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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雷尔惊愕的望着曼龙,后者身上的衣物已经全数撑裂,他虎背熊腰,脸上长着长长的鼻尖,尖锐的牙齿,一对三角的耳朵,眼中一片绿色的幽光。
泰雷尔不知所措的捏紧战锤,惊恐的问:“狼人?”
曼龙发出暴躁的呼吸声,他说:“狼人?不,这是刚格尔的变身术,我现在可以像最强大的刚格尔那样变身为狼人的躯体!而且,我依旧能进入神速!”
他微微蓄力,身影又一次瞬息不见,而他绿色的眼珠在空中一闪而过,泰雷尔急忙念咒,让金光缠绕住他的身躯。但片刻之后,他被什么东西击中,发出痛楚的惨叫,踉跄着向前摔倒,单手支撑住身子,身上金光刹那间烟消云散。
曼龙从急速中现身,慢慢恢复人形,走到泰雷尔面前,怪笑几声,拉住泰雷尔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泰雷尔无法抵抗,但神情坚毅的望着面前的血族。曼龙带着骇人的笑容说:“你应该能进入天堂吧,基督徒!”他为了宣泄情绪,将一口血痰吐在泰雷尔脸上,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泰雷尔脖子上咬去。
就在这时,地上突然生长出密密麻麻的锋锐荆棘,刺穿曼龙的脚掌,剧痛之下,曼龙松开手,高高跳上半空,随后落在远处,缇丰王子从他身侧出现,一剑刺穿他的咽喉。曼龙嘶哑的闷吼了一声,抓住缇丰王子的大衣,想将他摔在地上,但缇丰王子甩去大衣,趁着敌人迷茫之际,长剑如龙飞凤舞,在曼龙胸口接连刺了数下。
曼龙胡乱挥舞手臂,但缇丰王子身手云诡雾谲,敌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上,曼龙落在地上,捂住伤口,荷荷发声,由于咽喉受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他显然已经陷入狂暴状态,顷刻间再度化身为狼人模样,伤势痊愈了大半,微微一顿,闪电般朝缇丰王子袭来。
缇丰王子哈哈大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曼龙突然在他面前一英尺远的地方出现,身上被密集的荆棘缠得十分严密,让他寸步难行。他使劲儿挥舞着爪牙,但荆棘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极速增长,他越是蛮干,越是深陷困境。
缇丰王子微笑道:“只要被黑血禁锢的剑锋刺出鲜血,你就会受到难以摆脱的诅咒,这些荆棘会追着你直到天涯海角,就算你速度再快也摆脱不掉。胜负已分,曼龙先生。准备回到俗世凡尘,接受这迟来的审判吧。”
曼龙身上的毛发渐渐褪去,他赤·身·裸·体,被层层荆棘缠绕着,就像几个月前被荆棘撕咬的血族猎人刻耳柏洛斯一样。但他生命力极为惊人,兀自怒吼道:“等我摆脱这玩意儿,我会把你撕成碎片,该死的人·妖,我发誓我会慢慢把你折磨致死的。”
恰好在此刻,无策将巴图·英格尔从废墟中扶了出来,正如曼龙所言,厄夜使者胸口碎了一个大洞,他神智模糊,精神十分虚弱,我突然有些为他感到惋惜,若非他先前被泰雷尔偷袭,他绝不会如此轻易被曼龙击败。
缇丰王子对厄夜使者说:“我的朋友,来看吧,你那罪恶的兄长现在罪有应得的模样,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英格尔勉强振作精神,看了曼龙一眼,眼中浮现出悲哀之意,他垂头说道:“杀死他,王子殿下,他已经活得够久了。”
缇丰王子转头看着曼龙,举起黑血禁锢之剑,对准曼龙的额头,他说:“永别了,罪人,愿你的灵魂回到该隐身边。”
他长剑往前一送,但出人意料的是,那些束缚曼龙的荆棘顷刻间碎裂成粉末,就仿佛古墓中的花朵一样,曼龙卯足全力往旁边闪躲,被长剑在额头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但总算没有被刺穿大脑。
曼龙光着屁·股,模样滑稽的往后狂奔,躲开缇丰王子的攻击范围,缇丰王子念了几句咒语,想要催动荆棘诅咒追击敌人,但那些荆棘却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眉头紧皱,一时间彷徨无措。
曼龙躲到那位同伴身边,慌张的喊道:“帮助我,安塞,暂且撤退,让我们回到城堡去吧。”
安塞整张脸都罩在厚重的斗篷之下,他伸出猴爪般纤瘦的手掌,微微躬身,用苍老的声音说:“大可不必,主人,你的猎物既然被火玫瑰附体,那你根本无需和他动手,他的命运已经被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他将手指遥遥指向缇丰王子,微笑着说:“桑吉特·缇丰!”
