的世界逐渐毁灭,在末卡维的把戏之下,我的大脑即将关闭所有的功能,但在五感被剥夺之前,我见到了最后如噩梦般的景象:

    末卡维的嘴巴张的老大,这让他的脸仿佛毒蛇一般,而梵卓毫不犹豫的走入了他嘴巴中那黑洞般的空间。

    画面消失,我的感知也随之终止。

    ————

    随后,我遗忘了末卡维与梵卓碰面时说过的一切话语和画面。

    诸位读者呀,你们也许能通过我此刻的自述,比我本人更清晰的明白一切的来龙去脉,但不幸的是,在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想起昏迷前这整整一天的故事。

    我忘记了白面具的出现,忘记了萨佛林的仪式,忘记了梵卓的消失,忘记了缇丰王子与曼龙的灵魂之战,我关于艾伦堡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我与梵卓最初跌落深渊的那个刹那。

    我之所以抹去。。。或者说掩埋这段回忆,自有我的道理,但在此刻,我并不打算将它说出来。

    所以,如果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我显得有些健忘,还请诸位见谅,正如加西亚·马尔克斯曾经说过:“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还是让我们专注于那莫测的未来吧。

    ————

    我的大脑自行修复之后,我启动大脑,开启五感,发现自己回到了艾伦堡的地面上。

    这儿简直成了地狱。

    无数玫瑰花的荆棘蔓藤撕裂了大地,几乎毁灭了整个艾伦堡。

    玻璃房屋被荆棘粉碎,树木和森林被荆棘的笼子罩住,四处都是死人的碎片和鲜血,而这些荆棘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扭动着,就像是难以数清的互相纠缠着进行交·配的毒蛇一般。

    它们一时没注意到我。

    我吓得胃部抽筋,险些尿湿裤子,在恐惧的催促下,我从荆棘的空隙中穿过,寻找克朗所在的房屋。

    我还有同伴在那儿,那些身为凡人的同伴呀。我曾经立誓保护无辜的人,她们现在还安然无恙吗?

    毫无疑问,房屋也成了这些荆棘宣泄怒火的目标,周遭到处都是狰狞而恐怖的荆棘蔓藤。在蔓藤的尽头,小屋所在的位置,我见到了一个惨不忍睹的伤者。

    他是约翰主教。

    他拦在克朗小屋前头,用身体堵住已经被摧毁的木门,小屋其余部分虽然有所损毁,但蔓藤却并未能突入小屋之内,而它们此刻已经消停了下来,仿佛正在养精蓄锐的猛兽一般。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基督徒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了自己的同伴,以及房屋内的凡人。

    他半张脸已经被扯烂,只剩下一只眼睛,透过满是鲜血的皮肤,如剥壳的荔枝般透出眼眶,虚弱的看着我。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他的两条腿只剩下骨头,他的手臂像被狼群撕咬过一般,他失血过量,但某种神圣的力量在维系着他的生命。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替我。。。。替我交给我的女儿。”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独眼望着自己的口袋,我从中摸出一个吊坠,吊坠中有一张照片,那是他与两个双胞胎女孩儿的合影。

    他又说:“。。。。其中一个被血族。。。,她已经。。。。。还有一个。。。。生活在里约热内卢。告诉她,我爱她,告诉她要坚强,不要再。。。。。研究血族,不要再想着复仇。”

    鲜血倒灌入他的肺部,他大声咳嗽起来。

    我轻轻触碰了他,他已经麻木,轻得宛若幼儿,挪开他之后,我进入了房间。

    谢莉尔昏迷不醒,她使用了过量的治愈之光,这是她付出的代价。

    陆檀与小唐被压在倒塌的家具之下,但她们一时性命无忧。

    克朗与她的仆从全都不见了,狡猾的老血族呀,她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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