缇丰王子有些吃惊,他不禁退却,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安塞朝他点点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另一种语言轻轻念出个短暂的词语。
缇丰王子陡然间身体僵直,长剑落在地上,在原地转了个圈,一声不吭的仰天躺倒,我大惊失色,正想上去查看他的安危,可还没来得及动身,缇丰王子身边的土地裂开,一个常人大小的生锈金属人偶爬了出来,将缇丰王子扛在肩上。
安塞满意的笑了几声,走到人偶身旁,拾起黑血禁锢之剑,朝它凝视了许久,肩膀颤动,情绪颇为激动,但他的脸掩盖在斗篷之下,不知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三十四 亮底牌
午夜的钟声恰巧于此刻想起,悠长而遥远的响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在寂静中回荡,连人心都为之动摇,它仿佛神佛的低语,仿佛恶魔的呐喊,仿佛从灵魂中陡然冒出的呢喃。
英格尔仰起头,虚弱的脸上现出浮现出莫名的惊恐,这钟声让他想起了往事。他不禁喊道:“钟声,那是真实之眼城堡的钟声。没错!没错!那一天,当城堡与曼龙消失的时候,我听到的也是这样的钟声!但这座小镇上并没有钟楼,更没有如此壮丽的钟!”
缇丰王子似乎并不在意此事,他对英格尔耳语道:“养精蓄锐,我的朋友,虚幻的钟声并不危险,这些圣殿骑士才真正难缠。”随后,他对我说:“面具,你站好位置,当三件圣物形成正三角形的时候,谜底将会解开,我们将能够抵达封印恶魔的巢穴。”
我应了一声,大致丈量了我、缇丰王子与泰雷尔之间的距离,小心谨慎的移动位置。我算得非常准确,当我停在我预想的地方时,三件洪水先民的遗物同时产生了显著的反应。黑剑笼罩在黑雾之中,紫盾上浮现着紫色的鬼脸,而银鞭则现出闪电般跳跃的白光。
缇丰王子深深吸了口气,显得十分激动,圣殿骑士们也忍不住发出欢呼声,大伙儿急忙四顾,可却没发现其余异状。
萨佛林轻声对我说:“面具哥哥,请你将双手放在地上。”
我照她的话做了,她开始念咒,我感到体内血液涌动,仿佛澎湃的江河,三条闪光的细线将我们三人连接起来,繁复而壮观的花纹如烟火般在地上蔓延开来,我仔细辨认,知道这是一个庞**阵的图案,它从空地上扩散出去,就像是焚烧的火苗一样,短短一分钟之内,它似乎已经抵达了远处的雪山峰岭之处。
无策突然指着广场的方向喊道:”看那儿!看那儿!”
他有些兴奋,就像是见到稀罕物的孩子一样。顺着他激动发颤的手指,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一座幽暗而巍峨的城堡,仿佛海市蜃楼般出现在原先广场的方位,与其余建筑相比较,如同巨人站在凡人身边一样,又像是红杉树与灌木丛的落差,原先就已经十分宽敞的广场,此刻凭空扩大了数倍,毫不突兀的给城堡留出了空间。
那城堡似乎一直在那儿,隐去踪迹,默默的等候着召唤,经过千百年的时间,经历过战乱的考验,终于在今天重现在所有人眼前。
英格尔狂热的喊道:“真实之眼城堡,天哪!天哪!”他热泪盈眶,情不自禁的将缇丰王子抱住,缇丰王子有些尴尬,稍稍用力挣脱他的手臂,英格尔仿佛失去支撑的骨架,失神的坐倒在地,嘶哑着嗓子喊道:“为什么它会回来,难道。。。。难道。。。。。他也会重现么?”
我在心中默想:没错,曼龙来了。他是来领取火玫瑰的猎物,是来迎娶他选中的新娘的。
根据此地的传说,十年一次,火玫瑰会在某位女孩儿身上绽放,她由此将获得不朽和美貌,并在深夜中无声无息的消失。艾伦堡的镇民认为她受到神祗的祝福,由此升入了天堂。
但事实并非如此。
十年一次,那位远古的幽灵,残忍的血之贵族,巴图·英格尔的兄长,藏身于未知之地的曼龙·英格尔,踏出他的避难所,以无人察觉的方式,掳走他心仪的新娘。
但这一次,由于三件圣物开启了封印,将那消失的城堡召唤出来,我预感他即将现出活生生的身影,他将在我们面前,试图带走被火玫瑰选中的缇丰王子。
在城堡的诡异的阴影下,我见到两个身影沿着街道缓缓朝我们这儿走来。两人身上都披着华贵的斗篷,一人身材壮硕高大,佩戴着长剑,穿着国王般庄重的服饰,另一人则显得瘦弱而悠闲,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修士布袍。
英格尔猛然爬起来,冲着两个身影喊道:“什么人?是曼龙吗?”他身上被泰雷尔造成的伤势还没痊愈呢,此时情绪起伏不定,剧烈的动作撕裂了神术造就的伤口,鲜血从嘴角止不住流了出来。
但他仿佛浑然未决,双眼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位神秘的来客,恐惧在眼中打转。
那位走在前头的剑客发出惊喜的叫声,他掀起斗篷,在我们前方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笑着喊道:“巴图,弟弟!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见到你。”